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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在雪夏的縫隙中(2)

2025-11-24 作者:詞非魚

惡臭是甚麼?

這是南宮霏兒從小就思考的問題。

為甚麼自己能聞到別人聞不到的味道?

南宮霏兒知道,正因為如此,她的人生才墜入了地獄。

一個連吃飯、說話、甚至睡覺都如同地獄般的生活。

要怎樣才能擺脫呢?

南宮霏兒只是在眼前一片模糊的濃霧中不停地摸索著。

萬幸的是,在這種惡臭中,總有唯一能克服的瞬間。

揮劍的時候。

只有在那時,世界才會給南宮霏兒帶來解放感。

所以南宮霏兒對劍產生了不是執著一般的執著。

因為跳劍舞的瞬間,她能產生甚麼都感覺不到的錯覺。

所以每天都揮舞著劍。

雖然劍舞一結束,惡臭就依然襲來,而且那些看著她劍舞的人身上散發出的惡臭更濃了。

南宮霏兒覺得,如果跳劍舞的時候沒有惡臭。

也許有一天,當她看到自己所期望的劍術的盡頭時,這也會消失。

她向比自己強的劍客請求比武,其餘時間都用來磨練武藝。

隨著她逐漸長大,家族中瀰漫的惡臭也隨之變得更濃。

因為她不願意和人說話,所以話也少了。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渴望、慾望、羨慕和嫉妒,伴隨著惡臭真切地感受得到。

惡臭的原因會在那裡嗎?

南宮霏兒也無法確定。

好像還有別的原因。

她一天天失去表情。

她記不清自己最後一次笑是甚麼時候了。

也許徹底失去的那天是母親去世的那天吧。

即使捂住鼻子,她也越來越厭倦這種感覺。

她寧願選擇躲在山裡獨自生活,但世家並沒有放過她。

所有人的惡臭越來越強烈,唯獨在這其中,她的弟弟讓她感到負擔。

越來越過分的舉動,眼中包含的各種情感。

南宮霏兒感到自己對那些難以理解的話語,漸漸感到難以承受。

自己所追求的劍道的盡頭,真的會有平靜嗎?

在苦苦支撐的生命盡頭,會有平靜嗎?

又或者,是不是自己在愚蠢地堅持著?

在懸崖邊每天苦惱的日子裡。

我遇到了那個人。

那是第一次。

我真切地感受到,活著沒有一絲惡臭。

彷彿撥開濃霧一般,他身邊只存在著寧靜。

那凌厲的眼神,抱怨的語氣,還有那明顯希望我不要靠近的距離感。

南宮霏兒反倒在那縫隙中找到了安寧。

感受不到惡臭。

他沒有別人身上那種慾望,卻被一種莫名的焦急和負罪感所包圍。

有時他看著我,卻彷彿在想著另一個人,我曾幾何時想問他。

到底在找誰?

想說甚麼話,才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所以對南宮霏兒來說,那依然是無法理解的事情。

唐小榮曾經問過的話,最近總是浮現在腦海裡。

問我是否喜歡他。

當時南宮霏兒認為不是。

那時我對他的感情,絕不是愛。

“現在呢?”

所以現在會不同嗎?

她問自己,卻沒有得到回答。

比惡臭更令人費解的感覺。

在後山揮劍時,我與他四目相對。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他那好像受傷了的手背。

我看到後一驚,正要走過去。

同時聞到了一股腥味。

那很淡,但確實是惡臭。

南宮霏兒瞬間覺得天崩地裂一般。

她反覆想著不可能,抓著他聞了聞。

希望不是吧。

對南宮霏兒來說,那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安身之所。

可以安心吃飯,睡覺時不再做噩夢。

也能在人群中漫步了。

好不容易才剛開始一點點了解。

“……連這個也要失去?”

幸好是錯覺嗎?

他身旁那股腥味很快就消散了。

恢復平靜,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她不知不覺地腿軟跌坐在地。

他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臉上淌下的冷汗。

她抓住他的手臂,湊到自己鼻尖。

害怕再次失去,情急之下她不自覺地做出了這個舉動。

“原來如此。”

南宮霏兒感受到了絕望是何種滋味。

不知道的時候也許更好,那種平靜讓她知道了失去的恐懼。

原來如此。

我大概是再也放不下他了。

最近,腦海中一直縈繞著一個念頭,那個看似毫無意義的“未婚夫”的稱謂,對自己來說也許是莫大的祝福。

她想象著沒有他的生活。

再次生活在惡臭中的日子。

自己還能再次生活在那種日子裡嗎?

南宮霏兒緊緊握住他的手,不願去想象那些事情。

***

南宮霏兒的身體好像不太對勁,於是帶著她回了住所。

怎麼流這麼多汗?

都說夏天感冒連狗都不生,難道是得了全身痠痛嗎?

“武人得了全身痠痛……”

對於擁有內力的人來說,這可是很難得的。

特別是南宮霏兒這種級別的武人,更是如此。

於是我想,那是不是比身體不適更嚴重的問題,就讓她去看醫生,結果她搖了搖頭,自己去洗澡了:

“少爺,少爺!”

快到晚飯時間的時候,雪兒就一直纏在我身邊。

剛才看到我受傷的手背,她差點哭出來我費了好大勁才哄好她。

雪兒最近是不是迷上做菜了,老是給我做甚麼吃的。

明明飯菜是華山提供的。

當然,畢竟是道觀,所以不會有華麗的飯菜,但反正只要填飽肚子就行,所以也無所謂?

我好像最近沒吃過餃子了。

感覺好幾天沒吃過了。

等以後去了縣城,一定要吃:

“雖然暫時不會去。”

華山派的地理位置特殊,所以上下山一趟非常不容易。

我拿起雪兒帶來的不知名的食物,吃了一口。

她那充滿期待的眼神真是讓我壓力山大。

我看著她,隨口說了一句:

“好鹹。”

“……真……真的嗎?”

她因為我一句話而瞪大的眼睛,真是好笑。

我知道這是她努力做出來的食物,於是摸了摸她的頭,告訴她是開玩笑的:

“騙你的,挺好吃的。”

“哼……又開玩笑,太過分了……!”

“因為你的反應太有趣了。”

現在摸她的頭髮感覺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是因為猶豫減少了嗎?

雪兒把頭靠在我的手上,像小狗一樣用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我。

我感覺有點奇怪,於是用雙手捏住雪兒的臉頰,使勁往外拉:

“唔啵啵啵!”

“…天哪,它竟然被拉長了?”

這是甚麼質感?我回想起以前在世家,仇熙菲摸著我的臉頰驚訝的樣子,感同身受。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唔呃……。”

“啊,抱歉。”

我是不是拉得太用力了,雪兒揉著自己的臉頰,輕輕地瞪了我一眼。

看到她這樣,我問道:

“話說魏老頭呢?”

我不認為雪兒會獨自一人回到華山派。

我明明以為劍尊也會一起來,但他卻不見蹤影。

雪兒摸著微微泛紅的臉頰回答道:

“爺爺說有事要出去一趟!”

“…有事啊。”

把雪兒都留下了,劍尊在雍州能有甚麼事呢?

雖然現在擔心劍尊有點晚了,但我只是好奇。

他特意跟著我來到雍州的原因,以及這裡恰好有神醫的事。

還有神醫的孫子是諸葛褐的事:

“…怎麼這麼多事?”

華山派門人失蹤,劍後的健康。

感覺隨便一件爆發都會是大事,現在卻有好幾件事糾纏在一起。

彷彿這些事情中間有甚麼東西串聯著:

“少爺。”

“嗯?”

“你的臉又變醜了……”

“…你說甚麼,小子?”

好久沒聽到這種醜八怪攻擊了。

可能是我活這麼大,連長得像螳螂這種話都聽過了,所以這話並不怎麼讓我震驚:

“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為甚麼啊……?”

“…因為真的醜的人會傷心啊。”

“可是你露出那種表情就是醜嘛……”

“…是啊。”

雪兒那麼一說,我的心就像被匕首狠狠地紮了幾下。所以說這些漂亮的人啊。

她大概是覺得情況複雜才皺眉說的,但下次我得抽空給她好好糾正一下說話方式:

“……我看著,她就是覺得你長得醜才說的吧……”

“請您安靜點。”

本來就夠心痛的了,您還在上面火上澆油……

又隨便吃了點野菜,草草結束了晚飯。

南宮霏兒狀態不好,沒出來吃飯,我就讓雪兒去照顧她一下。

想說出去散散步,於是四下看了看。

-哈啊!

-注意腿!

-胳膊閒著呢!

外面傳來三大弟子們的吶喊聲,看來他們正在進行最後的修煉。

大概是因為不久後就要舉行的制華殿吧。

要說是華山弟子們之間的武鬥賽,這種感覺?

大概那結束的時候,就是回到世家的時候吧。

問了凌風,聽說一兩天就能結束,所以時間不多了。

我只希望能在那期間甚麼事都別發生:

“要說問題,就是剛才看到的魔氣。”

白天看到的黑鴉宮的雜兵們。

不知為何,那魔氣看起來太渾濁了,不像魔氣。

準確地說,是質量不好,或者說是不完整的。

跟魔教魔人散發出來的魔氣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看起來很廉價。

所以我覺得這事跟天魔沒關係:

“你在想那些傢伙嗎?”

“…是的,有點不太對勁。”

“他們很有名嗎?”

“說不上有名,但也不是藏起來的人。”

黑鴉宮主本人就是代表邪派的高手。

以前有名的邪派高手黑龍劍被劍尊殺死的時候,他也在那裡高傲地守著:

“是不是太不關心了。”

只是因為覺得幾年後就會被武林盟排擠消失嗎。

想到黑鴉宮竟然擁有原本以為是天魔引出來的魔氣,心情非常複雜:

“因為有漏網之魚,所以不會輕易放過。”

“這裡是華山的地盤,掌門已經知道了,所以他們不會輕易行動。”

說實話,雖然我有一半是考慮到這一點才那麼做的,但我認為他們不會就這麼敷衍了事,夾著尾巴做人:

“首先,這裡剩下的事梅花仙會處理好的。”

除了這些,未來還有很多事情要考慮。

即使現在就想了解黑鴉宮,在雍州也是不可能的。

把頭疼的事情拋在腦後,走向旅店,遠遠地有人跑了過來:

“仇少俠!”

是渾身溼透的凌風。

天哪,那是甚麼樣子……?

“凌風道長……?”

“您是要去晚上修煉嗎?”

“是……?不是啊?”

“今天晚上的空氣很好。如果修煉的話,會得到很好的氣息的!”

“…啊,是。”

他不會是從早上到現在一直這樣吧?

“後輩中總算有個稱心如意的傢伙了,這種天賦加上這種努力,不久的將來華山第一劍肯定就是這小子了。”

正如神老頭驕傲地說的那樣。

如果凌風的未來是註定的,那就會是那樣。

除非哪個瘋批把華山給平了:

“……草。”

“嗯?仇少俠您說甚麼?”

“不,沒甚麼。”

“啊……我知道了。如果您有興趣,今晚一起修煉怎麼樣?”

凌風看到我早上那麼辛苦,卻依然明媚地邀請著我。

今天一整天事情太多了,我只想趕緊躺下。

白天也是,看著凌風那樣子,我感覺受到了點刺激:

“走吧。”

算了,反正我一回去就要睡了,稍微修煉一下再去睡吧。

……話音剛落,沒過幾分鐘我就後悔了。

***

華山真是瘋了。

“……嗚嗚嗚。”

受了刺激開始的夜間修煉,我連一半都沒堅持住就逃了出來。

一般的修煉就先不提了,到底哪個瘋子會把揹著石頭爬懸崖這種東西加進去啊?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修煉,一刻不停地重複著。

我肌肉都在尖叫,快要死了,凌風卻連那都樂在其中。

這樣的人,為甚麼會在未來遇到瓶頸呢?

有甚麼原因嗎?

“難道你沒想過,反倒是你刺激了他,他才變成那樣的嗎?”

“哎,再怎麼說他是個單純的人,也不至於比武一場就變成那樣吧。”

“那可說不準。”

和我進行的比武,會讓他受到那麼大的衝擊嗎?

如果是那樣,那達成所願倒是件好事,但如果真是瞬間變成那樣,那也挺可怕的。

我最終沒能忍住,說要先走,凌風遺憾地表示他要再練一會兒。

我沒聽清楚他說甚麼,就快步走了下來。

從白天開始就捲入各種事情,加上疲憊的身體又在晚上修煉,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限。

回到宿舍,為了給發燙的身體降溫,我用冷水擦了擦身子,然後換上乾淨的衣服。

我只想快點睡著。

前一天沒睡好,所以今天感覺會睡得很香。

我這樣想著,開啟了門。

吱呀——

“少爺……!”

吱呀一聲,砰。

“…?”

我無意識地開啟門,又立刻關上了。

裡面明明好像有南宮霏兒和雪兒。

我看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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