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屋內。
家族的所有人都在守護著曾經風光一時的前宗主的臨終。
那位一直健壯的老人,如今呼吸急促,所有人都強忍著淚水。
當代宗主白龍望著父親。
“父親,還有甚麼遺言嗎?”
“呼……呼……宗門的事,拜託了。”
“這……這還用說嗎?我們會繼承巡閣宗千年大計的。”
儘管白龍的性格像極了父親白基的冷酷,但他眼眶中的淚水卻無法抑制。
面對即將離世的父親,誰能不悲傷呢?
白基的呼吸逐漸微弱,他對白龍說道。
“我要……確認……一下。”
“甚麼?”
白龍不解地反問道。
“父親,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話音未落,白基的頭無力地偏向一側。
“父親!”
“祖父!”
家族的所有人都悲痛不已。
巡閣宗的傳奇人物離開了人世。
臨終後,第四十九日齋期的第43天。
持續了二十多天的弔唁活動,在四十九日的尾聲逐漸安靜下來。
丑時左右,
有人從散發著香氣的屏風後走近棺材。
那人推開棺蓋。
裡面躺著的是白基的屍體,臉色蒼白,姿態整齊。
-嗖!
那人將某種東西塞入白基的口中,並讓他聞了一種香料。
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已經死去43天的白基突然睜開了眼睛。
“咳!咳!”
甦醒過來的白基呼吸困難,不停地咳嗽。
漸漸平靜下來後,白基抬起頭,望著投下的陰影中的男人,開口說道:
“來晚了。天武成。”
將他從死亡中喚醒的男人,
正是天魔神教的大預言家天武成。
天武成微笑著對他說:
“您準備好再次面對死亡了嗎?”
“廢話。”
“不愧是六劍之一。睜開眼後,你會發現世界已經大變樣。現在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如果您改變心意,隨時可以放棄。”
儘管如此,白基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只要能再見主君一面,其他都不重要。”
當他再次恢復神智時,眼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雖然頭髮短了許多,衣著也不同,但這張臉與他最後一次見到時毫無二致。
“主君!”
“白基。”
兩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他們本就話不多,因此這樣的對視已經足夠。
‘只要平安無事就好。’
白基確認天如運依然安然無恙,心中頓時放鬆了許多。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反而,自己的身體狀況顯得異常。
身上的東西與其說是衣服,更像是由鐵製成的機械裝置。
從那東西中,彷彿丹田新生成一般,在胸口正中央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
“沒事。我已經採取措施,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傷害。”
當然,這是奈米機器人調整的結果。
“啊!”
聽到這話,白基放心了。
自從魔道觀時期,他就將天如運視為最親近的人。
天如運絕不會無根據地說話。
“真是個混亂的地方。”
白基環顧四周,說道。
這與他冬眠前的世界截然不同。
人們的服飾、建築的形態,一切都變了。
“該死!”
蔡文卓覺得這情況實在荒唐至極。
自己傾盡全力打造的原型機,不僅落入了天如運之手,就連耗費心血完成的第四代機體二十四臺,也全部失去了戰鬥力。
“看來這次拍賣會難以繼續下去了。”
“我們走吧。”
“再待下去,即便有兩條命也難保安全。”
他耳邊傳來人群的喧譁聲。
不知何時,人們已經開始紛紛逃離穹頂。
除非是傻子,否則誰都能看出拍賣會已經亂成一團。
“趁此機會行動吧。”
“甲板下面可能還有貨物。”
東亞聯盟也趁亂而動,企圖利用這一混亂局面。
他們計劃重新奪回那些疑似被MS集團從各國搶來的拍賣品。
-咯吱!
蔡文卓咬牙切齒。
僅僅因為一個人,原本為組織帶來巨大利益的拍賣會如今卻變成了一片狼藉。
‘天武成!
他終於明白,集團為何再次將此人視為重大威脅。
-嗖!
一個戴著灰色面具的西裝男子出現在蔡文卓身旁。
“研究員大人,許多客戶正前往快艇停靠的地方。”
這裡身處茫茫大海之中。
唯一的逃生方法只有一個。
“鐵龍,貨物呢?”
“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提前轉移到船上。”
“做得好。”
蔡文卓鬆了一口氣。
為了應對突發情況,他已經將大部分拍賣品轉移至船上。
原本打算如果在這裡解決了天如運,就重新開始拍賣,現在看來反而是一件好事。
“那麼,徹底終止拍賣會,撤離吧。”
“只能如此了。”
反正與天如運之間已經橫亙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到了這一步,他也應該意識到我們是在追殺他們的性命了。
如此一來,繼續留在這裡就太危險了。
“那傢伙該怎麼處置?”
被稱為鐵龍的灰面男子望著破碎穹頂上的天如運和白基,問道。
蔡文卓目光兇狠地說道。
“在這裡解決掉他。”
聽到他這番決定,鐵龍意味深長地問道。
“要寫嗎?”
“必須寫。無論那傢伙多麼強大,在這夜海之中,我們能對付得了那個怪物嗎?”
說罷,蔡文卓急忙想要逃離穹頂。
天如運見狀,微微一笑。
“徒勞之舉。”
天如運伸出手,朝蔡文卓一指。
頓時,一股渾厚的真氣湧出,試圖將逃跑的蔡文卓束縛住。
就在這時。
-啪啪啪啪啪!
“去死吧!”
穹頂周圍的執行人員齊齊向天如運撲去。
他們每一個都是絕頂高手。
然而,天如運根本無需動手。
“哼!”
白基抬手向下揮動。
頓時,強大的電流從天而降,擊向那些人。
-噼裡啪啦!轟轟轟轟!
“啊!”
“咳!”
即便是改良過的人類兵器,也無法抵擋白基的電擊,更何況這些修煉武藝之人。
與此同時,試圖逃跑的蔡文卓被一股力量拉向空中。
“研究員大人!”
鐵龍縱身一躍,抓住蔡文卓的身體,試圖阻止他被拉走。
‘這是甚麼真氣?’
然而,他也被一同拉扯。
“呃!”
鐵龍顯然慌了神,鬆開了蔡文卓。
在這種情況下,他這樣做或許是對的,但作為下屬的行為卻顯得不夠忠誠。
-啪!
“呃!”
“真是個不忠心的手下。”
鐵龍放開被抓住的蔡文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穹頂。
反正天如運的目標就是他這樣的高層。
雖然找回了白基,但這個組織讓他非常反感。
“看看你的臉吧?”
-啪!
天如運扯下了他的面具。
面具一摘下,一個雙眼顏色不同的男人的臉露了出來。
他的長相比想象中平凡得多。
蔡文卓臉上充滿了恐懼。
“嘶!”
“想跟我交易的人竟然想取我的命,真是兩面三刀……”
天如運停下了話,皺起了眉頭。
他感覺到了某種異樣的感覺。
‘怎麼回事?’
雖然抓住了他,但蔡文卓顯得非常奇怪。
表面上看起來很普通,但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生氣。
“……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為,為甚麼這麼問?”
天如運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集中注意力感受著手掌中的觸感。
雖然手掌能感受到溫暖和體溫,但最關鍵的脈搏卻完全感覺不到。
-啪!
天如運抓住了蔡文卓的右臂。
“你,你幹甚麼?”
然後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他的手臂。
-咔嚓!
儘管應該會感到劇痛,但蔡文卓只是露出恐懼的表情,沒有發出聲音。
反而撕下手臂的天如運表情變了。
“啊!”
他顯得非常驚訝。
撕下手臂後,肩膀附近露出了像機械一樣的線路。
-噼啪!噼啪!撕開的地方火花四濺。
面板做得非常精細,以至於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竟然是個虛擬人物。
“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面對天如運的質問,蔡文卓收起了恐懼的表情。
然後他變得面無表情,像機器一樣說道。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識破了我的虛擬人物。不過已經太晚了。”
“虛擬人物?”
天如運疑惑之際,奈米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虛擬人物(Avatar)不是原本的身體,而是使用者操控的任意身體。這項技術並不是這個時代的產品。
機械製造的假身體。
原本是為了幫助下半身殘疾的人而開發的未來技術。
再過幾十年,人類形態的機器人技術才會普及,這是MS集團技術實力的展示。
“……你這種鼠輩的把戲,你以為我抓不住你嗎?”
聽到天如運的話,虛擬人物的身體尷尬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已經太晚了。”
“甚麼?”
“船已經開走了。”
在拍賣場西側,一艘船在所有燈光熄滅的情況下悄悄啟航。那不是客戶乘坐的快艇。
船上的駕駛艙內,
有一個戴著獨特頭盔的男人。
透過頭盔的護目鏡,可以看到天如運掐住脖子的畫面。
‘幸好提前從F那裡拿到了最近開發的虛擬人物。’
這項技術在MS集團內部也尚未商用化。
只有少數高層為了應對危險才配備了這項技術,沒想到會如此有用。
蔡文卓笑著說道。
“你不會以為我會親自與你面對面吧?”
-還挺聰明的嘛。
“你會在這片海里葬身魚腹。”
-葬身魚腹?
“你認為我們為甚麼會在這種地方舉行拍賣會?”
針對MS集團的人不在少數。
政府也在追蹤他們,各國為了獲取他們的先進科技,派出了許多間諜。
在這種情況下,選擇在這裡舉行拍賣會是為了隨時可以銷燬一切。
這時,戴著頭盔的蔡文卓收到了某人的報告。
“鐵龍逃走了。”
-滴!
護目鏡的資訊視窗中出現了一個畫面。
一個黑影騎著水上摩托,正向熄燈的船靠近。
蔡文卓命令道。
“釋放克蘇魯。”
“……VIP客戶還沒有離開,這樣好嗎?”
駕駛艙的特工有些擔憂地問道。
其實他本來還想拖延時間,沒想到虛擬人物這麼快就被識破了。
蔡文卓思考了一下,下令道。
“釋放它。”
像那樣的怪物,即使在海里也不會有問題。
由於安全距離尚未完全確保,還需要爭取更多的時間。
“明白了。”
特工回答後,蔡文卓緊張地撥出一口氣。
實際上,這是他第一次釋放克蘇魯。
A級阿爾法危險生物克蘇魯(Kraken)
這個名字取自傳說中的怪獸,它巨大無比,被稱為海洋的掠食者。
雖然為了控制危險生物而將其捕獲,但實際上並沒有辦法真正控制它們。
‘至少除了指定目標之外。’
給克蘇魯傳送訊號,它就會襲擊拍賣會的船隻。
護目鏡螢幕上出現了探測器。
深海中有甚麼東西迅速上升到海面。
“希望你能好好記住夜海的恐怖。”
蔡文卓對天如運說完這句話,正要關閉頭盔的麥克風。
然而,
“嗯?”
抓住虛擬人物的天如運突然快速向某個方向移動。
那個方向是拍賣會船隻的西側。
‘真蠢。已經太晚了。克蘇魯,加油……’
這時,天如運向海水邁出一步。
那一刻,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刺啦啦啦!
天如運踩下的地方,海水迅速結冰。
那速度超乎想象。
“海……水……結冰?”
-轟隆!
突然,整艘船劇烈搖晃。
-哐當!
因為戴頭盔而失去平衡的蔡文卓摔倒在駕駛艙地板上。
驚慌失措的他摘下頭盔,抓住欄杆站了起來。
“首,首席研究員,快看外面!”
這時,駕駛艙中的一名特工喊道。
聽到這話,蔡文卓望向外面。
看到這一幕,蔡文卓的眼珠子彷彿地震一般顫抖起來。
“這,這到底是……”
船周圍的海面全部結冰了。
“不可能。”
拍賣船距離這裡至少有三百米遠。
這意味著這麼遠距離的海面全部結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