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北海冰宮的宮人們加入,魔教六劍團的六百餘人正向南進發。
走在隊伍前列的天如運表情依舊平靜如常。
然而,前任教主天仁知的臉色卻顯得相當陰沉。
這是因為他在前往長白山之前,從少林寺十戒僧之一的禹春禪師那裡聽到了一則訊息。
少林寺唯一留下的隱茲林出身者正是探戒僧禹春禪師。
他因天仁知的關照,使得少林的武僧們得以安然脫身,作為報答,他告訴了天仁知關於在長白山遇到的神秘黑衣人,推測其可能是投身惡。
[不是招式,而是一擊便將熊族擊倒?]
這實在是難以置信。
即便是前代五大高手之一的天仁知,若要擊倒化境高手,也至少需要交手兩三招以上。
然而,聽說那些化境高手佈下的七星北斗陣竟被輕描淡寫的拳腳所破,實在令人震驚。
‘如此實力,已非五大高手所能形容。’
稱其為天下第一高手也不為過。
追求武道之人,最終的目標是以最少的動作發揮最大的威力。
若投身惡能展現出這樣的武藝,或許他已經達到了武道的極致。
天仁知側目看了看身旁駕車的孫子天如運。
‘……雖是我的孫子,但那令人震撼的武藝實在難以置信。為何會如此呢?’
在這場戰爭中,他親眼目睹了天如運的武藝。
面對上百柄冰劍,他施展的離奇彈劍勁,姿態宛如魔神一般。
然而,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憂慮。
或許是因為他對武道的追求所致。
[阿彌陀佛。天施主,請小心。正道武林盟之所以針對投身惡的功過兩敗俱傷,絕非輕視魔神般的現任教主。]
禹春禪師一直髮出警告。
[……作為武林盟的一員,我希望天教主這樣的怪物能敗給投身惡,但作為隱茲林的同道,我更希望你的孫子不要陷入不必要的戰鬥。阿彌陀佛。]
他也曾親眼見過天如運的武藝。
即便如此,他仍留下這樣的警告,說明投身惡的危險程度非同小可。
‘聽了這些話,依然不動聲色。’
雖然將禹春禪師的警告告知了天如運,但他卻顯得異常平靜。
不知是為了不讓他人擔心,還是因為他確信能夠應對投身惡的實力。
臨下山前,禹春禪師又補充了一句。
[這……或許並非如此,但我感覺投身惡的攻擊彷彿是在保護我們。]
[保護?]
明明聽說他敗給了對方,這話是甚麼意思?
[雖然這可能只是無端的猜測,但感覺更像是某種警告,阻止人們進入長白山。彷彿是在防止人類接近有猛獸的地方一樣。]
事實上,在撤退的正道武林盟的人中,有不少人都感受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氣。
大多數人認為這是投身惡意向外散發的殺氣,但禹春禪師卻說他從中感受到了強烈的異樣感。
‘不管怎樣,如果按照禹春禪師的說法,投身必然會阻止人們進入長白山。’
正道武林盟的五千餘人已經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儘管魔教的力量只有他們十分之一,但他們顯然不會在意這一點。
無論如何,他們遲早會與投身發生衝突。
為了獲得風白虎的真元。
“啊!”
“長白山就在眼前了!”
經過長時間的行進,走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喊道。
遠處,廣袤的長白山脈中,一座巨大的山峰映入眼簾。
據說,這座高達九百丈的山巔上有一座神秘的湖泊,與天相接。
終於,他們進入了長白山的入口。
“……從這裡開始,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走在最前面帶路的慕容遊臉上帶著不安的表情說道。
對他來說,這也是第一次如此接近長白山。
籠罩在霧氣中的長白山,正如傳聞中那樣,散發著神聖的氣息。
‘該死!祖父大人再三叮囑不要來此。’
他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來到這裡。
他只希望能夠平安脫身。
“嗯。”
天如運望著廣袤的長白山脈,似乎也發出了讚歎的輕聲。
的確,長白山散發出的靈氣足以讓人稱其為靈山。
這是一個非常適合內功修煉的地方。
‘至今為止,還沒有感受到特別的氣息。’
他開啟感知,將氣息擴散開去,但周圍並沒有感覺到任何類似投身的氣息。
只有些微小的氣息,似乎是山中的野獸。
原本的目的雖然是尋找風白虎,但由於聽聞投身惡意守護此地,自然不得不多加留意。
‘再深入一些,應該就能知道了。’
如果傳言屬實,投身確實會阻止進入長白山的人,那麼衝突在所難免。
天如運舉起手,六長老夢武對教眾下令。
“前進!”
“衝!!”
停在原地的魔教眾人逐漸沿著狹窄的山路前進。
與擔憂的前太上教主天仁知不同,大多數魔教弟子,包括六劍壇主在內,都對天如運充滿信心。
他們長期觀察天如運,相信即使是投身惡意,也無法戰勝這位被稱為天魔、魔神的強者。
騎馬前行的許奉忽然好奇地問身旁的高王屹。
“話說回來,龍龜的頭像龍,身體像烏龜,那風白虎是不是就是一隻白色的老虎?”
“應該是吧。”
按名字來看,它肯定是一隻老虎。
他們所知道的普通老虎,毛色通常是黃色的,帶有條紋。
“嘿嘿,風字加上,會不會有翅膀……”
“嗖!”
‘!!!’
許奉話未說完,突然瞪大了眼睛,轉過頭去。
高王屹也被突如其來的寒意嚇了一跳,拉住了韁繩。
這不僅僅是他們兩人的反應。
“嘶嘶嘶!”
馬匹前蹄高舉,發出嘶鳴。
前方的領導層突然停下,後方的隊伍也隨之被迫停下,相互碰撞。
“撲簌簌!”
樹叢和樹枝上的鳥兒紛紛飛起。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顫抖,整個森林似乎都在恐懼。
一般的人都不可能察覺不到這種氣息。
‘這殺氣為何如此強烈?’
“吼吼吼吼!”
四面八方瀰漫著強烈的殺氣,幾乎要吞噬一切。
對於武功較低的人來說,這種殺氣已經變成了令人窒息的恐懼。
‘果然出現了。’
這股殺氣彷彿是守護長白山的神靈。
‘在哪裡?’
前太上教主天仁知臉色凝重,環顧四周。
由於殺氣過於濃烈,他無法準確判斷出散發這股殺氣的具體位置。
‘奇怪。’
天仁知無法理解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敵意。
對完全陌生的人產生這樣的敵意並不容易。
儘管他被稱為五十年的五大高手之一,但這種敵意還是過於強烈。
“如運。”
天仁知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孫子天如運。
然而,他發現有些不對勁。
剛才還鎮定自若的天如運,此刻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他的眼神銳利,似乎在集中注意力。
‘難道他在緊張?’
這個猜測是對的。
天如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顫慄。
即使面對極刀六門的上位六門主的聯手攻擊,他也從未如此緊張過。
但這次的對手不同。
對方散發出的氣勢彷彿不是人類,而是野獸般的兇猛,難以估量其實力。
“來了!”
“甚麼?”
天仁知驚訝地望向天如運的目光所指。
從那個方向傳來破空之聲,彷彿炮彈一般,以驚人的速度飛來。
“嗖!”
那人的目標正是——
“我。”
天如運。
天如運右手一抬,腰間的白色刀鞘中,白龍刀瞬間出鞘,落入手中。
幾乎在同一時刻,那股力量撞擊而來。
“叮!轟隆隆!”
兵刃相交之聲響起,強烈的真氣風暴驟然爆發,周圍的人紛紛被震飛。
“呼!”
“這,這是甚麼威力?”
前太上教主天仁知、大護法馬羅謙和長老段州天都是玄境高手,勉強穩住了身形,但即便是他們,雙腳也被震退了十餘步。
“顫抖!”
天如運注視著與自己白龍刀相交的男子。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武服的中年男子,約莫三十出頭,目光銳利,手中握著一件獨特的武器。
‘這就是刀?’
那件武器與中原武林常用的刀不同,
薄如劍身,只有一側有刃,顯然是刀無疑。
‘這人的力量非同小可。’
很久沒有感受到如此強大的力量了。
天如運不僅內功已達人類極限,外功也達到了頂峰。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這個身份不明的男子竟然擁有與天如運不相上下的體能。
“哦?”
不僅僅是天如運本人感到震驚,
那黑衣男子眼中也閃過一絲異彩,似乎有些興奮地自言自語道:
“你運氣真好。比那小子快多了,值得我出手。”
天如運皺起了眉頭。
他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甚麼,
聽起來不像是中原的語言。
‘奈米。’
天如運心中呼喚,奈米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迴盪。
[雖然夾雜了很多方言,但判斷是韓語。]
[韓語?]
[這是位於中原大陸東邊半島上的國家的語言。]
天如運迅速將這種被稱為韓語的語言轉移到自己的腦海中。
瞬間,他的腦中一陣刺痛,韓語如同刻印一般嵌入了他的記憶。
這種語言轉移的能力,在這種時候顯得尤為強大。
“那小子來之前,得趕緊把他們都幹掉……”
“你是鬥神嶽義公?”
天如運用母語問道,黑衣男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叮!”
似乎來了興趣,黑衣男子推開刀,拉開距離,
然後帶著期待的語氣對天如運說道:
“你是高麗人嗎?”
‘高麗?’
看來是在說東邊半島上的國家。
天如運搖了搖頭。
黑衣男子失望地嘟囔道:
“高麗人不可能像老鼠一樣從北邊偷偷摸摸地爬上來。真是的。”
黑衣男子沒有回答天如運的問題,自顧自地說著。
從他的態度來看,無法確定他是否就是投身惡的公。
天如運再次問道:
“你是不是投身惡的公?如果是的話,我們並不是要與你為敵,而是要解決這裡長白山上的……”
就在這時,
天如運的話還未說完,黑衣男子的長刀已向他的右側頸動脈砍去。
若不是他及時反應,這一刀足以致命。
“叮!”
“除了那小子,你是第一個兩次擋住我的刀。不過,你說的長白山是怎麼回事?”
“轟!”
‘!?’
黑衣男子的刀上爆發出強大的先天真氣,天如運的白龍刀被震飛。
那股力量如同一股強烈的風壓,
非常鋒利的風。
‘風?’
天如運的眼神微微動搖。
黑衣男子用略帶煩躁的語氣說道:
“你們這些傢伙有個誤解。這裡不是長白山,而是白頭山。再叫一次長白山,我就……算了,反正我本來就想把你們全部殺光,多此一舉。真是的。”
聽到這瘋狂的殺人預告,天如運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即使與他交手後,黑衣男子依然表現出如此自信,這讓天如運懷疑他是否真的是投身惡的公。
禹春禪師描述的那個人與他相差甚遠。
就在這時,
“既然你這麼麻煩,先解決後面的那些人吧。”
‘!?’
“嗖!”
話音剛落,黑衣男子身形一躍而起?
躍起數丈高的他輕輕旋轉身體,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呼呼呼呼!”
他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旋風,很快變成了一場巨大的風暴。
更令人震驚的是,這股風暴中蘊含著鋒利的氣刃,凡是被風吹到的地方,都如同被刀割一般被切開。
“刷刷刷刷!”
“怎麼會這樣?”
一個人類竟然引發了自然災害。
面對這股風暴帶來的巨大危機,魔教眾人的臉色變得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