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的豫州。
而豫州的少林是一個具有許多意義的地方。
它不僅是九派一幫的支柱。
武林盟之所以在豫州建立,也是因為有少林寺的存在。
所以它的意義必然非凡。
在九派一幫中,它擁有最多的人員。
獲得最多的贊助。
從某種角度來看,少林就是正派本身。
當然,我所看到的角度有些不同。
一群內心漆黑的禿驢集合體。
一群混蛋的巢穴,他們剃掉了頭髮,也剃掉了良心。
至少在我看來,少林就是那樣的地方。
那您打算甚麼時候去少林呢?
宴會結束後,在吃飯的時候,唐小榮問我。
現在,一起吃飯已經成了很自然的事情。
嗯,我打算在回世家之前去一趟。
雖然是這麼說了,但其實我沒有甚麼個人理由去找少林。
如果沒有神老頭,我確實沒必要去。
即便如此,也該去看看吧。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事情。
雖然不是甚麼重要原因,但既然來了,去看看也無妨。
如果能見到後來的神龍,那就去見見。
一個年輕的佛子,即將繼承目前空缺的神龍之名。
這個名字早就透過盟和少林的幕後協商定下了。
在我看來,即使沒有那些事,他也是一個足以被稱為神龍的人物。
當然,他後來成了魔人。
這是遙遠的未來之事,這一生可能不會發生。
一個承載著少林所有期望的孩子,竟然成了魔人。
真是荒謬至極。
而那種事情頻頻發生的時代,已經不遠了。
我用手託著下巴,慢悠悠地吃著饅頭。
唐小榮輕聲問道。
那公子您……
那您……是打算和慕容小姐一起去嗎?
聽到唐小榮的話,我默默地回想起當時的情景。
我從未想過慕容熙雅會出現並對我說那樣的話。
她為甚麼要對我說那樣的話呢?
不是別人,是天下聞名的慕容熙雅。
那個冷漠得不能再冷的女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接近我。
我很清楚她是個把感情從所有言行中抽離,只留下計劃的女人。
——不是的。
所以才拒絕了。
可能的話,是斷然地拒絕。
要說不信任慕容熙雅的話,倒也不是。
只是覺得沒必要牽扯過多。
萬幸的是,我的拒絕讓慕容熙雅點了點頭,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既然都特意跑來告訴我了,還以為她會說出個理由呢。
嘩啦啦。
循著水聲望去,南宮霏兒正在給我空著的茶杯續水。
我像是問她這是做甚麼,南宮霏兒半眯著惺忪的睡眼回答道:
喝……喝水。你看起來很渴。
我倒是不渴,但既然她給我倒了,我還是心存感激地喝了。
我用水潤了潤喉嚨,然後悄悄問南宮霏兒:
身體好點了嗎?
……沒事。
劍傷並不深,據說也不會留下疤痕。
南宮霏兒的境界不低,治療也很順利。
太好了。
或多或少心裡有些焦躁,能這樣也算萬幸了。
聽到這話,唐小榮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您好像很高興啊。
嗯……?
您每天都去醫館了啊。
……我甚麼時候……?
奇怪了……明明每天都去了啊?
甚麼時候被她看見的?
我明明是偷偷去的。
到底是甚麼時候被看到的……?
多虧了她,我有點尷尬了。
唐小榮隨口說出的這句話,讓南宮霏兒用一種微妙的表情看著我。
也許是因為我讀懂了南宮霏兒眼中那微微顫動的感情,我移開了視線。
簡直是太有負擔了。
…只是沒事幹才去的。
我努力解釋,但那感受到的視線並未消失。
是盯上這個了嗎?前面的唐小榮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笑得出來?
好玩嘛。
我不知道到底哪裡好玩。
看到她那樣,我輕輕嘆了口氣,再次拿起包子吃了起來。
雖然被南宮霏兒的視線看得快噎住了,但肚子總得填飽。
我抓起一大把塞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觀察著旁邊筷子挑挑揀揀的動作。
不是別人,正是雪兒。
看到那景象,我心裡不屑地哼了一聲。
她都這樣了,還說沒事?
活這麼大,雪兒要是連吃的都挑三揀四,那肯定是有大事了。
之後我問了好幾遍,但雪兒都沒有回答。
不,她回答了。
就是那種說的敷衍話。
我靜靜地看著她,只是輕輕地撫摸著雪兒的頭髮。
如果她這麼不想說,那強行問只會適得其反。
正當我吃飯的時候,武延從後面走過來,悄悄地在我耳邊低語。
少爺。
說吧。我在聽。
武延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丐幫的人來找您了。
我夾包子的筷子停了下來。
他自稱是丐幫的秋翁。他說和少爺您有約。如果您不想見,要不要打發他走?
那只是秋翁的個人願望,希望比武結束後我能抽出時間。
我雖然答應了,但沒必要遵守。
武延是看出了我的反應,才像是回答我一樣地說。
那我就適當地送他走吧。
聽了武延的話,我擺手制止了他。
不,告訴他,我吃完飯就去見他。
吃完飯就要面對一個乞丐,這讓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但這人不是別人,是日後被稱為乞丐王的秋翁。
現在他看起來不知為何有些窩囊和狡猾。
但血劫爆發後,他將是比任何人都更真誠的英雄。
露個臉應該沒問題吧。
反正現在我的身價也漲了不少,所以這反倒是一個機會。
我拿起面前的最後一個包子吃掉,然後站了起來。
吃完了就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來。
聽了我的話,雪兒和唐小榮同時喊道:
她們倆長得也很像,合在一起看就像是小動物,讓我感到很欣慰。
當然,我並沒有把這個想法表現出來。
走出客棧,立刻看到了幾個支支吾吾的乞丐。
人們也悄悄地避開他們。
在豫州,這樣明目張膽的乞丐,大機率是丐幫的人,所以大家都不敢說話。
你們怎麼大庭廣眾之下在這裡?
我看到這一幕,一臉荒唐地說道,站在最前面的秋翁尷尬地笑了笑。
嘿嘿嘿……公子,乞丐進客棧等候,那不是更奇怪嗎?
那倒是。
我看著秋翁問道。
您找我?
哎呀……首先恭喜您獲勝。仇公子,啊。現在是不是該叫您真龍了?
…不,請叫我前者。
光是聽著就起雞皮疙瘩。
這個綽號到底是誰定的?盟主嗎?
我一臉不爽地拒絕,秋翁也有些堂皇的樣子。
也是,後輩弟子得了綽號,非但不高興,反而還一副嫌棄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很奇怪。
啊,總之……無論如何,您能出來,真是太感謝了。
甚麼了不起的會面,還用得著感謝啊。
確實是了不起的會面。
對那邊來說是這樣。
怎麼會不了不起呢!這可是和比武大會冠軍的會面啊!
我也知道這個,所以才故作謙虛。
如果太得意忘形的話,不管怎麼說,壞影響都會更多。
不過,您打算一直在這裡說話嗎?
雖然人不多,但這條街還是有人來來往往的。
如果要聊天的話,這個地方並不合適。
果不其然,秋翁似乎也早有打算,立刻把我引到別處。
雖然不如客棧乾淨,但您不會覺得不舒服的!
我點了點頭,回應秋翁的話。
其實就算坐在地上聊天也沒問題。
但至少要表現出名門的樣子,所以還是得適當演一下。
被引到的建築正如秋翁所說,不算太乾淨,但看起來並不讓人覺得不舒服。
茶、茶也給您來點嗎?
也有茶嗎?
這種地方怎麼看也不像會有茶。
幫我解開疑惑的是秋翁的話。
雖然沒有,但如果公子您想喝,我立刻就去弄來!
…那算了。
果然不可能有。
我盤腿坐下,儘可能地保持舒服的姿勢。
因為沒必要看人臉色。
我一坐下,跟在後面的武延果然開始環顧四周。
他隱隱散發出的內氣,如同在宣示著對我們的警惕,波瀾起伏。
秋翁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他察覺到,一個普通的護衛能達到這種水平,著實不一般。
在我看來也是如此。
沒剩多少時間了。
武延要突破絕頂的壁壘,似乎真的沒剩多少時間了。
不過,南宮霏兒可能會更快一些。
現在的南宮霏兒也正面對著壁壘徘徊不前,但考慮到她所擁有的天賦以及從比武中獲得的感悟。
突破壁壘並不會花費太長時間。
話說你為甚麼也跟來了?
我沒好氣地問站在後面的仇折葉。
武延也就罷了,這小子為甚麼也跟來了?
就讓你去吃飯,你還……
聽到我的話,仇折葉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因為世家命我侍奉大公子。
那你就早點侍奉啊,比武祭的時候你窩囊地縮著,現在又發甚麼瘋?
...
我一眼就看穿了,你這傢伙。
咳咳……
一看就知道是因為盟裡給的劍。
是不是因為我早就說過要把得到的劍給武延或仇折葉呢?
聽到這話的仇折葉,眼睛放光地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真不是個狗。
哎呀,真煩……
我只是想護衛大公子……
誰護衛誰啊。你弱得要死。
我的話讓仇折葉晃了一下。
他擺出一副備受打擊的表情,但事實就是如此,他似乎也無話可說。
然後聽到了旁邊爆發出的笑聲。
武延好像笑了。
仇折葉看到後像是受到了衝擊,盯著武延,但武延卻像是沒事發生一樣,捂著嘴。
玩兒得挺開心。
嘖嘖,我咂了一下舌,又把視線轉向秋翁那邊。
總之,有甚麼事要談?
聽到我的話,秋翁像是清醒了過來,立刻轉變了態度。
不是別的……是有些事想勸說仇公子。
丐幫有甚麼事要勸說我?
雖然想到了幾件事。
但在此之前,有件事要問。
為甚麼?
得先問原因。
說實話,原因也很明顯。
但問了這個問題,就能兼顧名分和情況。
秋翁也應該知道這一點,大概會有準備好的解釋。
果然,秋翁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丐幫歷來,都會對優秀的後起之秀們進行一些非贊助的贊助。
贊助?是給錢嗎?
哎喲,我們這些叫花子哪兒來的錢啊。
那是甚麼?
丐幫的贊助就是情報啊!我們想給仇公子提供情報。
秋翁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牌,悄悄地遞了過來。
我看了看,用不耐煩的眼神看著秋翁。
情報啊。
雖然打著贊助的名義,聽起來還像那麼回事。
但不過是為了以後發展得好時,鋪墊一下罷了。
丐幫在你還這樣的時候就幫助過你。
所以別忘了,是這種鋪墊。
這事兒也太沒勁了。
是因為想到了後來的秋翁嗎?
就聽到的事情來說,完全沒有營養價值。
是因為從我的表情中讀懂了那種感情嗎?
秋翁略顯慌張地繼續說道。
這塊令牌,要是說起來的話。是丐幫支部只給少數人發放的令牌。
拿到的話有甚麼好處?
在支部層面能得到的資訊,您可以隨意獲取!
在丐幫地區支部層面能獲得的資訊。
以後輩的立場來看,算是相當不錯的條件了。
名門望族之間本來就和丐幫有聯絡,也是這樣。
資訊是巨大的力量,這一點現在連後輩們都知道。
這意味著資訊組織會將其視為特別管理物件。
這確實是一個有幫助的話題。
但對我來說,卻是一個充滿了有必要嗎?這種疑問的話題。
我所知道的資訊,丐幫不知道的就有很多。
雖然需要丐幫幫助的情況可能會出現。
但對這個組織本身就不太信任,這也是個問題。
嗯……
該怎麼辦呢。
不能直接說不需要。
本來目的只是和秋翁混個臉熟。
就憑這個也足夠了。
可惜了。
比起丐幫,我更想和秋翁這個人建立聯絡。
不過分,恰到好處。
篤篤-
手指敲擊著桌面。
因為需要一點時間思考。
在秋翁看來,他可能會覺得這傢伙為甚麼這麼糾結。
實際上,丐幫並不會因為這種方式給予令牌並提供贊助而找茬,也不會干預私事。
這只不過是丐幫壯大自身、生存下來的數百種方法之一而已。
我默默地看著令牌,然後用手推向秋翁的方向。
這是拒絕的意思。
呃呃……真,不是,仇公子?這個真的很好……
我拒絕後,秋翁似乎有些慌張,想繼續解釋。
我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給他看,他張大嘴巴,沉默了。
令牌就算了。贊助也算了。
我拿出的東西,是神醫讓我如果丐幫有事相求就用的木牌。
好像是隻要拿出來,就能見到丐幫幫主那種程度。
我看著半故障的秋翁,說道:
能單獨拜託你點事嗎?私下裡。
他大概是無法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