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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碎片(3)

2025-11-24 作者:詞非魚

說起鐵拳金王燕日川。

他是中原魔境初開時的人物。

他曾力挽狂瀾,阻止了無數災禍,登上了當代天下第一的寶座。

此外,他還是與五位高手聯手,阻止了血魔的血劫,終結了血魔大戰的英雄之一。

這樣的燕日川。

和我一樣的重生者?

神老頭的話讓我的眼睛瞪得老大,再也無法恢復原狀。

如果不是回溯時間,那又是甚麼呢?

所以……

突然間,神老頭在我重生時,或者在此之前,就表現出某種程度的知情,我似乎有點明白了他是如何如此輕易地接受的。

他似乎有點明白了他是如何如此輕易地接受的。

如果他已經經歷過這種事……?

如果他認識這樣的人,所以相對平靜。

那就是可以理解神老頭的反應了。

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的重生者嗎?

雖然我認為不是現在這個時代。

但如果當時的燕日川真的像老頭說的那樣是重生者……

您是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他親口告訴我的,所以我才知道。

雖然神老頭漫不經心地回答著。

我卻不得不思考很多。

他親口告訴您的……?

-在與血魔的最後一場戰鬥之前,燕日川那傢伙告訴我的,告訴我們的。

他說他回溯了時間。

說這是第二次。

您相信他的話嗎?

-雖然難以置信,但也並非不可信。

您為甚麼這麼認為?

-因為不然的話,他的水平是無法達到的,反而是聽了他的話我才理解了。

僅僅憑藉天賦就壓倒周圍的威嚴。

獨自一人抵擋所有災禍的背影。

還有彷彿知道一切,毫不受阻地行動的樣子。

燕日川在最後時刻說出的話,讓申澈得到了慰藉。

我嚥著口水。

老頭對我發出警告。

-這部分可別告訴那光頭和尚。

我本來就沒打算說,反倒是老頭說出這種話,顯得很奇怪。

……知道了。

但我也沒有刻意去問,只是順從了。

因為現在,我滿腦子都是關於其他回溯者的事情。

如果鐵拳金王真的回溯了的話。

究竟是如何?

他是如何回溯的呢。

我不知道的那個理由,或許他會知道吧。

[都說完了嗎?]

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鐵英開口了。

他似乎知道我剛才和神老頭說了會兒話。

“眼力還是一如既往地快啊。”

“我不是一直都說,申澈你這傢伙奇怪地沒有那東西嗎?”

鐵英的話讓老頭瞬間猛咳起來。

……明明自己裝作眼力很好的樣子。

那個老頭子,其實眼力也沒那麼好。

每天就知道罵我。

“……鐵英。”

“嗯。”

“其他傢伙現在也和你一樣嗎?”

神老頭的提問,鐵英這次也沉默了。

就在我以為這個問題他也無法回答的時候。

“……這個還好,是可以回答的問題。”

鐵英張合著嘴,繼續說道。

“看來是要找燕日川那個傢伙了。”

“沒錯,如果是那個傢伙的話,說不定能給出答案。”

“申澈,你的願望我能理解。但那是不可能的。”

鐵英很堅決。

“因為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為甚麼?]裡”

“……”

“你這該死的傢伙,要是答不上來,為甚麼要提這件事?”

“申澈,我們只是沒能戰勝命運罷了。”

“所以呢?血魔夢想著復活,你親口說出來,難道現在就要撒手不管了嗎?”

“我希望不是這樣,我不是說過了嗎,你是希望。”

老頭到底為甚麼是希望呢?老頭總是很好奇。

自己為甚麼必須留在這片土地上,空蕩蕩的記憶又到底意味著甚麼。

最終讓我走向少林寺的,也是因為。

想知道些甚麼才會那樣吧。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我才特意來到了這裡。

[你們,我們。到底夢想著甚麼,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不知道。]

申澈的聲音與剛才不同,反而變得平淡了。

[就算我們想的事情出了岔子,我也不認為你會是輕易崩潰的人。]

[...]

據說他獨自撐過了數百年的歲月?

妖物滲入體內數百年。

這與被封印了,現在才甦醒的神老頭的人生截然不同。

如果是我,能撐過鐵英的時光嗎?

也許早就精神錯亂,真的像鯉魚一樣活著也說不定。

[要是你覺得疲憊的我可憐,那也沒辦法……]

[我怎麼會覺得你可憐呢?]

鐵英聽了申澈的話,張了張嘴。

似乎不明白是甚麼意思。

神老頭看著他,繼續說道。

[我平生就算蔑視你、輕賤你,也從未把你當成廢物。]

[……該死的牛鼻子混蛋?]

[如果你放手了,我抓住就行。]

神老頭若無其事地說出的話,真是堅定不移。

[不是說好了嗎?]

[……你。]

[你我若是立場相反,難道會有所不同嗎?]

神老頭的話讓鐵英像剛才一樣沉默了。

但是,這次的沉默中顯然包含了答案。

[如果你累了想休息,那就休息好了。]

[看來還是改不了那個性子啊。]

[甚麼叫還是,我跟昨天一樣啊。]

奇妙。

平時絲毫感覺不到的特有的道香。

此刻卻從神老頭身上散發出來。

[想休息就休息吧。如果一直在等我。]

他用更加平靜的聲音說道。

[抱歉,看來是來晚了。]

沒有記憶的人向朋友道了歉。

神老頭分明不知道該為甚麼道歉。

他卻說了抱歉。

怎麼會這樣呢。

雖然自詡活了不短的歲月,但我無法理解這件事。

這就是器量上的差異嗎?

拯救了世界的英雄的器量就是那樣的嗎?

原本不存在的存在感,似乎稍微冒出了一點。

[所以快點把情報吐出來,你這該死的禿驢。]

...

剛剛冒出的嫩芽立刻被踩碎了。

[申澈。]

[嗯。]

[你要阻止血魔嗎?]

[問的不是廢話嗎?]

這反應就像是問了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我們原本想做的事就是那個,如果那天我失敗了,現在的我難道不應該去做嗎?]

這種話竟然能這麼平淡地說出來啊。

[不是說沒辦法了嗎?你是希望啊……]

[抱歉,鐵英。]

甚麼情況?

在停止的時間裡,我聞到了一絲淡淡的梅花香。

身體的鬥氣隨著神老頭的平靜而平息了。

這是從哪裡感受到的呢?

[如果失去了希望,再重新找回來就行了。]

[...]

[我們不就是這樣活過來的嗎?就算你的歲月流逝了,我依然如故。]

[……申澈。]

白牙的白色長鬚從湖中伸出,指向我。

[難道,這孩子就是你的希望嗎?]

不是。

我一口否定了這荒謬的言論。

希望個屁的希望啊。

我把臉扭曲得像是在說這是世界上最不想做的事。

我已經忙得要死了,還想讓我接甚麼活兒。

但是,與我的否定相反,老頭卻帶著笑意說道。

[差不多吧。]

您說甚麼瘋話呢?哪裡像了?

[哎呀,別推辭了。]

推辭甚麼啊,我都沒加入呢!

[反正你也要做類似的事,順便做了不就行了?]

您說話怎麼跟去跑腿,順便買顆白菜似的?

雖然不知道血魔會不會復活。

但捲入這件事本身就不是甚麼吸引人的事。

我已經因為天魔、獨孤俊這些傢伙,要考慮的事情很多了。

如果血魔也摻和進來,我可能要頭疼死了。

[看這小子?吃飽穿暖,好歹也把他培養得能派上用場了。]

您在說甚麼胡話?我可是自己長大的。

雖然好像沒怎麼好好長大。

不過這樣也算不錯了。

實際上,老頭除了動不動就罵髒話,根本沒餵飽穿暖過,不是嗎?

[他需要的時候就隨便使喚!我也想使喚使喚!]

您為甚麼睡了一整天,一醒來就鬧成這樣啊……

啊,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他繼續睡呢。

短暫的相見歡愉過後,湧上心頭的只剩後悔。

看到我的反應,老頭嗤嗤地笑了。

[開玩笑的。]

應該不是吧,肯定不是吧……

正當我們這樣吵鬧了一會兒,鐵英在中間插了一句。

[真是令人懷念的景象啊。]

這話與其說是對某人說的,不如說是自言自語。

神老頭沒有對此多加追問。

他似乎已經知道了答案。

[申澈。]

[嗯。]

[無論我說甚麼,你都不會放棄的吧。]

[你很清楚嘛。從一開始,你能說服我嗎?]

[...]

他似乎被堵住了嘴,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鐵英。]

[你真的認為,那才是我們該做的事嗎?]

[這話從你這個被認為是已達到無慾境界的人口中說出,真是荒謬至極。]

瞬間,我感覺到有人觸碰我的肩膀。

我猛地抖了抖,拼命甩掉肩膀上那隻手。雖然知道是錯覺,但感覺非常不舒服。

[既然下定決心要自己做,那如果不是必須做的事,又是甚麼呢?]

[...]

撲通。

雖然聽到了鯉魚遊動的聲音,但停滯的世界依然如故。

沉默片刻後,佛影打破沉寂,開口說道。

[血魔將他的肉身和靈魂斬碎,散佈在這片土地上。]

[散佈是甚麼意思?不是說封印嗎?]

[那是最好的辦法。是那傢伙千挑萬選的最後手段。]

斬碎散佈。

肉身姑且不說,靈魂要怎麼斬碎呢?

[肉身在魔境,靈魂在東方,精神以及無數部分都被斬碎,送往四面八方。特別是血魔的五感,更是被斬了又斬,流放到天海之中。]

聽起來完全無法理解。連肉身和靈魂都能分離。

更別說是斬斷精神和五感了。

但是,重要的是其他部分。

神老頭也和我一樣的心情,他問起了疑問。

[……如果那種方法可能,為甚麼您確定血魔會解除封印?]

這是否能稱之為封印,我甚至感到疑問。

聽起來比殺死還要過分。

對於提問,鐵英保持了沉默。

這意味著他不能說。

[……好吧,那麼你也不能告訴我們該怎麼做嗎?]

就在老頭問及其他事情的瞬間,鯉魚長長的鬍鬚快速地從我身邊擦過。

嗯……?

錯覺嗎?

我還沒來得及體會那種微妙的感覺,鐵英就接著說道。

[去找那個叫命的傢伙。]

[甚麼?連叫命的傢伙也有嗎?!]

……叫命的話。

那是從神老頭嘴裡聽過幾次的名字。

雷天一劍南宮明。

神老頭曾將雷天一劍的身法,與南宮震比武時進行過比較。

如果非要評價的話,那是個招人厭、令人煩躁的傢伙,但天賦確實了得。

…那個人現在也在某個地方,是這副模樣嗎?

華山是石頭,少林是鯉魚。

南宮是甚麼呢。

不管是甚麼,我都不怎麼好奇。

[是說找到那個叫明的小子就行了?]

[目前來看,那是我能給出的最明智的答案了。]

[雖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但是,嗯。幸好不是沒有辦法……那麼鐵英,那個叫明的小子現在在哪兒?]

聽到神老頭的話,佛影擺動著嘩啦作響的尾巴說道。

[我哪兒知道啊。]

[…嗯?]

這是甚麼話。

[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呢,我在這湖裡住了幾百年了。]

[那到底甚麼資訊有用啊!你這禿驢!]

[阿彌陀佛……我已經說了多少遍了,就算知道也不能說,你為甚麼聽不懂還一直瞎嚷嚷?]

[臭小子,趕緊把那傢伙抓起來烤了。]

烤甚麼呀?怎麼能烤人家門派的靈物呢?

[有甚麼不能烤的!我們家的靈物,在賭酒的時候都隨便扔呢。]

那是因為是華山派,所以才可能……

[你這混蛋說什……?]

趁著神老頭無法抑制地怒吼發狂的空當,鐵英不動聲色地用柔和的目光看著我。

準確地說,他看的恐怕是我體內的老頭。

[申澈。]

[事到如今別再平靜地叫我了,你這禿頭!]

神老頭氣憤地粗聲粗氣地說著。

緊接著,聽到鐵英的話,我緊緊地閉上了嘴。

[……很高興見到你。]

不是錯覺。

鱗片明顯比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渾濁了。

神老頭似乎察覺到了,他那咆哮的聲音稍微減弱了些。

[是要走了嗎?]

鐵英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

如果想起現在該放手了這句話,鐵英是打算離開嗎?

[要去哪兒?]

[……嗯?]

神老頭突然發出呆滯的聲音,因為這番話出乎意料。

……不是要走了嗎 ?

[去哪兒?]

登仙......?

[對一個佛門弟子說登仙,那是甚麼鬼話?]

氣氛不就是那樣嗎 ?

哈哈哈!

鐵英張合著嘴。大笑起來。

“本想走,但走不了。這綁著的枷鎖,看來不是甚麼輕鬆的玩意兒。”

“那麼。”

“不過,我倒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咔嚓。

粗糙的聲音讓耳朵有了反應。

立刻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空中開始出現裂痕。

這詭異的停滯狀態終於要被打破了嗎?

“孩子啊。”

鐵英突然叫我,我把視線移了過去。

原本潔白優雅的鱗片顏色,因為有些渾濁,接近了灰色。

那樣做沒關係嗎?

白牙魚現在好像已經不是了。

“我雖然不懂讀天機,但隨著歲月的增長,能看到的東西也多了一些。”

咔嚓嚓。

隨著鐵英的話語,裂縫越來越深,眼看著就要裂開了。

大概是因為這個難解的局面,快要結束了吧。

“申澈他,好像對你有所期待,不過你不用在意。”

把該聽的都聽完了,這話聽起來可真輕鬆。

這我怎麼能不在意呢。

“這嚴酷的業報,終究是我們造成的。這不是你能承受的問題。”

在鐵英繼續說話的時候,我問了他。

我能問您一件事嗎?

“問吧。”

您說您認識血魔,是嗎?

大概是因為沒想到我會問血魔的事情吧。

鐵英的反應有些驚訝。

“……嗯,我很清楚。非常清楚。”

關於血魔的名字,您也知道嗎?

為甚麼呢。

我在想我為甚麼要問這種問題。

我一邊聽著鐵英的話,一邊必須理清腦子裡那些膨脹的想法。

我這輩子產生過的壞預感,沒有一次是錯的。

如果這也算是一種才能,我可能屬於天才那一類的。

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這次能不是那樣。

我忍了又忍的問題,終於在最後問了出來。

本來是想問神老頭,他是否知道他的名字。

而現在問題的形式雖然變了,但本質是一樣的。

“你問這個幹甚麼,歷史上不是記載了嗎?”

正如鐵英所說。

歷史上並沒有記載血魔的名字。

只記載了五位武者創造了多麼偉大的功績。以及因此獲得的和平。

這是我從未覺得奇怪的部分。

這是否也是,您無法告知的部分呢?

“……真是個奇特的孩子。且不說顯露出的才能,竟然能接納申澈,而且看到我也沒有驚訝的樣子。”

經歷過太多奇怪的事情。

現在這種事已經不足為奇了。

連時間都倒流了,這點小事又有甚麼關係。

“……血魔的名字啊……嗯,我知道。”

咔嚓嚓!

在破碎的天空中。

鐵英一字一句地對我說。

“獨孤俊。”

聽到這話,我攥緊了拳頭。

牙齒咯吱作響是附帶的。

該死的,預感不好的直覺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地準確。

看吧。

“沒錯,血魔獨孤俊。應該就是這個名字吧。”

這次也沒有錯。

這有多麼出色啊。

真是操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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