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同級別的高手,內功的差距也是存在的。
從初入江湖到登峰造極,這種差距是顯而易見的。
“咯吱咯吱!”
尹文平儘管使出了全力,但天如運的手依然紋絲不動。
‘這,這小子真的已經達到了巔峰嗎?’
如此看來,對方並非內功所能對付的。
雖然感受到一定的差距,按理說應該屈服,但立場上的差異卻讓他難以接受。
‘區區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竟比我還要高明?’
尹文平是個自尊心極強的漢子。
作為武林中上層百分之一的高手,他在社會上也是大企業集團的董事,一直以自己的身份為傲。
然而,眼前這個彷彿只在古裝劇中見過的年輕人,不過是一個默默無聞的鄉下小子,連名字都不為人知。
——哼!
憤怒至極的尹文平,左手中泛起了青色的光芒。
——嗡!
看到這一幕,趙有成的雙眼驟然放大。
‘罡氣!’
達到絕頂境界的武學高手,能夠將內力外化為形。
如劍氣、刀氣之類便是如此。
而比劍氣、刀氣更高一籌的,正是罡氣。
罡氣是將內力高度凝聚,提升其威力數倍的技藝。化境高手尹文平,即使不用武器,也能在赤手空拳的情況下發出罡氣。
‘尹董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身為絕頂高手的他,判斷出尹文平在內力上與自己旗鼓相當,因此才遲遲未能脫身。
“喝啊啊啊!”
尹文平左手發出罡氣,直刺天如運的心臟。
自尊心受到嚴重打擊的他,眼中已不再有任何顧忌。
他必須立刻將天如運擊倒,才能解心頭之恨。
——嗖!
近在咫尺,加之罡氣加持,他的左手快如閃電。
勢如破竹,直取對方心臟。
然而,
——咔!
‘!?’
尹文平雙眼圓睜,幾乎要爆裂開來。
-嗤嗤嗤!嗤嗤!
他左手中的青色氣勁如同火花般閃爍,形態不斷變化。
原因是他被天如運抓住了手。
然而,令他驚駭的原因卻另有其在。
“什,甚麼?徒手接氣勁?”
趙有成驚愕地掩飾不住心中的震驚,聲音中滿是困惑。
若以肉掌觸碰強橫的內力,肌膚定會被高溫灼燒,化為灰燼。
然而,天如運的手卻完好無損。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尹文平驚訝得聲音都在顫抖。
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面對如此情景,天如運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說道。
“以你的境界,根本無法理解。”
-咔嚓!
天如運緊握著尹文平的左手和右腕,力量猛然加大。
驚慌失措的尹文平大聲叫道,
“喂,等等!”
-咔咔咔!
“啊啊啊啊啊!”
尹文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的右腕被扭得變形,左手指頭全部反向折斷,鮮血淋漓。
痛苦得難以忍受,尹文平的額頭青筋暴起,臉色通紅。
“呃!這狗東西!”
儘管如此,他畢竟是個武人。
即使在劇痛中,尹文平也罵罵咧咧地試圖向天如運踢出一腳。
就在這時。
-呼!
“啊!”
尹文平的腳踢向虛空,身體隨之騰空而起。
即使想動彈,也如同被繩索緊緊束縛,全身無法動彈。
超越想象的真氣將他緊緊壓制。
‘這,這不是凌空攝物。’
趙有成也驚得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連連後退。
他做夢也沒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
能夠像對待孩童一般對付化境高手尹文平,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
-顫抖不已!
尹文平的身體在顫抖。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壓倒性武力的恐懼。
‘這就是化境嗎?絕對不是化境!’
雖然難以置信,但他確信無疑。
誰能夠僅憑內力就壓制住化境高手呢?
他顫抖著目光望向天如運。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覺得自己被騙了。
從二十多歲就自稱化境高手時起,他就覺得不對勁。
‘這是一位經歷過脫胎換骨的高手。’
脫胎換骨。
達到一定境界的高手會透過脫胎換骨,使自己的肉身與武力相匹配。
一旦經歷脫胎換骨,外表會比實際年齡年輕二十到三十歲左右。
金成龍會長即便外表看起來也只有三十五六歲的模樣。
實際上,他已經年過八旬。
‘該死!當時聽到這個高手的資料在身份調查中一片空白時,我就應該想到這種情況。’
脫胎換骨後,身體會重新構造。
有趣的是,身體在重構時,從指紋到虹膜都會發生變化。
事實上,過去因為這個問題也曾發生過一些鬧劇。
‘不過,即使現境的高手,也不可能用真氣這樣壓迫化境的高手吧?’
他從未經歷過這種情況,心中充滿了疑惑。
但關鍵並不在於此。
如何在這危急的局勢中反敗為勝才是問題所在。
尹文平凝視著他,沉穩地說道:
“喂,江湖前輩,您能如此巧妙地欺騙後輩嗎?能否告知尊姓大名?”
他確信‘如運’這個名字是個化名。
老實說,他心中已有幾個猜測的物件。
因為能夠與六號刀手抗衡的勢力並不多。
“您打算一直這樣綁著後輩嗎?”
說著,尹文平目光閃爍,瞥向辦公室的門。
他自己也喊過幾聲,這種超乎想象的真氣流動,按理說六樓的六號領主託伊或是保安人員應該已經察覺了。
‘這些傢伙怎麼一個都不進來?’
然而,根本沒有任何人要進來的跡象。
他幾乎要氣炸了。
這時,天如運用他那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別指望有人會來救你。”
“甚麼?”
“辦公室外面甚麼聲音都聽不見。”
“什,甚麼……”
尹文平眼珠子亂轉,環顧四周。
內功並未被封禁,因此隱約可見真氣籠罩著整個辦公室。
‘該死!’
天如運從一開始就用真氣做了隔音處理,進入辦公室時便已如此。
外面的人誰也無法聽到或察覺到這房間內發生的事情。
天如運環視辦公室,說道。
“連攝像頭都沒有,真是個好地方。”
聞言,尹文平的臉色扭曲了。
他因為自己的職位和不願私人空間被侵犯,所以沒有在辦公室安裝攝像頭,沒想到這反而成了致命的弱點。
“那麼,你得回答我的問題了。”
天如運緩緩向他走來。
尹文平如同被定在空中,無處可逃。
但他還有一個最後的手段。
‘哼,好吧。如果沒人幫忙,只能自己解決了。’
尹文平咬緊牙關,對逼近的天如運說道。
“前輩,我並不是愚蠢之人。”
“頗有膽識。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不屈不撓,確實難得。”
天如運似乎有些認可地點了點頭。
在生死攸關的時刻還能侃侃而談,這樣的對手他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面對天如運的輕視,尹文平急切地喊道。
“原時代!”
“一小時怎麼了?”
天如運反問道,尹文平頓時愣住了。
他沒想到天如運竟然不知道“原時代”是甚麼。
這時,一直躲在沙發後面的部長趙有成開口了。
“這,這是製藥公司D.A.N.G製造的毒藥。”
“毒藥?”
的確如此。
正式名稱為“原時代”(One Times)。
製藥公司D.A.N.G實際上是巴蜀唐家在現代社會的延續。
他們原本就擅長用毒,結合現代製藥技術,研發出了多種毒藥,其中最傑出的成果之一便是這種毒藥。
這種毒藥即使是一流高手也難以察覺,潛伏在體內,一小時後發作。
‘呵呵,幸虧我在龍井茶裡下了這種毒,以防萬一。’
雖然不太相信趙有成的話,但謹慎的天如運還是有所防備。
他提前吩咐秘書,在龍井茶中撒下了“原時代”。
事實上,這種毒藥曾被武林協會起訴,要求製藥公司D.A.N.G全部銷燬。
“我不知道您是否真的不知情,但您應該知道這種毒藥有多致命吧?”
尹文平之所以如此得意,是有原因的。
“原時代”的可怕之處不僅在於中毒者會在一小時內死亡,還有其他令人恐懼的地方。
“即使您能解毒,但像您這樣絕頂高手,肯定不願意內力受損。”
關鍵在於內力的損失。
通常,只有達到超一流高手的境界,才能在毒藥進入體內時察覺並自行解毒。
然而,這種毒藥即使解毒成功,也會消耗掉體內三成以上的內力。
‘現境高手更加珍視內力。’
“原時代”正是因為這一危險性,曾在現代武林引起軒然大波。
武林協會意識到這種毒藥的致命威脅,正式起訴製藥公司D.A.N.G,要求其銷燬所有庫存,並警告若再發現製造或使用這種毒藥,將滅門唐家。
儘管官方禁止了這種毒藥,但仍有部分庫存暗中交易。
‘花大價錢買來的,果然值得。’
他一直認為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而這一天終於到了。
尹文平嘴角上揚,說道。
“解藥不在公司裡。我打電話,十五分鐘內就能送來。”
“……”
“哦。順便說一句,我的智慧手機裡沒有電話號碼,都在我的腦子裡。”
他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在這個險惡的現代社會,作為武林中人,必須要有自保之策。
尹文平自信滿滿地說道。
“好了。如果您聽明白了,最好放我一馬。數到五,如果您收回真氣,我們就重新談判。”
他雖然認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但還是留了一手。
對方畢竟是玄境高手。
如果激怒了對方,導致其破罐子破摔,那就麻煩了。
但對方不會這麼做的。
畢竟損失三成以上的內力。
誰願意失去幾十年修煉的內力呢?
“好了,我開始數了。”
他想看看對方能撐多久。
想到比自己高明的高手屈服的樣子,他心中一陣快意。
“一。”
就在這一刻。
天如運面無表情地向他揮出劍指。
“嗤!”
“啊?”
一道銳利的氣勁劃過他的右臂。
“啪!”
有甚麼東西落在了辦公室的地板上。
‘!!!’
趙有成不由自主地臉色蒼白,右手緊緊抓住左臂的石膏。
“噗!”
他的斷肩處鮮血噴湧而出。
尹文平的臉色漲得通紅,隨即發出比剛才更大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
這種痛苦遠非手指或手腕斷裂所能比擬。
他只數了一個數字,卻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瘋狂地尖叫著。
“啊啊啊!你……你這個瘋子,難道你不在乎內力損失嗎?”
“你太天真了。”
“甚麼?”
天如運伸出手掌,向上一抬。
只見掌心升起一團黑色的液體,逐漸凝聚成一個圓形的水滴。
“就憑這種東西,你也敢威脅我?”
‘不,不會吧?’
尹文平的雙眼顫抖不已。
儘管他不願相信,但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天如運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以為我會不知道?”
“嗖!”
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陣寒意襲來。
‘這不可能!’
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是一種容易解毒的毒藥,他當初也不會花大價錢買來了。
“不,不可能!沒有服用解毒劑,絕對無法完全排出毒素。”
“你不想相信吧。”
話音剛落,天如運向他伸出手掌。
只見手掌上懸浮的黑色水滴緩緩飛了過來。
“不,不行!不行!不行啊啊啊!”
尹文平一邊大喊著不相信,一邊扭動頭顱試圖躲避。
然而,深厚的真氣將他的脖子固定住,甚至強行張開了他的嘴。
“咯咯咯!”
“啊啊啊啊!”
“嗖!咕咚!”
水滴從他的口中進入,滑入喉嚨。
沿著食道下滑的感覺清晰無比。
“呃呃呃呃!”
如果這是真正的‘一次性’,必須立即排出。
他拼命扭動身體,試圖讓胃裡的東西反流出來,但天如運點了他的穴道。
“啪啪啪啪!”
身體的束縛權徹底被奪走了。
與此同時,天如運似乎按住了止血點,肩膀上的傷口停止了流血。
‘這,這老怪物!’
這簡直是給他送藥。
尹文平雙眼充血,惡狠狠地瞪著天如運,而天如運則悠然自得地坐在沙發上,嘴角微微上揚,說道:
“還有59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