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沒有力氣……’
隨著生氣迅速流失,薩約基漸漸失去了意識。
天如運用無動於衷的語氣問道:
“除了你的兩位叔父,還有誰知道你是天煞星的人?”
為甚麼會在臨死前問這個問題?
這是為了無意識地讓薩約基想起這件事。
他讀過的古籍中有記載:
天煞星之人天生帶有殺戮之氣,是大劫難的徵兆。
他想知道是否有人明知如此卻置之不理。
然而,在吸收生氣的過程中,發生了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
‘怎麼回事?
薩約基原本變得蒼白的身體中,殘留的血煞之氣開始擴散,臉色竟然恢復了紅潤。
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難道鬼氣不起作用?
這種情況類似於魔族。
魔族體內除了核心外,只有魔力存在,因此鬼氣無法發揮作用。
但薩約基是人類。
‘要不要停下來?
奇怪的是,當時在魔族身上,鬼氣完全被阻隔,無法流動。
但現在,天魔劍中流出的鬼氣仍在不斷進入薩約基的身體。
-嘶嘶嘶嘶!
就在這時,薩約基的臉色完全恢復了正常,雙眼緩緩睜開。
原本被紅色光芒籠罩的雙眸,此刻卻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天如運驚訝不已,說道。
“竟能強行壓制住魔氣,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
薩約基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盯著天如運。
他的眼神彷彿毫無感情,空洞而呆滯,但其中似乎隱藏著某種異樣的東西。
那眼神就像一隻忠誠的狗望著主人。
‘這小子……’
天如運心中暗自思量,試探性地問道。
“起來吧。”
話音剛落,薩約基立刻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然而,由於手臂上插著的無形魔劍中蘊含的天魔氣,他只能痛苦地掙扎,無法動彈。
見狀,天如運收回了無形魔劍。
“嘶——”
薩約基隨即站起身來,目光堅定地望著天如運。
天如運凝視著他,口中不禁發出一聲驚歎。
“哈……這怎麼可能。”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薩約基身上散發出來。
那是鬼氣。
按理說,失去了生氣的鬼氣應該會讓他變成一個鬼魂,但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在肉身未毀的情況下變成了鬼。
“手。”
天如運的話音剛落,薩約基便伸出了雙手。
這一次,天如運嘗試用意念下達命令,就像控制鬼魂一樣。
‘在空中翻個跟頭。’
-啪!
薩約基縱身一躍,在空中翻了個跟頭。
無論傳遞甚麼樣的意念,他都能照做,這種程度的服從已經堪比聽話的忠犬了。
‘這樣狀態下,是否也能做到?引發血煞之氣。’
薩約基那原本藍色的眼眸瞬間染上了紫色。
彷彿原本的血煞之氣與鬼氣融為一體一般。
-吼!
與此同時,薩約基全身騰起了一股紫色的霧氣。
一股既陰森又寒冷的氣息隨之而起,尋常人見了恐怕都會毛骨悚然。
這股氣息幾乎與原本的血煞之氣不相上下。
‘收回來。’
-嗖!
天如運一聲令下,薩約基便將氣息收回體內。
面對這一神奇的現象,天如運感到十分困惑,他走近薩約基,為其把脈,試圖弄清楚原因。
他要弄明白為甚麼會發生這種情況。
‘……這怎麼可能。’
天如運感應到薩約基體內的狀況,不由得大吃一驚。
果然,進入他體內的鬼氣與血煞之氣已經合二為一,共存於體內。
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按照天如運的控制行動。
然而,還有一個奇異之處。
‘感覺不到生氣。’
雖然臉色已經恢復,但身體裡卻完全感覺不到生氣。
這所謂的生氣,可以說是每個人從出生時就擁有的先天真氣。
然而,薩約基卻沒有先天真氣,即沒有生氣。
-嗖!
天如運將手指伸向他的鼻孔。
他甚至沒有呼吸。
‘真是奇怪。’
可以說,鬼氣和血煞之氣合為一體,驅動著他的肉身。
這讓他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難以判斷。
‘鬼氣收走了生氣,將死去的人變成鬼。然而,血煞之氣與鬼氣合為一體,使他成為了一個擁有肉身的鬼。’
天如運仔細思考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股血煞之氣與死亡的氣息極為相似。
看來這便是原因所在。
‘有趣。’
最終,雖然並非有意為之,卻得到了一個比鬼魂更進一步的忠實奴僕。
有無肉身的差別還是相當大的。
鬼魂平時無法顯現,但若能像活人一樣自如行動,倒也方便許多。
‘真是幸運。啊!’
天如運忽然有了一個好主意。
他伸手一揮,一道黑影波動,形成了一條通道。
‘進去吧。’
天如運心念一動,薩約基便蹣跚著走進了陰影通道。
看似普通,實則不然。
天如運曾試過將許奉帶入陰影之中,結果因無法呼吸,幾秒後便不得不出來。
然而,
幾分鐘後,讓薩約基出來時,他竟毫髮無損地從陰影中躍出。
完好無損。
‘無需呼吸,只憑血煞之氣和鬼氣就能行動,放入陰影中正合適。’
隨時需要時再取出來即可。
為了確認一件事,天如運將手放在薩約基的額頭上。
頓時,薩約基臨死前的記憶如影像般湧入天如運的腦海。
茅屋內燈火通明,擺滿了書籍。
一位白髮蒼蒼、銀鬚飄逸的老者映入眼簾。
老者身穿紅衣,滿臉皺紋,卻依然英俊。
‘嗯?’
然而,薩約基記憶中的老者面容與他極為相似。
‘不是說他是養父嗎?’
如此相似,說是親生父親也不為過。
若薩約基年老,或許也會變成這般模樣。
記憶中的老者撫摸著躺在床上的薩約基的頭,輕聲說道。
“好好睡吧。”
這似乎是最後一次見到養父時的記憶。
而老者撫摸的位置正是讓人昏迷的暈穴。
當薩約基睜開雙眼時,茅屋內已空無一人。
“果然按住了暈穴。幸好提前聚集了氣血。”
這聲音正是薩約基的。
“每次按住我的暈穴,每隔半個月他究竟去了哪裡?”
薩約基心中充滿了疑惑,但也有些許喜悅。
“不過,有他在,我無法離開這裡。”
薩約基急忙收拾起茅屋內的物品。
然後進入倉庫,取下掛在牆上的鐵甲和兵器。
這似乎是他離開死亡谷時的記憶。
“我為何要出來呢?”
緊接著,薩約基的獨白和情緒浮現。
臨死前,他對離開死亡谷的行為深感後悔。
接著,另一段記憶浮現。
一個陌生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個留著短髮、蓄著精緻鬍鬚的中年男子。
“惡叔。”
薩約基口中的惡叔多次來訪茅屋,與他交手的情景迅速閃過。
看到這一幕,天如運不禁大吃一驚。
‘這……莫非是投身拳法?’
薩約基所面對的對手施展的拳法,顯然是投身惡鬼曾經施展過的武功。
惡鬼在天如運原本的時代,是五大高手之一,是他認可的最高武者。
那是在長白山上孤獨守護摯友遺願的男人。
原本以為他沒有傳人或弟子,看來並非如此。
-啪!
記憶僅此而已。
薩約基最後想到的,終究是後悔和天如運無意識中讓他想起的惡叔父的模樣。
‘嗯。’
無論如何,似乎需要親自見見那人。
那個被稱為薩約基養父的人。
那人極有可能是敗給了魔族叛徒哈加爾。
令人疑惑的是,為何他會將天煞星培養成隱居之地的高手。
“主君!”
這時,許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天如運所在的地方是一個約二十米深的凹陷地面。
戰鬥似乎已經結束,但許奉因他遲遲未出來而感到疑惑,於是前來尋找。
“上來吧。”
天如運將薩約基收入陰影中,然後走了上去。
“您沒事吧?主君。”
“沒事。”
“那傢伙呢?”
“已經處理好了。”
“甚麼?”
許奉完全聽不懂他在說甚麼。
此外,山坡上的卞墨憲和他的兩位秘書柳素華、林昭惠,以及副會長直屬的教眾也出現了。
顯然判斷局勢已結束,武林人士和守門者們也紛紛跟了上來。
唯一沒有出現的是七輪制的蕭長龍。
這次事件對蕭長龍造成了巨大的衝擊,自尊心受到重創,他無法鼓起勇氣來到天如運面前。
-呼呼呼!
“哇啊啊啊啊啊!!!”
武林人士見到天如運,紛紛吹口哨並歡呼。
他們的樣子彷彿是在慶祝。
柳素華搖了搖頭。
這些人之所以緊隨其後,是因為擔心會錯過任何可能的好處。
“果然不愧是擁有當今最高聲譽的龍川集團副會長,真是威風凜凜。”
“能否有幸與您打個招呼?”
“作為武林道,能見到副會長大人真是榮幸。”
武林人士迫切希望與天如運建立交情。
自從司法刑務所事件後,他的聲望已經很高,如今又解決了無人能解的TRA級危險體,地位將更加穩固。
-嗖!
天如運看著走來的眾人,隨即割開了死去的誇休的身體。
裡面有一個散發著璀璨光芒的巨大核心。
與其他核心不同,這個核心沒有外殼。
這些被稱為TRA的危險體早已出現在地球上,大門關閉已久,因此它們沒有外殼。
‘真是強大。’
它散發出的氣場足以稱為其他等級的核心。
幾乎相當於S級核心能量的三倍。
S級核心的價格已經難以估量,這樣的核心更是價值連城。
‘李牧在場的人不少。’
-嗖!
天如運將它收入陰影中。
這內裡是否藏有S級靈魂的核心,擁有類似核心的能力,看來得以後再驗證了。
“咦?”
“氣息消失了。”
天如運一劍劈開誇伊紹的身體,龐大的氣息噴薄而出,武林人士們突然發現這氣息竟消失無蹤,無不感到困惑。
卞墨憲同樣不明所以,一臉茫然。
這時,天如運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墨憲。]
[啊!天魔師大人。]
[我先走一步,你負責善後,然後帶著大家返回龍川集團。]
所謂善後,指的是對付那些跟隨而來的武林人士和守門者。
意思是讓他們適當地應對這些追兵。
如果其中有對龍川集團,即天魔神教友好的人,結交一番也未嘗不可,這是天如運下達的指示。
[明白了。]
聽到卞墨憲的回答,天如運對許奉說道。
“許奉,你也和墨憲一起……”
“不行!主君!您必須由我來護送。”
許奉堅決不肯離開天如運半步。
天如運見狀說道。
“這樣嗎?那就抱緊我吧。”
“甚麼?”
天如運張開雙臂,許奉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他原本以為天如運會去往何處,但看這架勢,顯然是要飛天無疑。
以超音速飛行的痛苦難以言喻。
-咕咚!
許奉嚥了口唾沫,輕輕靠向天如運。
然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主君,嘿嘿嘿,那個……稍微慢一點飛,也不是壞事……”
-嗖!
天如運身形一躍,飛向高空。
他穿上奈米戰衣,以超音速的速度向西疾馳,穿越虛空。
-啪啪啪啪砰!
“啊——!”
夜空中迴盪著許奉的慘叫聲。
目睹這一幕的武林人士和守門者們目瞪口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人又不是導彈……”
四川省最西端的新龍縣,位於群山之中。
距離新龍縣約20公里的深山中。
這裡曾被稱為比戈山,如今雖有其他名稱,但在天如運的時代,它被稱為比戈山。
比戈山有一條湍急的溪流,沿著溪流下行,在中游附近有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主君,您說的是這裡嗎?”
許奉指著被灌木叢遮擋的一小塊空地說。
這是一塊約20平方米的空地,與其他地方不同,這裡寸草不生。
然而,這裡確實是一個風水寶地。
‘如果記憶中的描述沒錯,應該就是這裡了。’
從灌木叢的生長情況來看,這裡無疑是對的。
這裡本應有一座茅屋,但現在卻甚麼也沒有。
“嗯。”
天如運走向那片寸草不生的空地。
他伸手觸控地面。
乾燥的泥土。
‘這感覺與灌木叢中的泥土不同。’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天如運揮動手掌,泥土被挖開了一塊。
只見那廢墟中開始出現了一些灰燼般的土塊。
許奉見狀說道:
“主君,這房子恐怕是被燒燬的吧?”
天如運點頭表示贊同。
許奉遺憾地喃喃道:
“這樣一來,恐怕連一點線索也找不到了。”
“不,這樣正好。正好有個東西要試驗一下。”
“甚麼?”
“退後一些。”
“明白了。”
許奉疑惑地退後,天如運則捲起右臂的袖子,伸出黑色鐵甲護腕。
-嗡嗡嗡!
鐵甲護腕中流出一道綠光。
綠光在空中畫出一個圓形,天如運將其向左旋轉,如同擰螺絲一般。
-嗡嗡嗡!
綠光流入空地,
“哦!”
彷彿立體影像般,某種景象顯現出來。
影像中,時間彷彿倒流,土堆被挖開,手持鏟子、身穿白衣、戴著口罩的人們出現在畫面中。
他們每揮動一次鏟子,土堆便剝落一層,露出被灰燼覆蓋的土地。
接著,從被灰燼覆蓋的土地中,火焰騰起,破敗的茅屋逐漸恢復成被燒黑的模樣,最終恢復到原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