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要出發去龍鳳之會,果然不出所料,遇到了李長老。
剛來就要走了啊。
是啊。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要是前世的話,這個時候應該還窩在家門裡過著怠惰的生活吧。
人生方向的變化之大,都快讓人忍不住發出苦笑了。
這次聽說花不了多少時間,那也算萬幸了。
確實,距離擺在那兒,也算不上是會持續很久的行程。
在這種情況下,李長老對我提了一件事。
等你楊天你回來的時候,老夫大概就不在了。
哎?李長老,您要去哪兒?
聽說是五劍隊那邊有事。
五劍隊的話……
是現在仇熙菲擔任隊主的地方。
是一個專注於搜尋和派遣的部門。那種地方,李長老有必要特意去嗎?
這個時候發生過甚麼事嗎?好像沒甚麼大事。
不是甚麼大事,不用擔心。
世上誰會擔心李長老您啊。
要是有問題,那也是擔心對手吧。
啊,還有冬天懼龍會,正好你兩個姐姐都在,應該沒問題了。
您是說二姐和么妹嗎?
每年舉行兩次的懼龍會,需要血親出席,這次冬天看來是仇靈華和仇妍淑。
仇靈華應該隸屬於華山,沒關係嗎?
既然安排了,想必是沒甚麼問題。
聽說二姐仇妍淑表示這次龍鳳之會不參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去年參加過了,還是因為有我參與在其中。
……仇靈華和仇妍淑啊。
想到兩人關係不太好,我就有點擔心仇靈華。
但回想起她在華山派表現出來的樣子,又覺得她一個人也能挺過去。
說不定反而該擔心仇妍淑。
因為上次見面不太愉快,所以之後就沒甚麼接觸了。
不知道仇妍淑閉關結束後會有甚麼成長。
但現在的仇靈華也不好惹。
啊,楊天。
我一應聲,李長老就在懷裡摸索著,然後對我說:
聽說你要去少林……。
不要。
看著正要拿出甚麼的李長老,我像刀子一樣果斷地拒絕了。
那傢伙,上次我說要去華山,他就直接把華山派的寶貝塞給我。
這次說要去少林,天知道他會搞出甚麼么蛾子。
李長老您給的東西我甚麼都不要。
哎呀,你都不知道我要給甚麼就拒絕啊?
……總之,我不要。
誰知道呢?華山派的寶貝都是靠內力贏來的,少林的寶貝說不定也會冒出來。
李長老像是覺得荒唐一樣笑著,拿出了錢袋。
你小子,說得好像我老是差遣你似的。我只是想給你點零花錢……。
謝謝您。李長老,果然還是隻有李長老您最好。
……真是越來越厚顏無恥了。這可怎麼辦才好呢。
李長老嘆著氣,還是把錢袋塞到了我手裡。
沒放多少。
那可有點失望了……開玩笑的。把手放下吧。
真是稍不留神就會捱揍。
稍微晃了晃錢袋,就聽到裡面銀錢相互碰撞的聲音。
重量也相當不錯,和李長老說的不一樣,好像裝了很多。
謝謝您。
好,既然要去,那就惹點事回來吧。
李長老堂而皇之說出的話,讓我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上次您不是讓我安安靜靜地去嗎?
以前去華山派或巴蜀的時候,好像還聽過甚麼血親的地位、權威之類的嘮叨。現在卻要我惹點事回來。
聽了我的話,李長老反而用一種荒謬的眼神看著我。
龍鳳之會本來就是去惹事的。那裡肯定擠滿了比誰都想引人注目的人。
李長老的話雖然有點誇張,但並不是錯的。
對武人來說,名聲看似是附加的,實則卻是重要的部分。
真是現實啊。
同齡人拼命地想在龍鳳之會上獲得一個稱號的原因也是如此。
雷龍啊劍龍啊,毒妃啊劍鳳啊,對當代傑出人物高度評價並羨慕的原因也是如此。
他們被認可了價值,這和證明了他們是不遠的將來會嶄露頭角的人沒甚麼兩樣。
您自然會知道怎麼做,對吧?
您那讓人有壓力的信任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就算讓您別惹事,您不也惹了不少嗎?要是讓您惹事,您會惹更多吧。
...
無法否認,真是悲哀啊。
那之後,我和李長老又閒聊了一會兒,遠遠地就看到仇折葉大汗淋漓地走了過來。
大、大公子。都裝好了。
這麼快?
真可惜,看來量比想象中要少一些。
仇折葉喘著粗氣,看到旁邊的李長老,再次低下了頭。
見過李長老。
哦,是折葉啊。沒見這段時間又長高了呢。
仇折葉尷尬地笑了笑。確實比上次見面時高了不少。
我今年也因為潛心習武長高了,但還沒到那種程度……我不喜歡。
李長老盯著仇折葉看了一會兒,然後對我說道:
——適可而止吧,那孩子也很可憐。
——那可能有點難,但我會努力的。
他傳音問我,我便如此回答。
李長老對此似乎有些驚訝,但也許是因為已經察覺到了境界,便只是略過不提。
總之,一路順風。
說完這話,李長老便立刻離開了。
看來他確實很忙。
最後看了一眼遠處板著臉的仇靈華。
我也上了馬車,前往武林盟所在的豫州。
順帶一提,馬車是仇折葉趕的。
***
踏上旅途,季節很快就變了。
秋天彷彿已經抵達冬天一般,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彷彿是為了證明這一點,美麗綻放的楓葉也與明年相約,進入了沉睡。
而我也,迎來了重生後的第一個冬天,心中有些興奮。
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魏雪兒遞過包子,開口問道:
少爺……不冷嗎?
嗯?涼快著呢,挺好的。
仇公子……通常穿那種衣服會覺得冷哦。
唐小榮也插了一句。
話雖如此,但心功達到5星之後,就基本感受不到寒冷了。
託它的福,我的穿著和夏天沒甚麼兩樣。
也許正因為如此,在別人看來,我的穿著應該相當寒酸吧。
少爺,要我把衣服脫給您嗎?
就算搶了別人的衣服,搶了你的也要被罵慘吧。
魏雪兒倒是全副武裝,穿著毛皮大衣。
據說是由野獸的毛皮和皮革製成的。
令人驚訝的是,據說那是劍尊親手製作的。看來他不僅喜歡雕刻,手藝也相當了得。
唐小榮是名門望族,自然有很多人照顧,而南宮霏兒則看起來是唐小榮悉心照顧的。
現在她還依偎在唐小榮和魏雪兒懷裡,呼嚕呼嚕地睡著呢。
她又不是熊,這是在冬眠嗎。
最近她好像特別愛睡覺。
作為回應,唐小榮微微一笑,說道:
姐姐本來就,天冷了就會睡很多。
是因為冷嗎,她本來也睡很多啊。
話是這麼說啦……
唐小榮似乎也無法反駁這一點,避開了視線。
……要是您冷的話,要不要給您倒杯茶?
上次您給我的毒茶就免了吧。
以前她說冷,遞給我的茶,我喝了之後才知道,那是一種能讓人身體發熱的毒草。
雖然說是對人體無害的程度,但畢竟是毒草,讓人很不舒服。
總之不能放鬆警惕啊。
雖然時間不長,但也許是因為待在一起的緣故,唐小榮並不讓我覺得那麼不自在。
更何況她還把自己的馬車放在一邊,在我們馬車裡消磨時間呢。
魏雪兒遞過來的饅頭,我咬了一口。
這又是何時準備的。
上次去到那個村子的時候。
抱歉。吃完再說也沒關係。
魏雪兒嘴裡塞滿了東西,說的話聽不太清。
大概是說上次去那個村子的時候買的。
那樣吃都吃不胖。
以前她太瘦了,讓人擔心,但因為她總是吃驚人的份量,臉頰變得飽滿,看著很舒服。
現在的魏雪兒與其說是瘦,不如說是健康,她越來越像前世的樣子,外貌也越來越出眾。
但那柔軟的臉頰消失了,還是有點可惜。
我帶著惋惜的心情撫摸著魏雪兒的臉頰,發現它依然柔軟而有彈性。
看來還有點嬰兒肥。
如果連這個都沒有了,那真的會很可惜。
也許是因為我的手很溫暖,魏雪兒的臉又往我手上貼了貼。
暖和嗎?
少爺的手總是暖暖的……!
雖然已是冬季,但身體的熱氣還是很足。
看向馬車窗外,雪正緩緩地、厚厚地落下。
我默默地看著,然後向車伕那邊問道。
還有多久到。
應該很快就到了……。
立刻傳來了疲憊的聲音。
車伕不是別人,正是仇折葉。
本來是劍尊自稱車伕,但這次同行他沒有參加。
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也是一件讓人頗為苦惱的事情。
因為他沒有參加同行,卻讓魏雪兒參加了。
他到底在想甚麼?
我並不瞭解劍尊。所以感到不安。
……說是不信任他,難道不更恰當嗎?
好久不見啊。
是申澈那飽含疲憊的聲音。
隨著季節更替,老頭說他實在受不了冷,於是逐漸減少了搭話的次數。
他明明說過靈體甚麼也感覺不到的。
雖然感覺不到冷……但冬天還是有點難熬。
有甚麼區別呢。老頭和我都很不理解這番話。
總之,馬伕這個空缺,雖然武延和其他護衛也能勝任。
但仇折葉剛好說他會趕馬,於是我就讓他去了。
也許是自小嬌生慣養的緣故,仇折葉聽到我的話,臉上露出了相當不悅的表情,但並沒有多說甚麼。首先,雖然是旁系,但他的心法是運用熱氣的,所以不僅不怕冷。
還必須使喚他做點甚麼。
看他那麼聽話,看來是被大長老或父親抓住了甚麼把柄。
父親應該不會做甚麼,那應該就是大長老那邊了。
在此期間,仇折葉並沒有做甚麼。
雖然他跟唐小榮搭話被拒絕了。
而且被拒絕得又冷又尖銳。
-抱歉,您的長相令我生理性不適,請不要和我搭話。
聽到那話後感覺更冷了,那肯定不是天氣的原因。
多虧了那句話,仇折葉那天一句話也沒說,連飯也沒吃。
他好像沒去招惹那冬眠的熊,還有魏雪兒。
南宮霏兒和魏雪兒應該不是不漂亮。
客觀來看,唐小榮也算是漂亮的那一類,但那兩人是不同級別的。
只是,他跟南宮霏兒是訂婚關係,而魏雪兒則是因為想招惹她卻反被揍了一頓,所以才努力忍著吧。
那麼,目的是唐小榮嗎?
說是那樣,卻又不像是在努力。
真就只是個人質嗎。
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卻又把吩咐的事全做了。
除了偶爾和武延對練,仇折葉也沒別的事可做。
雖然每次見到他,我都會用嘴或用腳踹他。
喂,去打水。
剛才打過了。
馬車收拾了嗎。
早上就收拾過了。昨天您說的打掃也一起做了。
…吃飯了嗎?
還沒吃。
…吃吧。
他幹活比想象中要好。
為甚麼?
為甚麼活幹得這麼好。
搞不懂啊。
甚麼啊?
就是,他、她、它,我都搞不懂。
少爺,老頭他老人家總是說,世界本來就是無法理解的。
…魏老頭兒連這種事都教啊。
早期教育太可怕了。
我對著窗外與馬車速度一致的武延搭話。
武延。
是,少爺。
回答的姿態依然規矩,目光直視前方,但武延身體散發出的氣感卻觸及四方。
反正就是過分地循規蹈矩。
在這期間。
…正在突破瓶頸啊。
看來是發生了甚麼事,武延離突破絕頂境界不遠了。
那也說明他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
到了之後要直接去盟裡嗎?
不是。您在盟裡安排的住處暫時住下就行。
還給安排了住處?
按理說一般不會安排住處啊。
看來是武林盟很重視的事情。
參加過才能知道啊。
好不容易擺好架勢,掛著少家主的名頭參加的龍鳳之會,結果卻搞砸了。
龍鳳之會魔境事變。
如果不是那該死的經歷,我應該能知道很多事情。
那種事情現在……。只要不再發生就好了。
那是一場災難般的事件。
因為當時傑出的後起之秀們都一同被轉移了。
雖然最終全員回歸,沒有人員死亡,但我知道。
因為當時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死了。
……那能算是生還嗎?
正如盟裡記錄的那樣,所有人都活了下來。包括我。
只是,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沒有魔境的記憶,這才是問題。
...
包括重生在內,雖然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但只要一回想起來,胸口依然隱隱作痛。
沒用的留戀。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而且是必須阻止其再次發生的事情。
仇公子。
我傾聽著仇折葉的聲音。
看到城了……。
是嗎?你能叫醒那隻熊嗎。
聽了我的話,魏雪兒搖晃著靠在唐小榮身上睡著的南宮霏兒。
嗯嗯嗯……。
姐姐!該起床了!
哎呀!姐姐你流口水了……!
剛才的就當沒看見吧。
是豫州嗎。
感受著寒冷的空氣,我撥出一口氣。
所有事件的中心,正派的心臟。
結束了不算短的旅程,我抵達了武林盟和少林所在的豫州。
***
武林盟準備的後起之秀宿舍,霸天武樓。
在好不容易放下行李的房間裡,一位美麗的女人正皺著眉頭。
雖然她因心情不好而皺著臉,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女人的美麗。
我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小姐?
侍從的提問讓女人淡淡地笑了。
……能怎麼辦,那個人說這時候到。
女人的眼中閃爍著天藍色的瞳孔。
看著那雙眼睛,侍從小心翼翼地問道。
要不要準備點酒?
……是有點餓,但沒關係,現在喝的話會露餡。
女人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心想。
小利啊。
是的,小姐。
人生是不是真的很操蛋?
女人突然說出的粗俗話語,讓侍從在整理行李時一個趔趄摔倒了。
緊接著,侍從急忙喊道。
小姐求您了……!請您文明用語!
有甚麼關係,反正沒人。
要是家主聽到了怎麼辦……
我爸?他能從幽州飛到這裡來嗎?
……要是家主的話,說不定真會。
聽到侍從模稜兩可的話,女人噗嗤一聲笑了。
她覺得父親說不定真的會那麼做。
女人看了很久的雪花,然後關上了窗戶。
好冷。
雪無論在哪裡下都讓人看了不爽。
雪鳳慕容熙雅透過內力來平復因寒冷而顫抖的身體,她想起了。
冬天真是個操蛋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