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魔劍到底是甚麼?’
他的眼神彷彿看到了天地初開的景象,震撼不已。
魔劍所觸及的一切都被劈開,
甚至空間也不例外。
“哈!”
現在的他,即使重生也無法達到這種絕對的魔劍道境界。
‘爺爺的話果然沒錯。’
他的養祖父在共同生活的九十多年裡,總是反覆講述同一個故事。
每當他急切地想要離開死亡谷時,養祖父總會對他說:
這一切始於他第一次試圖離開的那一天。
[甚麼第一?你這話也太狂妄了吧。如果這麼容易,我老人家當年早就稱霸武林了。]
[爺爺要是下定決心,肯定能做到吧?]
[都是一派胡言。以你這點微不足道的功夫,能打敗誰?]
[哼。這些話我再也不信了。上次來的嶽義叔叔說,除了爺爺和他自己,沒人能是我的對手。他們倆都隱退了,現在我不是最強的嗎?]
[唉唉,真是該死,把那個嶽義家的傢伙當成酒友,結果把你的野心給挑起來了。]
[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別胡說八道了。你根本不知道武林的可怕。那裡到處都是奇人異士,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你這是故意嚇唬我,我都知道。哼。]
[小子,這不是嚇唬你。每個人都有極限,不只是你,連我也不例外。]
[哎呀,這也太過分了吧。像爺爺這樣的怪物,怎麼可能有極限?]
養祖父沒有回答他的話。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養祖父露出如此銳利的眼神。
[爺爺……真的有極限嗎?]
養祖父沉默著,臉上帶著堅定的表情,勉強承認道:
[有的,而且還不止一個。]
那話讓他頗感驚訝。
因為這位老人從未想過會失敗,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玩笑開得太過分了。]
[小子,這不是玩笑。]
[那麼,這兩人究竟是誰?讓我們聽聽他們的大名吧。]
[知道那些已死之人的名字有甚麼用?]
[甚麼?]
他們已經死了。
是那位老前輩無法戰勝的兩個人。
[一切皆是徒勞。我這把老骨頭即使想報仇,歲月也已將他們帶走。終究人生如夢,得失無常。你這小子也不要沉迷於虛幻的幻想,專心致志地磨鍊自己的殺氣吧。]
儘管問了幾十次,卻始終沒有聽到他們的名字。
聽了這麼多次,他漸漸認為這只是老人不願透露的藉口。
但看到那人的魔劍法後,他終於確信了這一點。
‘老前輩說得對。武林中確實有許多強者。那個紅髮男子也是如此。’
真是令人驚奇的事。
面對如此強大的怪物,他不僅沒有感到恐懼,反而鬥志昂揚。
雖然知道對方實力遠超自己,但他還是想一試身手。
‘嶽義叔也說過,只有不斷挑戰極限,才能達到更高的境界。’
與楊祖父和嶽義叔的對練已經太熟悉了,再也學不到甚麼新東西。
在這個時候,如果能與這樣的怪物交手,或許會有進步的機會。
薩約基將身形一展,飛向了屍體所在的地方。
-啪!
“咦?啊!”
許奉原本以為這傢伙這時應該清醒過來了,沒想到他竟還如此激動。
他眼中的鬥志讓許奉有些不安。
‘難道他想與主君一較高下?哼!’
許奉覺得必須親自出手,於是急忙追了上去。
另一邊,天如運已經解決了大部分的小怪獸,正準備斬斷最後一隻高達三十米的怪獸的頭顱。
‘嗯?
突然,一個奇特的想法在天如運的腦海中浮現。
雖然出於安全考慮立即處理了其他怪獸,但剩下最後一個時,好奇心油然而生。
‘或許也能將它變成靈魂?
驗證一下總不會有壞處。
畢竟連魔族都無法變成靈魂,這個怪物可能也不行。
天如運決定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
-刺!
他割開了那如同厚重鎧甲般的面板,將天魔劍插入其中。
然後引發了鬼氣。
-嗡嗡嗡!
伴隨著共鳴聲,天魔劍上流出了藍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從魔劍插入的部位開始,怪獸的身體迅速失去了生機。
-嘶嘶嘶嘶!
它的身體逐漸變白。
‘成功了!
吸收生機意味著可以將其變成靈魂。
果然,由於身體龐大,這個過程花費了不少時間。
大約過了五十秒,這隻三十多米高的巨大怪獸全身完全變色,預兆顯現了出來。
陰森的氣息流出,一個模糊的形體逐漸顯現出來。
天如運沒有錯過這個機會,用天魔劍吸收了靈魂。
-呼呼呼呼!
那靈魂的體積如此龐大,被吸入的時間比普通靈魂要長得多。
幸好,他在沒有人看到靈魂即將形成的樣子之前就將其吸收了。
‘原來連這樣的東西也能變成靈魂。’
這真是意外之喜?
可惜的是,如果一開始就知曉這一點,或許還能將其他怪獸也變成靈魂。
但考慮到吸收這隻巨大怪獸的生命力所花費的時間,能夠得到一個個體也算是幸運了。
‘即使是這小小的怪物,也只有達到先天境界的高手才能勉強應對,姑且滿足吧。’
現在剩下的就是回收怪獸體內的核心。
從S級靈魂個體的能力被吸收來看,或許這隻怪獸體內也有類似的帶有能力的核心。
正當他準備向無頭的怪獸走去時,
-轟!轟!
‘嗯?’
傳來了爆炸聲。
他望向聲音來源,只見火球無差別地朝某個方向飛去。
一個身影在空中靈活地躲避著這些火球,飛了過來。
那是身穿鐵甲的薩約基。
‘甚麼人?’
她的感知能力極為敏銳,甚至不用回頭就能避開火球。
‘倒是個厲害的角色。’
許奉一直在發射火球追擊她,這時終於停了下來。
因為薩約基已經來到了天如運面前。
“主君!不必擔心,我會處理……”
-唰!
天如運舉起手,示意她不必擔心。
然後問道:
“怎麼了?找我有事?”
天如運的問話讓薩約基拱手行禮,用豪邁的聲音回答道:
“我是來自死亡谷的白無道的第二代傳人薩約基,特來請求與您正式對決。”
“對決?”
天如運的右眉微微上揚。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突然出現並要求與他決鬥的人。
更何況對方剛剛親眼目睹了他施展最強絕技無上天魔劍的場景。
“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天如運疑惑的目光中,許奉憤怒不已。
若不是天如運下令不許出手,他早已對薩約基發動攻擊。
天如運忽然想起薩約基提到的一個詞。
‘死亡谷?’
這是他來到這裡後第二次聽到這個詞。
天如運的眼神變得銳利,問道:
“你這小子,難道是從碧骨山的死亡谷來的?”
“哦!您竟然知道死亡谷?我來到這裡後,還是第一次遇到知道死亡谷的人。”
薩約基第一次遇到知道死亡谷的人,不由得開了個玩笑。
這也難怪,因為碧骨山和死亡谷都是古老的名稱。
‘嗯。’
天如運仔細打量著她。
她散發出的氣息非同尋常。
‘不過……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她的實力似乎還不足以壓倒魔族哈加爾。
至少從她外露的氣息來看是這樣。
‘武器?’
天如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薩約基腰間那開啟的鐵甲上。
裡面裝有三十六種不同的兵器。
回想起已故的哈加爾,他的面板上佈滿了各種兵器留下的傷痕。
‘還不夠。’
然而,這些兵器的數量遠遠超過了三十六種。
僅在他的臉和脖子上,就有五十多種完全不同的兵器造成的傷痕。
天如運凝視著鐵甲內的兵器,問道。
“除了這些兵器,還有其他的嗎?”
薩約基對天如運的問題感到驚訝。
“你怎麼知道?”
“看來你有師父。”
僅憑這一反應,天如運便猜到他有師父。
他想,薩約基的師父一定掌握了更多的兵器。
‘這人是誰?’
儘管天如運沒有多說甚麼,但薩約基對他如此瞭解自己產生了莫名的戒心。
“你到底是甚麼人?”
薩約基提氣問道。
隨時準備出手。
天如運對此毫不在意,反而問道。
“你的師父叫甚麼名字?”
“不知道。”
聽到對方說不知道自己師父的名字,天如運皺起了眉頭。
但這句話並非謊言。
薩約基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的養祖父的名字。
除了知道他活了很長時間,以及是白無道的創始人和開派祖師之外,其他一無所知。
“你在隱瞞甚麼嗎?”
“真的。我的武功是跟養祖父學的。”
“養祖父?”
從他堅定的眼神來看,似乎並不是在撒謊。
天如運剛想開口再問些甚麼,
“嗖!”
薩約基左手結印,右手捏魔劍訣。
於是,鐵甲內的兵器紛紛飛出。
天如運語氣略顯低沉地問道。
“你在搞甚麼?”
“我沒有向你挑戰。我只是想繼續談話。武者的對話不該是這樣的!”
薩約基向天如運伸出手。
於是,三十六種兵器齊齊展開招式,劃出軌跡。
“嗖嗖嗖嗖!”
‘這小子上次跟我交手時是不是沒有全力以赴?’
許奉驚訝不已。
令人驚訝的是,三十六種兵器各自施展著不同的招式。
而且每一種都是高絕而絕世的招式。
“刷刷刷刷刷刷!”
‘每一種都高絕無比。’
天如運也露出了相當驚訝的神情。
比魔族哈加爾施展的數百把魔力劍還要新奇。
即便是再出色的武者,也難以同時駕馭七到十二件兵器。
‘白無道第四境。三十六兵出招!析海無雲。’
白無道的第四境由三十六件兵器的三招組成。
其中第一招便是這析海無雲。
天如運興趣盎然地握緊了手中的天魔劍。
-唰!
“好久沒有見過這樣的招式對決了。”
見到如此高妙的招式,自然要一較高下。
析海無雲的招式正如其名,勢如破浪,洶湧而來。
天如運靜靜地站立著,左臂背在身後,輕輕揮動著天魔劍。
‘試試天魔魔劍法吧。’
天魔魔劍法。
這是天魔祖師所創,天魔神教最高階別的魔劍法。
若是在以前,或許還做不到,但如今的天如運即使沒有特殊的儀式,也能輕鬆施展天魔魔劍法的招式。
-刷刷刷刷刷!
二十四式精妙的魔劍招渾然一體,和諧無間。
‘難道是在小看我嗎?竟然揹著手施展魔劍招?’
似乎感覺到了被輕視,薩約基的招式變得更加猛烈。
終於,兩人的絕招碰撞在一起。
-叮叮叮叮叮!
天魔劍與三十六件兵器相撞,空中迸發出火花。
天如運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三十六件兵器各自施展的招式。
‘並非完全獨立。’
如果能夠單獨控制每一件兵器,它們在被彈開時應該會有靈活的動作,但這些兵器被彈開後卻停滯不動。
這說明薩約基透過艱苦的修煉,已經能夠以一己之力操控三十六件兵器。
‘創造這套招式的傢伙,真是個大宗師。’
自從極刀神的極刀神武和投身的力之融合之後,這樣的精妙招式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簡直就是一種思維的革命。
‘竟然一步也不移動就能擋住?’
與分析招式的天如運不同,薩約基內心對這種情況感到驚訝。
沒想到在應對這套招式時,他竟能如此從容。
‘那麼,就用第二式破天吼吧。’
薩約基立刻轉入了第四境界的第二式。
變化如流水般的招式,彷彿有無數士兵湧來,氣勢磅礴。
威力遠勝第一式。
-叮叮叮叮!
然而,天如運依然輕鬆擋住了這一擊。
他依舊一步未動。
以真氣施展招式的薩約基反而被強大的力量逼退。
‘這內功簡直不可思議。’
每次招式碰撞,心臟都會劇烈跳動。
薩約基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於是轉入了自己能施展的最強絕招——第四境界的第三式。
‘食極用解!’
三十六件兵器畫出華麗的圓圈,將天如運團團圍住。
看似同時從四面八方攻擊,但實際上最後一劍才是關鍵。無論前面的招式如何被擋住,巧妙地瞄準眉心的最後一劍才是精華所在。
-叮叮叮叮叮!
天如運不停地揮動右臂,擋住了魔劍招。
就在他擋住三十五件兵器的招式之時,
‘看到了。’
薩約基伸出了魔劍指。
那一瞬間,魔劍從招式軌跡中一個微小的縫隙中刺了過來。
這是一個對手絕對看不到的角度。
但是,
-啪!
‘甚麼?’
天如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刺來的魔劍。
薩約基沒想到他會擋住這一招,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相當不錯的招式。專門針對招式與招式之間的死角。”
天如運的指尖灌注了內力。
於是,
-鏘!
夾在手指間的魔劍刃瞬間斷裂。
“我的魔劍!”
這把用萬年寒鐵打造的寶魔劍斷裂,使得薩約基的臉色大變。
她彷彿失去了一個珍貴的朋友或戰友,憤怒不已。
“竟敢打碎我的魔劍!”
憤怒的薩約基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殺氣。
-吼!
然而,這股殺氣與尋常不同。
它如同狂風暴雨般肆虐,令人毛骨悚然。
‘又是那股殺氣。’
許奉皺眉凝視著她。
薩約基身上散發的殺氣,與其說是對某人的仇恨,更像是要毀滅一切的邪惡之意。
薩約基的雙眸泛起紅光,兵器上染上了血色的勁氣。
‘這是?’
天如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薩約基的氣勢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個層次。
簡直讓人難以相信這是同一個人。
-啪!
薩約基從兵器中抽出一杆長槍,身形如電般向天如運撲去。
他如同閃電一般逼近,手中染血的雙兵瘋狂地向天如運展開攻勢。
“吼——!”
-刷刷刷刷刷!
那彷彿是純粹的狂氣。
剛才還是一場高雅的對決,現在卻像是急切想要殺死天如運一樣。
-叮叮叮叮噹!
但這一切對天如運來說根本不起作用。
天如運依然紋絲不動,輕鬆擋住了這充滿狂氣的招式。
見自己的攻擊無效,薩約基的臉色更加扭曲,顯得異常憤怒。
這時,天如運開口說道:
“第一次見到你。天煞星。”
‘!?’
聽到天如運的話,原本像瘋牛一般的薩約基臉色驟然凝固。
眼中狂亂的光芒逐漸恢復了焦點。
‘糟糕,我失去了理智。’
薩約基咬緊了嘴唇。
養父曾再三叮囑他兩件事:
一是不要透露自己活了很長時間的事實,二是絕不能暴露自己就是天煞星的身份。
天煞星是帶著主管死亡的星辰之氣而生的。
天煞星自出生便揹負著詛咒的命運,一生中不斷地殺死和摧毀所有遇到的生靈。
“有趣。”
關於天煞星的記載中,所有人都認為他是一個必須剷除的禍害。
然而,天如運卻饒有興致地注視著他。
‘該死,’
薩約基在這一刻產生了逃跑的念頭。
他以為經過九十年的修煉,已經完全控制了內心的殺氣,但似乎並非如此。
因為他發現有人識破了他的天煞星身份。
就在這時。
-嗖!
他施展輕功向後退去,天如運卻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咦?”
“千殺星還挺結實的嘛。”
“甚麼?
-砰!
就在這時,天如運的拳頭狠狠地插進了他的胸膛。
拳頭所觸之處,空間彷彿都為之震顫。
-咔嚓!
“啊啊啊!”
巨大的一擊使得胸口凹陷,四溢的身體被彈飛了出去。
在短暫的瞬間,他聚胸中血煞之氣,施展反彈強擊,卻反而被對方破開,胸骨碎裂。
“咳咳....咳咳....”
這天煞星的生命力真是令人驚歎。
胸骨凹陷,卻迅速恢復。
-咔嚓!咔嚓!
凹陷的胸骨逐漸凸起。
但痛苦並未迅速消退。
啊啊啊。
正在痛苦之際,天如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果然恢復得很快。”
“你,你!”
天如運一掌拍在薩約基的頭頂。
-啪!
“啊!”
-咔嚓!
薩約基的七竅噴血,脖子似乎折斷,向下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