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車內迴盪著充滿痛苦的慘叫聲。
前座的司機和律師李賢也驚愕不已。
“什,甚麼?這,這是幹甚麼?”
“部長!”
他們不知道關於十二小時的約定,因此無法理解天如運的行為。
-吱!
司機急忙將車靠邊停下。
臉色鐵青、怒火中燒的司機轉過頭來,準備抗議天如運。
[忍住。先去醫院吧。]
趙有成傳音制止了他。
[可是,部長!這傢伙完全瘋了!]
令人驚訝的是,司機也會傳音。
當然,這是因為司機也是練武之人。
司機傳音道:
[部長您昨晚為了救他費盡了心思,他卻一言不合就砍手,這算怎麼回事……]
[算了。閉嘴!]
趙有成雙眼充血,臉色蒼白,厲聲喝道。司機猶豫了一下,咬牙轉過頭,握住了方向盤。
他不想激怒趙有成,把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我太小看他了。’
正如司機所料,趙有成正在強壓怒火。
他本來就不是天如運的對手,再加上正處於招攬天如運的過程中,不能隨意發洩情緒。
‘……這應該是一種警告吧。’
趙有成認為這是天如運的警告。
如果自己試圖利用他或輕易違背約定,將會付出代價。
‘……或許他並不是正派隱士。’
如果是正派隱士,不會如此大膽和冷酷。
即便如此,從天如運的性格來看,他比普通人更加難以捉摸,趙有成決心以後要更加小心。
-噠噠噠!
疼痛稍微減輕了一些,趙有成按住了左臂的穴位。
鮮血止住了。
他拿出手帕,包紮了傷口。
然後他試圖撿起掉在車底地毯上的左手,
-咚咚!
他的左手突然浮了起來,落在了座椅上。
趙有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從一開始他就感覺到了,天如運不愧是化境高手,內功深厚。
‘呼。先說幾句吧。’
雖然已經出發去醫院,但趙有成還是想事先解釋一下。
“……謝謝。那個,不好意思,在去公司之前……”
話還沒說完,天如運就開口了。
“不用在意,先去你說的那個醫院吧。”
‘!?’
趙有成頓時感到疑惑。
‘他是怎麼聽到傳音的……’
不借助特殊音波裝置,是不可能偷聽到傳音的。
趙有成雖然覺得奇怪,但很快打消了疑慮。
‘也是。’
想想看,手腕被割斷了,讓他去醫院是正常的反應。
他覺得自己想多了。
***
瀋陽公安局大樓。
重案組三隊辦公室。
“甚麼?這到底是甚麼胡言亂語?”
發出震耳欲聾聲音的人是重案組三隊隊長李明。
站在他面前的短髮女刑警段英賢臉上滿是淤青,她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說道。
“噓!隊長,聲音太大了。”
“我現在能不生氣嗎?咳……該死。”
李明抓住了自己還在疼痛的肩膀。
再生治療剛剛完成幾個小時,疼痛還沒有完全消失。
重案組三隊的刑警們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
一個受槍傷的人穿著病號服衝進辦公室,不擔心才怪。
“隊長,您已經請了病假,還是回醫院吧。我也剛結束調查官的審訊,現在甚麼也做不了。”
短髮女刑警段英賢勸說道。
雖然理解李明的憤怒,但他們現在無能為力。
這次案件影響太大,遼寧省公安廳已經派出了特調組,他們必須放手。
“反正這是特調組的事……”
“特務專案組?哈!從科長到我們重案組的刑警們,已經有八個人被殺了。為甚麼這成了你們的事?因為外壓就放走最有嫌疑的犯人,這說得過去嗎?”
李明的質問讓她嘆了口氣。
因為這種固執,李明在公安局內被稱為“頑固分子”。
‘唉。又開始了。’
但她並不討厭他。
雖然他嘴上不饒人,不遵守內部規定,行事隨心所欲,但他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
當然,這只是三隊的刑警們這麼認為罷了。
短髮女刑警段英賢看著其他刑警們說道。
“又在發脾氣了。快把他送到醫院……”
“我要親自去找局長理論!”
“甚麼?”
說著,李明從座位上站起來,準備衝出辦公室。
兩名慌張的刑警急忙攔在他面前,但
李明輕而易舉地將他們制伏。
-砰!
“啊!”
“呃!”
被輕易撂倒並絆倒在地的男刑警們顯得十分驚愕。
李明以出色的武術技巧聞名,儘管他是個受傷的病人,但依然非常強大。
“連病人都打不過。多鍛鍊身體吧。”
說完,李明衝出了辦公室。
“哎呀!快!快抓住隊長!”
慌亂的三隊刑警們緊隨其後。
然而,李明的速度快得驚人,他已經跑下一層樓梯,來到了局長室前。
正如他被稱為“頑固分子”,即使女秘書阻攔,他也闖進了局長室。
“不行,局長現在正在通話……”
“局長!”
李明猛然推開大門,闖入局長室,正在通話的局長尚有根皺起了眉頭。
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
事實上,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李明之所以被稱為“頑固分子”,是因為每當遇到無法接受的事情時,他都會直接闖進局長或副局長的辦公室。
“……去了大學醫院?知道了。先繼續監視,不要放鬆。”
-嘟!
局長尚有根按下了內線電話的按鈕,結束了通話。
隨後跟進的女秘書試圖拉住李明的胳膊,將他拖出去。
這時,局長尚有根站起身來,舉起手示意沒事。
“林秘書,你先出去。”
“好的。”
女秘書關上門離開後,局長尚有根面帶不悅地開口道。
“你這是在幹甚麼?我已經多次透過上級傳達過意見了。”
如果是普通的刑警,此時可能會不知所措。
但李明是“頑固分子”。
“那個上級已經死了!局長。”
“……所以你想說甚麼?”
“您作為公安局的領導,難道會說出這樣的話嗎?”
李明失望地說道。
“您難道沒有看過我們隊段警官的審訊報告嗎?無論CCTV錄影如何,那場混亂中只有兩個人活了下來。從常理來看,他也是有力的嫌疑人!如果調查後沒有問題再放人也行,但這不對。”
“.........”
面對局長尚有根的沉默,李明搖頭說道。
“我一直尊敬您,您總是不受外壓影響,是一位真正的警察。但現在我發現您和其他人一樣。”
李明用憤怒的目光盯著局長,轉身準備離開局長室,卻被局長尚有根制止。
“停下。”
李明疑惑地停下腳步,局長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
“你認為我會因為外壓而對這件事視而不見嗎?”
“甚麼?”
局長將桌上的顯示器螢幕轉向李明。
看到螢幕上的畫面,李明的眼睛一亮。
***
瀋陽某大學醫院。
骨科診療室內。
一位中年醫生正在檢查被截斷的左臂,他驚訝地說道。
“哎呀……真的是被切割機割傷的嗎?”
“……差不多吧。您為甚麼這麼問?”
聽到醫生的話,趙有成感到困惑。
醫生放大了手腕斷面的照片給他看。
“啊……”
螢幕上顯示的是左手腕的斷面和分離的左手斷面照片,即使是非專業人士也能看出這是一個完美的切口。
“即使是一次性的切割,由於人的肌肉和骨骼非常堅韌,通常會被割斷時會變形或扭曲,但這裡完全沒有。這個斷面就像解剖學標本一樣清晰。”
這就是醫生感到驚訝的原因。
聽到這話,趙有成心中也不禁讚歎。
他猜測對方擁有高超的劍法,但沒想到竟然達到了這種程度。
“這樣的斷面,我認為可以直接進行斷面接合再生手術,無需進行神經接合手術。”
斷肢再植手術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
通常需要多次手術才能完成,但醫生表示,這樣的斷面只需進行一次接合手術和再生治療即可。
“手術後住院四天左右,如果恢復良好,再進行三週的門診康復治療,應該可以恢復到以前的手指功能。”
這無疑是一個好訊息。
雖然希望儘快手術,但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儘管醫生建議中午進行手術,趙有成還是安排在下午晚些時候進行手術,只接受了緊急處理後便離開了醫院。
趙有成離開診療室後,護士低聲對醫生說道。
“您也是武林中人吧?”
“果然不愧是骨科八年資的張護士。”
在骨科工作的人不可能認不出這些傷口。
更何況,手腕被切斷還能如此冷靜的人,除了武林人士或守門者之外,不會有其他人。
“如果不是武林人士,怎麼可能做到這樣呢。呵呵呵。”
中年醫生再次看向螢幕上的斷面,不禁搖了搖頭。
“嗯,那武林人士也未必能做到這般地步吧。”
同一時刻。
大學醫院行政收費處的候診大廳。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坐在椅子上,等待著叫號。
儘管滿臉皺紋,但老者的腰板卻挺得筆直,氣勢非凡。
老者手中握著一根類似柺杖的東西,那是一本綠色的道書。
從那裝飾華麗的道書來看,顯然不是普通的法器。
‘哇,他還帶著道書呢。’
‘那位老人家,應該是武林人士吧?’
無論誰看,這位老者無疑都是武林中人。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似乎對他毫無影響,老者依然泰然自若地望著某個方向。
這時,有人急匆匆地向他走來。
一個身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子,雙手合十行禮,恭敬地說道:
“慕容先生,拜見彭能謙前輩。”
“哦,原來是慕容副總啊。”
這兩個姓氏,即便是對武林稍有了解的人也會感到驚訝。
他們是正道武林中的五大世家——冀州彭家和慕容世家的後裔。
當然,現在已不再使用世家這一稱呼。
被稱為慕容逸仙的中年男子,是瀋陽最大的企業——連公司(Lian Company)的副總裁。
“不要稱呼我的職務,還是像以前那樣隨意些吧。”
“呵呵呵,這怎麼行呢?畢竟您可是連公司的未來董事長啊。”
作為五大世家的後裔,他們之間交往頻繁,彼此熟識。
慕容逸仙瞥了一眼彭能謙身旁的掛號單,問道:
“哎呀,如果提前告知一聲,我們這邊會盡快為您辦理好手續的,為何不通知我們呢?”
“呵呵呵,何必麻煩呢。我只是來就診而已……對了,剛才進來時好像一直在盯著某個人看,認識嗎?”
眼力極佳的彭能謙在進入大廳時,注意到慕容逸仙一直在盯著一個人看。
那人左臂受傷,纏著石膏。
如果是普通人,彭能謙也不會在意,但那人顯然是練過武功的。
“哦,是的,有些生意上的交情。”
“嗯,是這樣嗎?”
雖然感覺對方在迴避詳細解釋,但彭能謙並未多加追問。
畢竟這不是他需要關心的事情。
“話說回來,前輩真是了不起。”
“甚麼了不起?”
“聽說您得知這次門戶警報的訊息後,儘管年逾八旬,仍然親自前來商議,實在令人敬佩。”
“呵呵呵,這算甚麼。在這個門戶開啟的時代,如果我能出一份力,那就足夠了……嗯?”
突然,彭能謙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慕容逸仙正想詢問原因,只見彭能謙手持道書,施展輕功,以驚人的速度衝出了大廳。
“前輩!”
慕容逸仙迅速跟了上去。
彭能謙已經衝到了醫院大樓外,凝視著某個方向。
那裡聚集了不少人。
“嗡嗡嗡!”
“看來是發生了事故。”
慕容逸仙趕到他身邊,說道。
彭能謙注視的方向,有一輛灰色的RV車撞在了路邊的電線杆上,停了下來。
前輪胎爆胎,顯然是偏離了道路。
特別的是,兩個前輪都被撕成了碎片。
“是聽到事故聲響才出來的嗎?”
面對慕容逸仙的提問,彭能謙顫抖著聲音低聲道:
“剛才有一股強大的真氣流動,你沒感覺到嗎?”
慕容逸仙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因為,在中華政府國務院武林部註冊的所有武林人士中,排名前百的高手如此反應,還是第一次見到。
“難道是他們中的一個?”
慕容逸仙指著事故現場走出的兩名男子,問道。
那兩人似乎因事故而情緒激動,不停地捶打著自己的車頭。
彭能謙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只是瞬間感受到了,隨即就消失了。”
說著,彭能謙握緊了手中的道書,顯得有些緊張。
‘彭能謙竟然會錯過真氣的源頭?’
他確實是一位令人敬畏的高手。
***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大學醫院的停車場。
左臂纏著石膏的趙有成小心翼翼地問閉目養神的天如運:
“剛才那輛RV車的輪胎爆胎……是不是您的傑作?”
天如運沒有否認。
因為他當著趙有成的面,盯著那輛RV車,握緊了拳頭。
趙有成雖然知道這一點,但還是想問個明白。
然而,天如運保持沉默。
正在趙有成感到困惑時,司機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趙部長,其實我早就想告訴您了,剛才那輛灰色RV車,從公安局附近就開始跟蹤我們了。]
[甚麼?]
趙有成聞言,瞪大了眼睛看著天如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