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龍天集團總部大會議室。
會議室裡以3D立體影像呈現著縮小的地球模型。
會議室中聚集了龍天集團的核心幹部——即天魔神教的高層、約書亞公爵和五位魔族軍團長，以及天如運和他的直屬部下們。
降臨龍天集團的大部分魔族已返回魔界。
當然，並非全部返回。天如運篩選了三百名可用的魔族留下，這股戰力也不容小覷。
——嗒嗒！
魔王軍第1軍團長阿爾凱米爾侯爵操作著3D儀器，立體化的地球模型上標出了六個光點。
阿爾凱米爾侯爵指著那些光點說道：
“現在這些光點，是地球上存在的‘星路’中樞。”
“星路？”教主天有長以疑惑的聲音反問。
對此，阿爾凱米爾侯爵解釋道：
“星路，即行星間存在的通道。”
“行星間的通道？”
“哈啊……看來得從最基本的開始說明才行。”
阿爾凱米爾侯爵為難地按了按自己的額頭。
人類的科技雖已相當進步，但宇宙仍是未知領域。
而無序開啟的傳送門亦是如此。
——嗒嗒！
阿爾凱米爾侯爵按下另一個按鈕，立體影像切換為展現無數星辰的宇宙。
“宇宙非常廣闊。在這宇宙中，生命體定居之處便是行星。這些行星自誕生之初，就擁有與其他行星交流的通道。那就是星路。”
星路（Star road）。顧名思義，即是行星間的道路。
“所有行星都是如此嗎？”
對於天如運的詢問，阿爾凱米爾侯爵恭敬地回答：
“是的，魔神大人。雖然不知其為何產生，但行星間存在可移動的通道是確鑿的。”
解釋並不算複雜，眾人都點了點頭。
阿爾凱米爾侯爵再次將影像切換回地球，說道：
“各位現在看到的，就是星路的中樞。”
“中樞是甚麼？”
“是能夠開啟和關閉星路的中心部位。”
“能開啟和關閉？”
“各個行星都具備保護行星自身、抵禦外部星路的自我係統。如果這中樞出現問題的話……”
“就會發生像現在這樣的事嗎？”
“……正是。”
像現在這樣的事——指的是目前地球上傳送門如雨後春筍般無序開啟的事態。
地球一直疲於應對和封鎖傳送門，甚至未能準確查明發生這種事的原因。
這時，飛換鬼宗的宗主還明悟理事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那、那麼，只要解決那中樞的問題，就能阻止傳送門事態嗎？”
“至少能阻止其無序開啟。”
——嗡嗡！
聽到這話，核心幹部們難掩激動之情。
能夠解決威脅人類的傳送門事態，意味著有了從這地獄般的困境中解脫的希望。
眾人正欣喜時，天如運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你說行星擁有自我保護系統，這系統會自行出問題嗎？”
“啊！”
這話讓所有人都集中了注意力。按阿爾凱米爾侯爵的說法，自我保護系統不可能自行損壞。
阿爾凱米爾侯爵深吸一口氣，答道：
“行星擁有的自我保護系統非常堅固。除非受到強制衝擊，否則不可能損壞。”
“是有人強行破壞了它？”少教主天佑珍皺眉問道。
阿爾凱米爾侯爵對此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竟然有這種事……”
“這一切全都是……”
大會議室中的人們似乎都受到了衝擊，一時無言。
傳送門對人類而言無異於天災。
而得知這樣的天災竟是因某人強行引發，震驚也是理所當然。隨後，震驚很快轉變為憤怒。
“到底是哪些混蛋乾的這種事！”
“天理不容的東西！”
光是因傳送門而死的人口數量就難以估量。
無數慘劇竟是人為造成的現實。
人們不禁好奇，究竟是哪些傢伙導致了人類可能面臨滅絕的境地。
“至於那個……我也無從知曉……”雖對傳送門瞭解頗深，但也不可能知道引發事態的元兇。其他魔族軍團長也是如此。
然而，與這些人不同，有一個人露出了非同尋常的反應。他就是約書亞公爵。
注意到這一點的天如運問道：
“約書亞公爵。”
“啊！魔神大人。”
“你知道些甚麼嗎？”
對於天如運的詢問，約書亞公爵猶豫著是否開口。
似乎並無十足把握的樣子。
“為何如此？”再次追問下，猶豫的約書亞公爵開口道：
“我最後一次造訪地球時，並未發生傳送門無序開啟的事態。可知是何時變成這樣的嗎？”
“28年前。”
這個問題由教主天有長回答。
不僅是他，天魔神教的教徒們也仍無法忘記那一天。
First Dimension Gate。
因各地同時爆發的傳送門而發生了史上最慘烈的悲劇。
“28年？嗯……那可能是我弄錯了。”
“弄錯了甚麼？”
“似乎與我所知的方式略有不同。”
“不同？指甚麼？”
“若是他們強行破壞了星路中樞，此刻這顆行星應已被統治才對，但似乎並非如此。”
“統治？”眾人正感疑惑，約書亞公爵連連搖頭說道：
“我確實知道類似的方式。但若是他們所為，此刻地球應已在崇拜‘天族’了。”
聽到“天族”一詞，正感詫異的天如運想起甚麼，說道：
“天族？……莫非是指塔莉莎一族？”
“正是。”聞言，魔族軍團長們也顯出興趣。
‘天族？’
‘和塔莉莎一族有關？’
塔莉莎一族是他們一生的天敵。約書亞公爵因活躍年代比現今世代更早，似乎掌握著不同的資訊。
“與我等純粹好戰、享受戰鬥的魔族不同，被稱為塔莉莎一族、即天族的傢伙們，喜好統治與受崇拜。”
“看來有徵服欲。”
“所有生命體中，不存在毫無征服欲的吧。但這些傢伙格外以受崇拜為樂。”
“是變態嗎。竟然從那種事中獲得快感。”許奉咂舌連連搖頭。
約書亞公爵嗤笑一聲，繼續說道：
“若去他們征服的地方看看，簡直不像話。就像崇拜偶像或侍奉神明一樣，豎立雕像，修建神殿。”
“可笑的傢伙。”
“他們的方式千篇一律。在行星上開啟傳送門，引發危機。然後他們降臨並解決危機，以此獲得崇拜。”
“由他們解決？”
“是為了展示自己的力量。真是令人作嘔的傢伙。”
約書亞公爵以輕蔑的語氣說道。
魔族雖將弱於自己的種族視為螻蟻，但天族卻希望弱小的種族崇拜和侍奉他們。雙方思想截然相反。
‘兩者都算不上有益。’天如運並未將這句話說出口。
若非有他，魔族對人類同樣有害無益。
“總之，看來不是那些傢伙乾的。”
“似乎如此。若是他們，不會僅止於開啟傳送門，而是會封鎖空中通道，封鎖行星生命體的力量源泉，以恐懼進行壓制。然後……”
“且慢！”這時，還明悟理事插話道。
“封鎖空中通道是甚麼意思？”
“行星間技術力雖有差異，但擁有發展出文明的種族，其核心必然具備航空運輸能力。若能控制空中移動，就能相對削弱對方。”
約書亞公爵所言不差。航空運輸在軍事領域所佔比重巨大，若受制於此，人類的力量將折損過半。
“為何問這個，還明悟？”
“啟、啟稟天魔大人。能否再向此人詢問一件事？”還明悟理事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天如運點了點頭。
“喂，那麼，封鎖生命體的力量源泉，又是甚麼意思？”
“你倒是很感興趣啊，人類。道理很簡單。若率軍入侵，首先會採取何種戰略？”
“戰略？”
“封鎖對方擁有的最大力量。若能切斷能源或使其力量失效，對方就會更加脆弱。”約書亞公爵理所當然般說道。
聽到他的話，還明悟理事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天如運正欲疑惑詢問，他卻先開了口：
“NFIZ……”
“NFIZ？那是甚麼？”
“核裂變無效化干擾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天如運腦海中自動浮現出納努收集的這個時代的資訊之一。
NFIZ(Nuclear fission jammer)。
直譯即為核裂變無效化干擾裝置。
傳送門開啟後不久，人類便無法進行核裂變，導致能源供應受阻，且無法使用人類最強的武器——核彈。
因此，替代短缺能源供應的，是來自傳送門的核心。
“啊！”想到此處，天如運明白了還明悟為何有此反應。
還明悟理事聲音發顫地說道：
“天魔大人。恐怕這人所說的天族，就是那些傢伙沒錯。”
聞言，約書亞公爵皺眉問道：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人類？”
“正如你所說。”
“如我所說？”
“地球目前因各地出現的TRA，已失去了核武器和空中通道。”
“嚯。”
聽到還明悟理事的話，天魔神教的核心幹部們似乎才明白過來，臉色變得凝重。
他們也知曉人類核裂變能力與空中通道被封鎖的事。
但未曾料到竟會如此聯絡起來。
約書亞公爵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低語道：
“怎麼會……但為何塔莉莎一族至今仍放任不管？”若按還明悟理事所說，塔莉莎一族已創造了他們理想的最佳狀態。
那麼此刻，地球應已落入他們手中才對。
接連的衝擊性真相，讓大會議室的氣氛變得沉重。
這時，天如運開口道：
“結論就是，造成此事的元兇是塔莉莎一族，而修復星路中樞就能關閉傳送門，是嗎？”
“正是，魔神大人。”得到約書亞公爵的回答，天如運從座位上起身。
“那麼該做的事就定了。”
“嗯？”
“關閉傳送門，再把塔莉莎一族掃清便是。”
天如運總是能得出如此爽快的結論。
＊＊＊
某處巨大的洞穴。
那裡安置著無數的玻璃管。
玻璃管內注滿了紅色液體，其中可見人形的物體。
僅玻璃管的數量就足有三百餘個。
玻璃管上方附著電腦顯示器螢幕，不斷顯示著調整某種系統的資料。
——沓！沓！
有人行走在這些玻璃管之間。
他正是被稱為初老的男子。
初老穿過玻璃管間的通道，來到主計算機所在處。
——嗡！
主計算機附著的眾多顯示器中，最大的螢幕畫面切換，開始播放某個人的影像。
那是戴著金色面具、上面寫著“A”字的人。
伴隨著揚聲器傳來的雜音，響起了聲音：
——第1客主。
聽到這聲音，初老面無表情地回應：
“只有兩人。別那麼叫。”
——明白了，初悠信。
“專案進度如何？”
——程序運轉順利。已構建約80%。不久後，若全腦體上傳成功，我便能親自行動了。
“倒是個好訊息。”
——成果收穫如何？對於A面具的詢問，初老——不，初悠信轉過頭，看向那些玻璃管。
“正要前去收取。這些東西能用上吧？”
——調整過程已完成。C級個體隨時可以上傳資訊……
“等等。”
——怎麼了？螢幕中的A面具感到疑惑。
初悠信嘴角咧開，低語道：
“有老鼠溜進來了。”
——倏！
話音未落，初悠信已將視線轉向洞穴天花板附近的通風口。距離約有五百米。
當初悠信看向那裡的瞬間，通風口內的存在難掩驚愕。
‘該死！’那是一名戴著黑色面罩的存在。
驚慌的他急忙轉身欲逃。
他修習了無聲步法，即使施展輕功也幾乎聽不到腳步聲，是潛行的高手。
然而，
——砰！
“呃啊！”
一股強大的真氣將他從通風口下方擊穿，墜落下來。
剛一落地想爬起，卻已無用。
——唰！
這時，初悠信出現在上方，一腳踩住了他的頭。
“咳！”
“老鼠。”
初悠信以饒有興趣的目光俯視著蒙面人。
接著，他用真氣奪走了蒙面人手中的某物。
——呼啦！嗒！
那是一個小型終端機。終端機上正閃爍著紅光點。
“追蹤器嗎。”
初悠信將手中的追蹤器扔向某處。
隨即，一隻機械手般的東西從地面彈出，抓住了終端機。
“遮蔽掉。”
——遵命。
揚聲器中傳來A面具的聲音。
初悠信俯身，伸手探向蒙面人。
蒙面人欲咬舌自盡，但浩瀚的真氣已鉗制住他的下巴，令他無法動彈。
——倏！
初悠信將手按在他的腹部，閉眼感應。
隨即低語道：
“呵呵，是你們啊。極道六武門。”
‘！？’
聽到這句話，蒙面人的雙眼如遭地震般劇烈顫動。
僅憑觸身便能立刻識破武功淵源。
初悠信看著驚慌的他，露出扭曲的微笑說道：
“看來得清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