坍塌的廢墟變成了一堵牆。
看著厚厚的牆壁,男人咬牙切齒。
“呵呵,這些小兔崽子們。”
男人,副宮主全伍真一邊罵著,一邊覆盤著剛才的情況。
一個美色濃得不像話的女子,
和一個還沒長大的少年。
這兩個人中,無論誰在這裡都顯得很奇怪。
“其中一個像是南宮家的女子……。”
藍色武服,青白色的頭髮。
發出雷氣,流淌的劍路,分明是南宮家的特徵。
“看來是得到了濃厚的血脈,是嫡系。”
那個年紀的南宮家血脈……。
“除了雷龍,還有別的嗎?”
更何況是達到絕頂的武人。再怎麼多,也只是剛剛過了弱冠之年的樣子。
全伍真在劍刃相交的瞬間就知道了。
這娘們的水平已經超越了極限。
這時,全伍真想起了最近聽到的訊息。
“是不是叫劍舞姬來著。”
在比武大會中嶄露頭角的南宮家血脈。
全伍真只是模糊地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是,問題不在南宮家。
他要想起的不是南宮家的那個娘們,而是她旁邊那個少年。
那娘們實力確實也出眾。
但和那小子比起來根本不算甚麼。
他身上穿著的紅色武服,手中綻放的清晰火焰,還有那無所畏懼地望著散發著殺氣的自己的兇猛眼神。
從那樣的樣子中,全伍真只能想起現在陣法外的怪物。
“……副宮主大人!”
聽到身後的聲音,黑鴉宮的人員跑了過來。
他們也看到了情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說有老鼠溜進來了。”
“……是,入侵者……。”
“糾正一下,不是老鼠。”
“是?”
全伍真瞬間露出了毛骨悚然的笑容。
“是隻小老虎。”
哐——!
全伍真蘊含著強氣的劍擊,被阻擋的牆壁瞬間崩塌。
隨著殘骸嘩啦啦地倒塌,宮裡的人員向後退去。
“宮主在幹甚麼?”
全伍真冰冷的質問讓身後的人員身體一顫。
“……宮主好像去對付虎俠了。”
“是嗎?那我就自己來處理吧。”
宮主去了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全伍真這樣想。
牆壁全部倒塌,全伍真轉過頭尋找他們的蹤跡,眼睛睜大了。
“……這傢伙,看看他?”
因為地板上不知被做了甚麼,開了一個巨大的洞。
牆壁上殘留著火焰的痕跡,從空氣中瀰漫的氣息來看,絕非尋常氣勢。
“說是真龍。”
如果自己的猜測沒錯。
那傢伙就是仇家的真龍。
在比武祭上壓倒後起之秀。
獲得最後一條龍的位置,是那不世出的怪物。
“都說他酷似虎俠,這話一點沒錯啊。”
何況,連天賦也相似。根據副宮主的記憶。
隱約記得聽說過,殺死夜血敵那個蠢貨的也是真龍。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
“找到他,殺了他。”
“副宮主大人,您應該先向宮主大人……。”
咔嚓。
正要對全伍真說甚麼的武人,被斬斷了脖子,結束了生命。
“能命令我的,只有宮主大人。”
全伍真這樣說著,甩了甩劍,將體內的氣息提升起來。
如果宮主已經動身去對付虎俠。
那自己只要抓住小虎獻上就行了。
“何況,剛才看到的那些火焰。”
真龍周身纏繞的青炎,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氣息。
因為它和自己體內的氣息非常相似。
全伍真想確認一下。
“抓起來問問就知道了。”
全伍真丟下聚集的人員,跳進了真龍製造的洞中。
那些傢伙要去的地方很明顯。
劍鳳所在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宮主為何要不惜一切代價帶走劍鳳。
既然是她做的事,那肯定有正當理由,所以我沒多想。
只是。
虎俠出現在這裡。
真龍也出現在這裡。
都和劍鳳脫不了干係。
“他們是怎麼知道位置的?”
全伍真對此很好奇。
劍鳳被帶到這裡沒多久。
虎俠和真龍到底是怎麼知道位置的?
全伍真劍上纏繞著強氣,再次喃喃自語。
“隨便抓一個來問問就行了。”
全伍真帶著微笑,融入了黑暗之中。
***
穿透黑暗尋找道路,過了好久。
“草……”
因為使用了血氣,身體感受到的反作用力沒有停止。
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暗中行動,導致真氣消耗得太快了。
“危險了。”
事後看來,這確實是個不錯的判斷。
如果確認了差距,那麼逃跑是正確的。
你可能會說,面對敵人卻退縮是多麼丟臉。
對此的回答是。
“因為名譽救不了命。”
神老頭的話就足夠了。
“拯救世界的英雄這麼說,有點那個。”
“哼,盡力掙扎,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這樣才能圖謀以後。”
轟隆隆!
跟著珠子發出的光芒奔跑,身後傳來巨大的聲響。
因為南宮霏兒正用劍氣破壞周圍,追了上來。
考慮到對方的境界,她很快就會打破牆壁追上來是顯而易見的。
她正在砍斷柱子,讓前窗倒塌,以便追不上來。
厲害的是。
“我甚至沒有拜託她。”
這事兒我可沒單獨拜託南宮霏兒啊。
可南宮霏兒卻自己領會了我的意圖,揮舞著劍。
本來這事該我來做。
可現在是剛用完血氣,為了把地面也打碎,一口氣把內力用得太多。
身體有些吃不消。
證據就是丹田依然隱隱作痛。
“得趕緊找到她。”
得趁早找到仇熙菲,別再耽擱了。
“位置好像就是一直往前走。”
如果珠子沒撒謊,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仇熙菲。
但是,在走的過程中,有個疑問。
“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從踏入黑鴉宮的時候起,這就很奇怪。
作為邪派中勢力最大的一個,
又是邪魔五帝的黑鴉宮主坐鎮的地方,
按理說本宮應該有很多人才對。
“人也太少了吧。”
比預想的人要少得多。
即使現在正在監獄裡四處闖蕩,人卻比樓上還少,這很奇怪。
偶爾碰到的人,也都是些實力低下,一擊就能殺死的武人。
“是不是發生了甚麼別的事情?”
雖然瀰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氛。
但現在很難弄清楚。
“——前面。”
聽了南宮霏兒的話,我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手。
在確定位置之前就伸出手。
然後引爆內力。
砰!轟隆隆——!
火焰爆發,將前面的人燒死。大概是隱藏的刺客。
之前南宮霏兒也這樣提醒過我幾次危機,
每次看到都覺得神奇。
“比我的氣感範圍還廣。”
明明我的境界更高,但南宮霏兒在掌握位置的能力上卻比我優秀得多。
這本是根據境界決定的順序。
南宮霏兒比我更快地掌握,這是個例外。
“……這也要稱之為才能嗎?”
我這麼想著,看著南宮霏兒。
南宮霏兒歪了歪頭。
——怎麼……了?
——沒甚麼。
我再次把視線轉向前方。
因為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位於地下深處的牢房實在太多了。
要全部搜查一遍,時間非常緊迫。
幸好我手裡有珠子的光芒指引著路,所以在這一點上可以節省時間。
——到了。
——……嗯。
遠處看到了門。
既然光芒指向那裡,我便加快了速度。
隨著距離的靠近,我將氣運聚集到手上。
“嗝……”
瞬間丹田處傳來一陣劇痛。
但生火卻沒問題。
呼啦啦。
拳頭上燃著熊熊烈火,我朝鐵門揮去。
砰——!
幸好門上沒做甚麼手腳。
鐵門凹陷,一下子飛了出去。
哐——!鐵門撞擊遠處的聲響伴隨著漫天飛舞的灰塵。
“裡面好像真的是監獄”
只有幾件刑具和巨大的鐵籠子孤零零地擺在那裡。
一扇極小的窗戶透著光。
這無疑就是我用珠子之力看到的仇熙菲所在的監獄。
“仇熙菲呢?”
我立刻環顧四周,看到監獄深處有個人。
“…!”
正是仇熙菲,她正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弟弟…?”
仇家的武服已經破爛不堪。
狀態也一團糟。
“好像沒有受重傷。”
幸好看起來沒甚麼問題。
只是。
“魔氣…?”
我皺著眉,看著仇熙菲丹田處盤踞的魔氣。
這比面對劍後時要輕得多。
但魔氣確實盤踞在丹田,阻礙著她的氣息。
大概這種程度的話,不僅無法使用內氣。
身體能力也會大大下降吧。
“是宮主幹的嗎?”
能立刻做出這種事的人物,只有宮主。
仇熙菲看著我的表情漸漸充滿了震驚。
“怎,怎麼會…!”
我看著仇熙菲,不耐煩地回答道。
“甚麼怎麼會,姐姐你惹了這麼大的麻煩,我當然是來找你的。”
仇熙菲驚訝地看著我,然後看到旁邊的南宮霏兒,微微皺起了眉。
是因為她是意想不到的人物嗎?
我無視她的目光,伸出手去抓鐵欄杆。
本來是想直接把欄杆扯斷的。
噼裡啪啦-!
“…嗯?”
手剛碰到鐵欄杆,一股氣流就衝了過來,把我彈開了。
南宮霏兒看到後,立刻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後拉。
唰。
同時拔出劍,散發出雷氣。
看來是想直接砍斷。
“住手。”
那樣的話仇熙菲可能會有點危險。
我制止住南宮霏兒,觀察著鐵柵欄。
“…鐵柵欄的氣息啊。”
看仇熙菲抓著鐵柵欄,看來也不是完全抓不住。
“難道?”
我意識到仇熙菲的丹田裡有魔氣。
我也將丹田角落裡如同被封印般埋藏的魔氣抽了出來。
“…!”
我一抽出魔氣,旁邊的南宮霏兒就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
難道她感覺到魔氣了嗎?
我先把南宮霏兒晾在一邊,伸手去抓鐵柵欄。
“果然。”
剛才被彈開的事情不見了,纏上魔氣後,我能輕鬆地抓住鐵柵欄了。
看來,這東西對魔氣有反應。
“難道在魔教出現之前,就已經在製造這種東西了嗎?”
當時也就那樣過去了。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不知道是怎麼造出來的,令人費解。
咔嚓嚓-!
我立刻抓著鐵柵欄撕扯起來。
鐵好像不是很堅硬的樣子。
稍微調動了點力量,就輕鬆地撕開了。
我看著一臉呆滯地坐在地上的仇熙菲說。
“出來。”
“姐姐…”
“快出來,回家去。”
這不是空話,是真的要快點行動了。
不然誰也不知道武人們甚麼時候會闖進來。
就在那時。
“好啊!好啊!趕緊回家去。”
不是仇熙菲,而是另一個人替她回答了。
“…你是誰?”
令人驚訝的是,我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
明明離得這麼近,卻只感覺到仇熙菲的氣息。
“墨老人……。”
仇熙菲認識那個人,她叫著老人的名字。
“墨老人?”
慢慢朝這邊走來的老人,行色看起來不太好。
除了被拷問的痕跡,他的眼睛似乎有問題,纏著繃帶。
“嘖嘖……這是意想不到的事啊,來的人竟然不是虎俠,而是個小孩子。”
“您是誰?”
對我提問,老人只是笑著。
“你就叫我墨老人吧,孩子,你好像是劍鳳的弟弟啊。”
他是個奇怪的老人。
明明眼睛看不見,卻像能看清前面一樣行動著。
還有那隱約感受到的微弱氣息。
我看著那樣的老人問道。
“您是丐幫幫主嗎?”
我抱著一絲希望問出的話,讓老人頓住了。
被繃帶纏繞看不見的視線,不知為何,看起來像在清晰地看著我。
“……你。”
“是不是,您不需要回答。”
感覺上是沒錯。
但不能得到回答。因為很明顯會捲入麻煩事。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問。
這是我的失誤。
“真的在這裡啊。”
雖然這寬敞的牢房裡只有兩個人,這讓人感到疑問。
但從情況來看,那位老人確實是丐幫幫主。
“丐幫幫主……?”
仇熙菲驚訝地看著老人。
旁邊的南宮霏兒也露出了相似的眼神。
咔!
就在這時,我抓住仇熙菲的腳鐐,把它解開了。
“看戲很好,但等會兒再看。現在得出去了。”
“弟弟,沒見你這段時間,話變得這麼簡短了?”
“這算是沒見過嗎?”
“…嗯?”
“姐姐好像一直在偷看我。”
“...”
當我問她是不是用天露的珠子看我時,仇熙菲的表情瞬間崩塌。
“怎…麼?”
“那個也之後再說。”
“呃!”
我抓住仇熙菲,把她扛到肩上。
當然,讓她自己跑更方便。
“沒有吸收魔氣的情況和時間。”
現在的情況不允許我悠閒地消除仇熙菲身上的魔氣。
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這裡。
我一轉身,身後的老人似乎覺得有些奇怪,問我:
“…喂,等等!我,我呢?”
老人指著自己的腳鐐問道:
“因為很難照顧兩個人。”
我淡淡地回答。
“呃,呃呵!少俠!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抱歉,我的計劃裡沒有您。”
“你這無情的…!正派的俠義都去哪兒了!”
“您又不是正派人士,說這話不是胡說八道嗎?”
下汙門明明是邪派。
老人卻厚顏無恥地說著正派的俠義。
站在下汙門主的立場上,他可能會想我真的不救嗎?
我確實沒打算救他。
就算把他留在這裡,他也有用處,是個不會死的傢伙。
如果救了他,以後能得到的東西會很多。
但我還沒閒到可以進行這種賭博。
最重要的是。
咚-咚-!
“哎呀。”
現在有追兵。
南宮霏兒看著通道對我說。
“……他來了。”
南宮霏兒用緊張的聲音對我說。
果然,不愧是達到化境的武人,看來是無法長時間束縛住他的。
……就算如此。
“他比預想的來得快多了。”
感覺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趕來的。
因為即使是在坍塌的通道對面,鬥氣也洩露出了那麼多。
“嘖。”
我立刻看向了對面。
這裡不是完全的地下,所以我想著只要打穿對面的牆壁就行了。
“呃!”
在提升內氣的同時,疼痛襲來,我不得不坐倒在地。
在使用了血氣造成的反作用力尚未消退之前,又使用了魔氣,現在又要用另一種氣力。
疲憊的丹田發出了疲勞的抱怨。
“真是沒眼力見啊……。”
偏偏在這種情況下出這種么蛾子。
“……弟弟!”
我一坐倒,仇熙菲就急忙過來檢視我。
接著,南宮霏兒明白我的意圖,將劍刺向牆壁。
咔嚓!
牆壁被劍劃出了深深的痕跡,但卻沒有被擊碎。
南宮霏兒進一步提升內氣,準備戰鬥。
轟隆——!
阻擋在門對面的牆壁先被擊碎了。
噼裡啪啦……。
殘骸四處掉落,弄得周圍一片狼藉。
剛才遇到的化境武人露出了身影。
那男人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與我們對峙。
“總算找到你們了,這些該死的小兔崽子。”
呼呼,從男人身體裡散發出的鬥氣,讓人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
彷彿在證明自己是達到化境的武人一般。
那男人漸漸提升著氣息。
“本人乃黑鴉宮的副宮……”
咔嚓-!
緊接著,他的頭顱被碾碎,當場斃命。
“…嗯?”
因為一個巨大的拳頭從後面出現,把男人的頭打碎了。
我一點也沒感覺到身後有其他人靠近的氣息。
這意味著那人速度極快,而且是一個擅長隱藏氣息的高手。
接著,男人的身體垮塌,倒在地上的同時。
一股熾熱的氣息乘著風湧入,瞬間充滿了整個監獄。
咚。
沉重的腳步聲。
腳步聲的主人穿過被撕裂的鐵門通道,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身穿深紅色武服。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沒有掩飾他那滴著血的手。
仇熙菲對上壯漢兇狠的眼神,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家主大人?”
壯漢的真實身份是父親。
父親連看都沒看那個頭顱被碾碎而死的男人一眼。
只是看著仇熙菲。
然後他看到我坐在地上,眼睛猛地睜大。
他肯定沒想到我會在那裡。
驚訝只持續了一會兒,父親很快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看著仇熙菲說道。
“我們回去吧。”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只是結束散步要回家一樣。
但看著父親,我卻陷入了混亂。
先不說父親竟然徹底破壞了陣法,而且來得這麼快。
“……父親在這裡,那黑鴉宮主呢?”
去對付父親的黑鴉宮主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