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奉。
他是天魔神教培養高手的機構魔道館時期就開始追隨天如運的忠臣。
原本只是出身於中小門派,但作為天如運的第一個手下,共同經歷了無數艱難險阻,同甘共苦。
從某種意義上說,天如運對他既是下屬,又是摯友。
“你怎麼知道這些?”
天如運驚訝地問道。
即使是天魔令的守護者,當代的大護法馬拉允也不清楚其中的真相。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主君帶來的那個預言者告訴了聖武天。”
“那小子說的?”
天如運難以掩飾心中的疑惑。
他一直擔心有關未來的訊息會在過去的時代傳播,因此後人天武成透露這一點顯得非常奇怪。
“這與這個時代的大護法所說的不同啊。”
“甚麼?您是說,您指的是千年之後的大護法嗎?”
“是的。”
“哦哦!果然,本教依然存在!”
許奉驚訝地表現出極大的興奮。
雖然他一直對天魔神教充滿信心,但在聽到天魔神教歷經千年仍然存在的訊息時,沒有人能不表現出這樣的反應。
對此,天如運搖了搖頭,說道:
“不,27年前就瓦解了。”
“甚麼?本教瓦解了?這,這怎麼可能……”
聽到天魔神教瓦解的訊息,許奉的表情驟然變化。
他是一個情感豐富的人。
“先聽你說完,再告訴你這裡的情況。”
天如運向他講述了當代大護法馬拉允從前輩那裡繼承下來的遺訓。
許奉點頭聽完故事,拍了一下手掌,說道:
“我明白了。”
“嗯?”
“可能是那個預言者因為聖武天的絕對囑咐才這麼說的。”
“那小子囑咐過?”
“是的。他說除了我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知道這件事。他……他說了甚麼來著。蝴蝶……不是,是蝴蝶效應!對,就是蝴蝶效應。他說如果未來發生變化,主君可能就見不到我們了。”
[蝴蝶效應是指蝴蝶小小的翅膀扇動可能會引起天氣變化,微小的變化或事件最終可能導致意想不到的結果。]
天如運當然不知道這一點,奈米補充瞭解釋。
因此,天如運終於理解了許奉的話。
‘大概是擔心歷史會改變或受到影響吧。’
關於時空及其軸線,誰也無法完全確定。
作為生活在時間旅行可能的時代的後裔,天武成也無法確定事情會如何變化,因此他才再三叮囑。
“許奉,你是否知道那小子的真實姓名?”
“甚麼?真實姓名?”
天如運從許奉的反問中得知了一個事實。
看來天武成並沒有告訴他所有的真相。
比如他自己來自未來這一事實。
“不,許奉。所以你是聽那小子說我在未來墜落,才在這裡等我的嗎?”
聽到天如運的問話,許奉的眼眶再次紅了,說道。
“主君獨自陷入逆境,作為您最忠誠的部下,許奉怎能袖手旁觀?呵呵呵。”
“你……真的……”
聽到這話,天如運也感到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許奉之所以犧牲了跨越千年的歲月,就是為了不讓他一人獨行。
這份忠誠足以讓天如運感動至深。
“能見到主君,許奉此生再無遺憾。啊……並不是說現在就要死了。死了就無法繼續侍奉主君了。”
許奉一邊哭一邊打趣,天如運不禁微微一笑。
唯有他有這種能讓天如運展顏一笑的本事。
“許奉,你是如何在這漫長的歲月中堅持下來的?”
這全靠了他的勇氣。
沒有非凡的勇氣和精神力,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天如運並不知道許奉被困在千年冰窟的冰層之中。
“我被困在了冰層之中。”
“冰層?”
“聖武天曾提到過有一種名為冬眠的方法。”
“冬眠?”
“據說這是一種讓人凍結的方法,一旦被凍結,就能以不老的狀態堅持下去。但我在被凍結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啊——”
許奉一想到那恐怖的經歷,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將他凍結的人是北海冰宮出身的大長老段州天。
他繼承了罕見的冰功——寒冰天功,能夠創造出接近絕對零度、除非強行融化或破壞否則不會自行融化的堅冰。
“如果再做一次,恐怕是絕無可能了。”
“你做了件危險的事啊。”
事實上,這種方法對普通人來說非常危險。
在未來科技發達的時代,安全解凍冬眠是可能的。
但在這個時代,還沒有解除冬眠的方法。
“只有我喝了靈物的血才能做到這一點。”
這是一次憑藉卓越再生能力的冒險。
許奉為了見到天如運,甚至不惜犧牲自己。
“許奉,你真是……”
明明隨時可能喪命,卻還敢做這樣的事情,更加令人感動。
“為了見我,竟然做到這種地步,你也真是固執。”
許奉於是講述了他這樣做的緣由。
“無論如何,必須見到主君才能帶他回來。”
“甚麼?”
天如運的臉色變得凝重。
在這個科技尚未顯著發展的時代,他們研究出穿越時空的方法是不可能的。
“此話何意?竟來接我?”
“預知說聖武天有辦法帶主君回到原來的時代。”
“有辦法帶我回去?”
天如運的眼眸微微一顫。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許奉竟然為了告訴他回到原來時代的方法,不惜進入冬眠,這讓他不得不感到震驚。
“……這是甚麼意思?”
天如運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問道。
許奉則以為難的語氣回答道。
“這……具體我也不清楚。”
“甚麼?連方法都不知道,怎麼回去?”
“預知說聖武天有一種聖物,可以讓主君回到原來的時代。但具體是甚麼,他沒有說。”
“聖物?”
聽到“聖物”二字,天如運眉頭緊鎖。
聖物,指的是某種特定的物品或物件。
若說到能夠穿越時空的物品,天如運心中只有一個答案。
‘時間包?’
時間包是未來子孫天武成用來從未來回到過去的時空穿梭裝置。
不過,這裝置是一次性的個人用品。
據天如運所知,天武成為了回到自己的時代,只有一件時間包。
‘難道……’
如果許奉所說的聖物就是時間包,那麼意味著天武成放棄了回到自己時代的希望。
天如運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許奉似乎並未察覺,繼續說道。
“預知說聖武天的聖物可以讓主君再次回到原來的時代,但如果落入他人之手,計劃就會失敗。”
“那聖物一定是藏起來了?”
“咳!果然不愧是主君!正如您所說,預知說會把聖物藏起來,不讓任何人找到。”
這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天如運的猜測沒錯,時間包確實存在,那麼必須確保它不會落入他人之手。
‘啊!’
天如運又有了一個新的推測。
“許奉……難道你是為了告訴我這個秘密才犧牲的?”
起初,他認為許奉是因為擔心自己一人流落未來而做出的犧牲。
但現在聽他這麼一說,顯然並非如此。
許奉的意思是,他等待了千年,就是為了告訴天如運時間包的藏匿地點。
“你……是不是瘋了?”
天如運對他的犧牲感到複雜的情緒。
如果聖物確實是時間包,那麼能回到原來時代的人只能有一個。
“你那聖物……”
天如運的話被許奉顫抖的聲音打斷了。
“主君……我知道。”
“你知道甚麼!”
“預知說聖武天的聖物只能由一個人使用。”
聽到這話,天如運的臉色驟變,大聲喝道。
“明知如此,你還這麼做!”
他並不是責怪許奉,
而是不想讓許奉因他而犧牲。
-撲通!
許奉紅著眼眶,跪倒在地。
他仰頭看著天如運,說道。
“主君!主君必須回去。十萬信徒還在等著您啊!”
“你……”
“還有主君,文圭……文圭也在等您。您不能讓唯一的兒子在沒有父親的情況下長大,對吧?呵呵呵。”
許奉又哭了起來。
天如運原本對他的犧牲感到憤怒,此時卻仰望天空,遮住了眼睛。
即便是在這裡迫降時,他也未曾感到過壓抑,但許奉的這番話讓他心中五味雜陳,亂了方寸。
‘武成啊……武成啊……你這小子真是……’
天如運在心中責怪著自己的後人天武成。
儘管是為了天如運,天武成還是做了一件極其殘忍的事。
他讓許奉做出了犧牲。
‘把事情弄複雜了。’
儘管天如運一向機智,但在這一刻,他的思緒也變得混亂。
按照他的理解,一切已經變得錯綜複雜。
這個時代已經分裂成了另一條時間線,天如運已經無法回到原來的時代,時間已經流逝。
雖然這裡已經無可挽回,但許奉該怎麼辦呢?
‘不如等我吧。’
或許那樣會更好。
如果情況允許,可以在這個已經分裂的時間線上等待時空穿梭裝置的研發完成。
這需要天如運極大的耐心,但至少許奉不必做出犧牲。
‘這就是因果報應嗎?’
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願以償。
天如運越是想回到原來的時代,那個時代的人們就越會努力改變天如運的命運,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咬牙!
天如運緊緊咬住嘴唇。
“主……公。”
“許奉。”
“……是。”
許奉一臉沮喪地回答道。
他早就料到天如運會生氣。
但另一方面,他也很高興。
‘主君竟然這樣想著我……’
如果天如運對他絲毫沒有在意,就不會生氣了。
他只需稱讚許奉的犧牲,然後獨自返回過去就可以了。
“不要想那些無謂的犧牲。”
“甚麼?”
“無論如何,我都要帶你一起走。”
“主,主君!”
許奉的雙眼顫抖起來。
天如運的話讓他感動不已。
彷彿千年的歲月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回報。
‘主君……我已經足夠了。即使主君獨自回去,我也已經擁有一切。’
即使這只是空話,也已足夠。
然而,天如運絕不是在說空話。
‘……一定要找到辦法。一定要帶許奉走!’
他想到了一個模糊的方法。
如果後人天武成留下的東西是時光包,那麼它也是一種機器,可以透過奈米技術進行分析。
如果奈米系統的鎖拒絕分析,他也會尋找其他傑出的科學家來找到解決辦法。
首先,他必須找到天武成留下的那件聖物。
“許奉。”
“是,主君!”
“那件聖物在哪裡?”
面對天如運的詢問,許奉再次顯得為難,開口說道。
“主君,恕我直言。那個位置我並不確切知道,只知道是一個密碼。”
“你知道的是一個密碼?”
“而且這個密碼……”
天如運見他猶豫不決,皺眉道:
“你還有事瞞著我。”
“主君,恕罪!”
-砰!砰!砰!
許奉瘋狂地用頭撞擊地面。
儘管額頭已經破裂,但憑藉驚人的恢復力,血流一會兒就止住了。
天如運煩躁地舉起手。
-嗡嗡!
在深厚的真氣作用下,許奉的上身被強行抬起並固定住了。
“我本來還抱有一絲希望。”
天如運心中一直有一個擔憂。
那是因為這個時代的大護法馬拉允需要繼承的遺產有三項。
原本希望不是這樣,但看來猜測是對的。
“許奉……你並不是唯一一個等我的人。”
面對這個問題,許奉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道。
“是……是的……”
“真是讓人頭疼。”
連頭痛都快要發作了。
“你們這些傢伙真的……”
他沒想到屬下的忠誠竟然會讓他如此頭疼。
“是誰?……快說。”
事實上,他心中已經有了兩個猜測的物件。
除了許奉之外,能夠完全取得靈物之血的人只有兩個人。
感動已經消失,天如運感到無比荒唐,許奉急忙擺手辯解道。
“主……主君,我們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做了不能回來的準備。”
“甚麼?”
“白基說他會看到孫子輩再進入冬眠,而我……咳咳……我和我的妻子一起進入了冬眠。”
“你的妻子?”
聽到許奉的話,天如運一時之間無法理解。
他知道的白基從未結過婚,而許奉所說的妻子究竟是誰,他也無從得知。
雖然白基因取得龍龜之血而延長了壽命,但天如運猜測的另一個人卻是另外一位。
“你和你的妻子一起進入冬眠……這到底是……”
“文蘭靈。主君。”
“……”
天如運頓時無言以對。
許奉提到的文蘭靈是天魔神教的第一大長老。
她曾取過麒麟之血,在當代教主的命令下,守護火麒麟的屍體長達數百年。
天如運對她的忠誠極為讚賞,授予了她最高的職位。
“文蘭靈……?”
“是的。”
許奉羞澀地回答道。
天如運凝視著他的臉。
他竟然娶了一個比自己年長數百歲的女子。
而且這個女子還是……
“文圭的祖先。”
文圭是天如運的未婚妻,魔龍掌宗的前輩。
這簡直是亂了套的族譜。
即使是見多識廣的天如運,聽到許奉的這番話也不禁驚訝不已。
“許奉……你這傢伙……”
“嘿嘿,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
許奉撓了撓後腦勺,尷尬地回答道。
“啊!主君!”
許奉似乎覺得有些尷尬,急忙運起功力,在地上畫了起來。
-唰唰唰!
“你在做甚麼?”
“這是聖武天告訴我的密碼。我雖然不知道這是甚麼,但他讓我記下來。”
許奉在地上畫的是一些方形的符號。
這些符號從長方形開始,到正方形,再到填滿的方形,形態各異。
總共畫了36個方形。
“這是甚麼?”
看到這種從未見過的密碼,天如運感到困惑,這時奈米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是TQC程式碼。]
“TQC程式碼?”
[這是大約2600年前創造的密碼。]
“啊!”
這是一種未來才會使用的密碼。
天武成為了防止其他人找到遺產後洩露秘密,特意採取了這樣的措施。
“真是周密。”
幸運的是,關於這個密碼的資訊並沒有被奈米鎖定。
“你能破解嗎?”
[只有Q程式碼是不夠的。]
“甚麼?”
[TQC程式碼需要Triangle(三角形)、Quadrangle(四邊形)、Circle(圓形)的組合才能破解。]
需要三種程式碼的組合才能解開密碼。
許奉手中握有這三種程式碼之一。
這意味著要解開密碼,必須找到另外兩處遺產的守護者。
“主君,您看到這個一定會知道的。”
“是的。”
在這個時代,只有天如運能解開這個密碼。
或許在整個時間軸上,除了天如運,沒有人能解開這個密碼。
天如運站起身來。
“我們必須找到另外兩個人。”
不僅需要解開密碼,他們也不能長時間處於冬眠狀態。
天如運剛站起來,許奉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咳咳,主君,既然要去,不如先去我妻子那裡……”
-一愣!
就在這時,
天如運迅速向東方向伸出一隻手。
-嗖嗖嗖!轟隆!
瞬間,帳篷外傳來甚麼東西飛來的聲響,緊接著是一聲巨大的爆炸。
爆炸導致帳篷的布料被撕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