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然的鬥神嶽義。
天如運望著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招融合了多重感悟,消耗的真氣遠超尋常。
吸收了四個丹田中的真氣,竟有三成在瞬間耗盡。
‘呼……不僅在無形劍中融入了兩種屬性,還將其力量集中於一點,真氣的消耗實在驚人。’
目前最多隻能施展三四次。
然而,這一擊連嶽義都不得不犧牲一條手臂才能勉強避開,其威力超乎想象。
堪稱絕技。
“果然厲害。再接這一招吧。這次我會同時發出兩道。”
天如運說出這話,是為了讓對方承認失敗。
平時的他會將敵人逼至絕境,但內心深處對這位僅憑純粹的人類力量達到如此境界的對手錶示認可。
雖然他阻止了天如運進入長白山,但他並不想取對方性命。
天如運的意圖似乎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如果再次面對這樣的攻勢,根本無法抵擋。’
更何況他的一條手臂已經骨折,肌肉扭曲,難以發揮全部實力。
就像劍客的劍已折斷一般。
若這場對決僅僅是武林人士之間的較量,他或許會坦然接受失敗。
“勝負已分,你贏了。長江後浪推前浪,你比前任天魔正教主還要強。”
“天魔正教主?”
聽到嶽義的話,天如運皺起了眉頭。
這是一個他耳熟能詳的名字。
在教主傳記中,他確實見過這個名字。
‘不對。鬥神竟然認識父親?’
一直關注他們對決的前任太上教主天仁知,雙眼驟然放大。
天魔正是他的前任教主,也是他的父親。
他知道天魔正曾是五大高手之一,但沒想到他與父親之間竟有淵源。
‘究竟過了多少年……唉。’
雖然頭髮已經全白,但看臉卻像是中年人。
即便說是脫胎換骨,他也至少活了超過一百年的人生。
‘原來他是與曾祖父同一時代的武者。所以他的武中蘊含了無數歲月的沉澱。’
單憑純粹的實力,他能達到這種境界也是理所當然的。
鬥神嶽義的確因為經驗豐富,眼光十分敏銳。
僅僅從魔教人的裝束和與天如運的交手,他就輕易猜出對方是魔教教主。
“哈……”
儘管在調整呼吸,嶽義依然散發著強烈的殺氣。
雖然承認了對手的勝利,但他眼中依然充滿了不屈的決心。
究竟是甚麼原因讓他如此阻攔我們進入長白山?
“您與我的曾祖父有交情嗎?”
得知對方輩分極高後,天如運也表現出了應有的尊重。
聽到這話,嶽義輕輕搖了搖頭,回答道。
“談不上交情,只是因緣際會,交手過幾次罷了。”
“那也算是一種緣分吧。不過,我想知道你們為何要阻止我們進入長白山。”
面對天如運直截了當的提問,嶽義沉默片刻後開口說道。
“這裡長白山住著一個凡人無法應對的存在。我在這裡守衛,就是為了防止人們與那個存在相遇。”
‘啊!’
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少林寺的十戒僧禹春禪師所說的話果然不假。
或許他並不是要阻止我們進入長白山,而是要保護我們免受其中隱藏的某種力量的傷害。
“你是說那隻眼睛銳利的傢伙嗎?”
確實,那傢伙看起來非常危險。
他擁有的力量與普通武者完全不同,初次見面的人會感受到他滿溢的仇恨和殺意。
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大殺星。
面對天如運的提問,嶽義嘆了一口氣,回答道。
“唉……是的。那個存在因為長期懷揣著仇恨、憤怒和殺意,所以非常危險。”
天如運銳利的目光中透出一絲疑問。
“聽你這麼一說,那個存在似乎不是人類?”
這個問題讓嶽義陷入了沉默。
雖然中途停止了變身,但既然與那個存在交過手,他應該能隱約察覺到一些端倪。
突然的身體變化與人類完全不同。
‘難道……是靈物?’
雖然這只是個猜測,但天如運在那一刻確實這麼想過。
能夠自如操控風的力量,這本身就有許多可疑之處。
當然,他可能吞噬了風白虎的真元,但這似乎不太對勁。
天如運望著那男人消失的方向,說道。
“你說是為了防止人們受到那個存在的傷害,但我看起來很危險嗎?”
雖然在變異過程中戰鬥中斷了,但在那之前,天如運一直處於上風。
而且,天如運也沒有全力以赴。
嶽義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確實,這人的立場不同。’
他並不是需要保護的物件。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腦海中浮現出那男人試圖變異的畫面。
‘在我活著守護這裡的這些年裡,我一直希望他能正化。’
如果自己的眼睛沒有看錯,他與那時相比並沒有任何改變。
如果最終自己變弱,無法履行與那個存在的約定,中原將會發生無法控制的大屠殺。
‘四境……我的朋友。如果你還在世,或許你會認為由我親手結束他的生命是一種慈悲。’
但現在連這一點也變得困難了。
十年之約的期限即將到來,而他的右臂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不可能恢復。
當然,如果全力以赴,結果如何還不得而知,但萬一出現意外,那傢伙就會突破長白山的屏障。
沉思良久,嶽義終於開口說道。
“你的目的也是為了獲取靈物的真元嗎?”
一針見血。
前來長白山的中原武林人士只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獲取被稱為風白虎的靈物的真元,以大幅提升功力。
無論是正派還是邪派,這都是事實。
‘你是不是也會像其他人一樣,以保護真元為藉口來獲取它?’
所有想要獲取真元的人都是一樣的。
他們總是聲稱,如果落入他人之手會很危險,所以才來保護它。
在武林中地位越高、名聲越大的人,這種藉口就越明顯。
然而,
“你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嗯?’
天如運並沒有特別否認。
因為他來自正道武林盟,所以原本以為這個魔教教主也會提出類似的藉口,但實際上並沒有。
“……你倒是坦率,不掩飾自己的貪婪。”
倒不如這樣更好。
總比那些虛偽的藉口強。
只是,
“你已經吸收了那麼多真元,為甚麼還要貪得無厭?”
這一點他實在無法理解。
風白虎的存在相對較為人所知,覬覦者眾多。
但其他靈物則更為罕見,如果已經獲取了它們的真元,似乎沒有必要再繼續。
“以你的實力,在中原武林中已無人能敵,為甚麼還要追求真元?”
更何況,如果已經獲取了多個真元,你將會長壽。
似乎沒有必要過度貪婪。
面對嶽義真誠提問,天如運陷入了沉思。
‘如果我說是為了阻止未來的極刀神透過靈物的真元獲得永生,恐怕不會有人相信。’
這件事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包括祖父天仁知和他的手下。
誰會相信這種荒誕不經的說法呢。
大概說個大概也就足夠了。
“最近中原出現了一個叫極刀六武門的門派。他們的首領透過靈物獲得了……”
-轟隆隆!
就在這時,他們耳邊傳來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嶽義驚訝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聲音是從長白山那邊傳來的。
長白山的峰頂上有一片廣闊的湖泊,遠處可以看到一道水柱沖天而起。
-嘩啦啦啦啦啦!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正疑惑間,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四周迴盪。
“吼吼吼吼吼吼!”
如同猛虎嘶吼般的巨大聲音,同樣從長白山的峰頂傳來。
天如運也立刻用銳利的目光望向那裡。
‘難道是……風白虎?’
這絕不是人類能發出的咆哮聲。
“難道它違背了盟約?”
正疑惑間,突然鬥神嶽義低聲自言自語,隨即身形一動,向長白山飛掠而去。
-嗖!
他全力施展輕功,表情異常嚴肅。
那裡的山頂是他所居住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這一聲咆哮意味著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嗖!嗖!
他急匆匆地向長白山趕去,忽然有人跟了上來。
嶽義瞥了一眼旁邊,果然不出所料,是天如運。
他的輕功不亞於無為。
“真的是風白虎嗎?”
天如運的問話讓嶽義默默地點了點頭。
天如運接著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看來我們在戰鬥的時候,極刀六武門趁機偷襲了。”
“極刀六武門?”
他這才想起,之前正道武林盟的人提到過這個組織。
反正無論誰來,他都不打算讓他們進入長白山,所以並沒有太在意。
“局勢已經失控了,必須阻止他們。”
“如果風白虎的真元落入他們的手中,真的會非常危險……”
“不是這個原因。”
“?”
“絕對不能讓它化身為本體!”
原本以為他會擔心靈物的真元被奪走,沒想到聽到這樣的話,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當然,他並不瞭解極刀六武門,所以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以他們的實力,完全有可能獵殺靈物。
就在這時,
-吼吼吼吼吼吼!
“這……究竟是甚麼?”
天如運顫抖著目光望向長白山。
剛才還晴空萬里的長白山上空,此刻烏雲密佈。
如此突變,讓人不得不震驚。
嶽義意味深長地說:
“那是一隻活了近千年,在即將登仙前墮落的靈物。絕對不能讓它回到世間。”
-寒氣逼人!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煞之氣籠罩全身。
烏雲密佈的長白山山頂,一個無盡黑暗的巨大虎形身影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