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著周圍的天如運表情變得微妙。
雖料到是智慧生命體,但這些形態怪異的傢伙,確實與常說的外星人模樣相似。
判斷他們大概是其他行星的生命體。然而,其中卻存在著與人類形態酷似的生命體。
——沓沓!
天如運走近那個下半身嵌在飛船地板裡的天族。
他未曾聽說過他們具體形貌,那白色羽翼引起了他的興趣。
若是西方人看到,大概會認為是天使吧。
[與地球相比,氧氣分佈度符合80%。可在飛船內部呼吸。]
聽到剌勞傳來的語音,天如運解除了頭盔。
——嘶嘶嘶!
戰衣的頭盔分解並吸收進天如運的面板。
以恐懼眼神望著他的天族,難掩驚訝。
“人……人類?”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個被視為不明怪物的存在,竟會是人類。
“人類怎會有此等力量?”他難以置信。
天如運俯視著他問道:
“你是塔莉莎一族之類的嗎?”
‘!?’
聽到這話,天族困惑了。
會稱他們為塔莉莎一族的,唯有魔族,即阿里莎一族。
僅憑此點,他便斷定天如運與魔族有關聯。
“你……和他們是甚麼關係?人類。”天如運凝視著他。
隨即做了個輕輕抬手的手勢。
——嗡!
“呃?”
嵌在地板裡的天族身體隨即浮起。
身體如同被繩索牢牢捆縛,無法動彈。
“提問的是我。”
‘這、這是甚麼威壓感……’
對方只是開口說話,他便感到了巨大的壓迫感。
天族甚至有種面對己方上級“大戰士”或首領的感覺。
但隨即,他認為這是種褻瀆,便否定了這種感覺。
“我、我豈會對區區人類有話說!”
“自尊心很強嘛。”
“卑賤的人類,豈配與尊貴的天族交談……”
——嗒!
天如運抓住了他的雙臂。
天族正疑惑他想做甚麼。
“你現在想幹什……”
——咔嚓!
“啊啊啊啊啊!”
雙臂被生生撕扯下來,天族口中爆發出慘叫。
斷口處噴湧出並非紅色、而是藍色的血液,如噴泉般。
天如運眼中掠過異彩。
‘不一樣。’
他本以為,既然是與魔族對立的種族,身體結構會與之相似。
但這血液顏色雖不同,卻也如人類般是液態血。
“呃呃呃……”
斷臂之痛讓天族痛苦不堪。
“說是偉大,與人類倒也無甚差別。”
“呃呃呃……你、你這傢伙……”
天族雖怒意勃發,但身體被真氣強行束縛,無可奈何。
天如運對他問道:
“那個叫塔莉莎的傢伙,對地球的傳送門插手了是嗎?”
提問的同時,天如運幾乎已確信是他們所為。
按約書亞公爵的說法,以此等手段統治行星,正是他們的一貫方式。
“你、你以為我會告訴你這種人類嗎?”
天族咳喘著,試圖維護自尊。
但那動搖的眼神,似乎表明被說中了要害。
‘果然。’
看來確是他們動了星路中樞。
只是,不知他們為何對傳送門插手後,卻仍保持觀望。
天如運對天族說:
“聽說你們很喜歡受人崇拜?那為何開啟傳送門後,卻一直放任不管?”
切入正題了。
必須弄清他們的真實意圖。
‘這傢伙到底是甚麼?阿里莎一族與人類聯手了嗎?’
天如運不斷觸及敏感部分,天族思緒變得混亂。
對方對他們統治行星的方式瞭解至此,顯然與魔族脫不了干係。
‘絕不能洩露任何資訊。’天族咬緊牙關。
他下定決心,寧可犧牲自己,也要阻止資訊洩露。
——噗!
這時,天如運的手指刺入了他的胸膛。
“呃呃!”
“讓我試試你的嘴有多嚴。”
“呃呃……殺、殺了我吧!”
已抱死志的天族怒目圓睜,喊道。
天如運欣賞堅持信念到底的人,但這種情況例外。
“是嗎?”
——咔嚓咔嚓!
天如運的手指更進一步深入,直抵天族胸膛正中。
若是像魔族那樣有作為核心的心臟,便打算施加壓力逼他就範。
然而,‘嗯?’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天如運皺起了眉。確實能感覺到胸膛內的心跳。
但與魔族不同,這看來不像是力量的源泉,倒更像是單純的血液迴圈器官。
“咳。”
這時,天族面容扭曲地嗤笑起來。
“你對我們瞭解不深啊。”
“甚麼?”
“但若留你性命,日後必成我族大患吧?”
天族瞳孔中凝結的惡意,表明他正隱藏著甚麼算計。
天族大聲喊道:
“DILITO HAMSUN JAPOCK SEQUENCE GADONG!”[迪裡託飛船自爆序列啟動!]
話音未落,飛船操縱室的機器便迸發出電火花。
——啪嚓!
同時,操縱室溫度急劇飆升。
天族嘴角上揚。
他雖輕視這些種族,但駐留此地27年間學會其語言,實屬神來一筆。
這是一艘航行於數億光年宇宙的飛船。
為啟動曲速系統而配備的主能源中樞若爆炸,威力堪比核爆。
天族嘲笑著天如運說:
“咯咯咯,你完了。隨我一同……”
——倏!
話未說完,他的視野便如旋轉般扭曲。
短暫暈眩後,天族發現自己感受到的並非飛船特有的氣味,而是清新的空氣,不禁愕然。
‘!?’
天族晃動的雙眼中,映出了蔚藍的天空。以及周圍傳來的眾多氣息。
“主君!”
“天魔大人!”
呼喚天如運的聲音。
天族這才意識到,此地已非飛船內部。
——轟!
此時,天空中傳來爆炸聲,白光聚合成圓形。
猛烈的狂風撲向地面。
雖是在近1000公里高空的爆炸,其威力之強可見一斑。
“可惜……失敗了。”天如運遺憾地說道。
‘該、該死!這傢伙竟然會空間移動?’
天族的眼神轉為絕望。
連性命都豁出去的自爆序列,就這樣化為烏有。
“現在,能請你親口說說,你們為何保持觀望狀態嗎?”
面對天如運的質問,天族咬緊嘴唇。
同歸於盡的計劃雖已落空,但也不能就此將所有資訊和盤托出。
那麼,即便賭上性命,也必須守住機密。
“可笑!你休想得到任何東西!”
——咯咯!
天族雙眼中泛起白光。
他打算讓天力失控,自我了斷。
這時,天如運抓住了他的頭。
——咔!
“原來在這裡。”
天族眼神動搖。
沒錯,天族的要害與魔族不同,並非胸膛正中,而是頭部。
為求自盡而凝聚的強大能量,讓天如運立刻察覺到了這一點。
——嘶嘶嘶!
天如運右腕流淌出陰森的藍色氣息。
‘若我猜得沒錯。’天如運眼神變得銳利。
‘這、這到底是?’正欲將匯聚頭部的能量引爆的天族,在最後關頭對這陰森氣息產生了疑問。
但很快,疑問便解開了。
——滋滋滋滋滋!
“呃呃呃……”
天族的頭部開始如覆寒霜般變色,轉為純白。
隨即,連同全身乃至羽翼都變成了白色,徹底失去生機,化作一具冰冷的屍體。
——咦?殺掉了嗎喵?爬上天如運肩膀、從背後探出頭的金毛九尾狐感到奇怪。
她以為天如運浪費了獲取情報的絕佳機會。
就在此時。
——絲絲縷縷!
已成冰冷屍體的天族身上,升騰起模糊的某物。
那如同幽靈般的身影,讓初次目睹此景的金毛九尾狐,乃至天如運的部分部下都驚訝不已。
“咦?”
“幽靈?”
雖模糊,卻是與死前天族形態相同、長著翅膀的幽靈形象。
那正是 Ghost(鬼魂)。
天如運嘴角上揚。
‘成功了。’
猜想應驗了。
與魔族不同,天族可以轉化為 Ghost。
曾將手探入其軀體的天如運發現,天族的身體與魔族不同,與人類相當相似。
只要是蘊含生機的存在,天如運都能將其轉化為 Ghost。而化為 Ghost 的存在,
——倏!
僅憑觸碰,便能讀取其死前所憶。
與化為 Ghost 的天族接觸後,天如運腦海中開始如膠片般湧入他的記憶。
約15分鐘裡,天族所憶之事。
其中也包括了天如運提問時,他自然而然回想起來的部分。
天族正向一個立體影像呈現的、頭戴銀冠、白髮金瞳、容貌俊美的青年申訴著:
[大司祭閣下。我們究竟要等到何時?]
[時機尚未成熟。]
[哈啊。]
天族以不耐煩的聲音說道。
[還不如將這顆行星納入掌控,驅使那眾多人類作為信徒去尋找,豈不更好?]
[僭越的判斷!]
被稱為大司祭的存在斥責道。
驚慌的天族單膝跪地,請求恕罪。
[愚、愚昧的祭司犯下不敬之罪。請懲罰我吧。]
[勿越界。年輕的祭司。專注於你的任務。尋找失蹤的那位大人聖體之事,自有大戰士們負責。]
[遵命。]
他話音落下,立體影像便關閉了。確認通訊完全中斷後,天族充滿不滿地低語:
[足足27年了。待在這令人厭煩的宇宙裡,只能俯視行星!那傢伙安穩地待在天界,只知道發號施令……]
——咯吱!
似乎積怨頗深,他咬牙切齒。
天族起身走向舷窗,俯視著發出藍色光芒的地球。
然後,心中思忖:
‘尋找六代塔莉莎大人聖體這件事,到底還要持續多久?那位因執著於阿里莎而失蹤的大人,真的會在這顆小小的行星上嗎?’
以此為最後,天族所憶之事就此結束。
睜開閉上的雙眼,天如運表情變得微妙。
因為他接觸到的結果,與自己的預想完全不同。
‘征服不是目的嗎?’
若按化為 Ghost 的天族記憶來看,他們似乎是在尋找一位名為“六代塔莉莎”的存在。
甚至從記憶中的感覺判斷,他們連其生死都未可知。
無法理解為何會執著於此長達27年之久。
天如運以銳利的眼神,望向化為 Ghost 的天族。
‘那麼,是說他們首領“塔莉莎”在地球上?’而且,那個“塔莉莎”據說執著於“阿里莎”。
這話聽起來,像是他為了尋找自己的先祖天魔祖師而來到地球。
這麼一想,過去魔界發生大戰時,據說塔莉莎與阿里莎激戰,雙方都身負重傷。
‘嗯。’僅憑這天族的記憶,無法知曉一切。
但可以確定的是,天族的目的並非單純統治地球這一點。
這時,辦公室主任卞墨憲跑來報告:
“天魔大人。”
“何事?”
“天魔大人離開期間,‘刃之六’的金成龍會長曾有聯絡。”
“金成龍?何事?”
“據說是關於MS集團,有緊急情況?”
“甚麼?怎麼現在才說?”面對天如運的質問,卞墨憲一臉為難地答道:
“那、那個……”許奉代為回答:
“主君,我用‘那個’在腦中向您稟報過,但您沒有回應。”
許奉所說的“腦中稟報”,指的是植入他頭部的、由奈米炸彈改造的奈米機器的頻率通話功能。
原本在地球範圍內,這種頻率通話是暢通無阻的。然而,
[進入熱層後,便超出了頻率覆蓋範圍。]
剌勞解釋了為何天如運未能接到聯絡。
“啊……”
天如運沒料到會有這種問題。
不過,處理衛星阿爾法個體並未花費太長時間,他便命令卞墨憲再給金成龍會長打電話。
“明白。”
卞墨憲急忙用智慧手機聯絡。
然而,撥號音響了許久,金成龍會長卻未接聽。
卞墨憲皺眉道:
“天魔大人……電話不通。”
***
通往CD市東北方向的高速公路。
由此再行四十分鐘,便可到達能搭乘地下高速列車的CD站。
此刻,高速公路中央彷彿被炸彈擊中般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周圍散落著破損的巴士。
四處烈焰升騰的高速公路,恍如戰場。
“咳咳……”
似乎受了傷,渾身是血的金成龍會長不斷咳血,望向某處。
那裡正傳來一連串強烈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金鐵交擊聲。
——鏘鏘鏘鏘鏘鏘鏘!
他所注視之處,黃赫正與某個不明身份者進行著激烈的攻防。
與黃赫對峙之人戴著紅色面具,全身血跡斑斑,令人毛骨悚然。
——鏘鏘鏘鏘鏘鏘!
雙方在十幾招內毫不停歇地硬撼,黃赫的身形被震得向後飛去。
——砰砰砰砰砰!
“呃啊!”
黃赫幾乎要翻滾出去,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他面色鐵青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是那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