犧牲的分量。
這與自己主動犧牲是不同的。
吳九天即便願意以自己的性命來提升正派人士計程車氣和鬥志,面對這樣的提議,也不禁感到困惑。
‘家人和他們……’
天如運提出的這個機會,簡直是在正派人士的弱點上狠狠地捅了一刀。
如果他只是以雄主們的性命為賭注,或許正派人士會團結一致,共同抗敵。
然而,現在卻要以家人的性命來做權衡,這讓他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真是進退兩難啊。’
其他雄主們也面臨著同樣的困境。
只有歸依佛門的靜善大師沒有家人,還算好些,其他人稍有不慎,就可能招致大禍。
從冀州彭家家主彭茂月無意中說出的話引發的正派人士反應,就可以看出這一點。
‘這……’
彭茂月面對周圍冰冷的目光,不知所措。
若非開口說出本心,倒也罷了,如今卻徹底動搖了普通武人的信念。
‘雖知其狡猾,但這魔教主實在……’
丐幫幫主洪八雨搖了搖頭。
即便是丐幫之王,他也無家室可言。
因此,他能夠冷靜地縱觀全域性,而天如運這一招足以讓正派人士分裂。
‘若我們盟中的武人都是徹底計程車兵,或許還能理解……’
他們是一群自願聚集在一起的聯盟。
以正義為理念的正道武林盟,沒有正當理由,不能隨意要求他們赴死。
‘必須找到解決之道。’
然而,他一時之間想不出甚麼好辦法。
不僅是洪八雨,陷入進退兩難的高層們誰也無法輕易開口。
連自己的性命都難以捨棄,更不用說逼迫家人去送死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風波越來越大。
-嗡嗡嗡!
‘我們的家人重要,而你們卻讓我們去送死?’
‘出征時還說要為了正義犧牲,現在看來都是空話嗎?’
‘終究是虛偽的。’
四下裡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天如運看著這些人心中充滿了失望。
那些所謂的正義之士,為了需要便高舉正義,輕易背信棄義,令他覺得可笑。
‘死水腐爛,古今中外皆然。’
這讓他彷彿看到了魔教六宗的影子。
再這樣下去,給他們更多的時間只會是浪費。
天如運抬起了手。
-嗖嗖嗖!
空中待命的冰劍上泛起青色光芒,似乎隨時準備發射劍氣。
面對驚慌失措的正派人士,天如運說道:
“看來諸位的首領們選擇了家人。作為同道中人,希望你們能尊重他們的選擇。”
隨著這句話,天如運的手剛要放下,正派人士中有人急切地喊道:
“慢著!為甚麼我們要為了他們的家人而犧牲?”
“正是!掌門們的家人固然重要,但沒有我們,他們的家人又由誰來照顧?”
高層們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們本就害怕這種情況發生,不敢開口,但在天如運的催促下,終於爆發了。
一兩個人的呼喊如同決堤的洪水,正派人士紛紛叫嚷起來。
“我們為甚麼要為了他們而犧牲?”
“不行!作為引領正道武林的明宿,應該以身作則才對!”
“為何只逼迫我們犧牲?”
‘……大事不妙。’
各幫主、團主及各派掌門都無法掩飾普通武人的不滿。
如果在這裡激化了矛盾,局勢將會徹底失控。
那樣一來,正好中了那邪惡的魔教主天如運的計謀。
鎮遠家主彥永仁急忙向天如運喊道:
“天教主!這豈不是卑鄙的行徑?這裡的事情應該在這裡解決。竟然拿家眷來威脅,想要瓦解我們盟會!”
這一聲呼喊引起了其他門主們的共鳴,他們紛紛站出來異口同聲地喊道。
“正道武林盟的各位同道!切勿被這邪惡的魔教主的陰謀所矇蔽。他這是在挑撥離間,想讓我們自相殘殺!”
“如果我們因此分裂,就正中魔教主的下懷!我們必須團結一致,共同驅逐這個邪惡的魁首!”
儘管他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但已經激起的怒火卻難以平息。
反而更加激起了正派人士的憤怒。
白劍門的一名學員走上前,指著彥永仁大聲說道。
“你們以為我們是傻子嗎!當然知道你們是在挑撥離間!可是為甚麼各路掌門和宗主們卻一言不發,袖手旁觀?”
“這,這……如果他們真的把我們當作同道,就應該有人站出來,為何卻如此沉默?”
彥永仁被這尖銳的質問堵得無言以對。
正如他們所說,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主動犧牲。
雖然理解他們因為家眷的緣故難以開口,但結果卻是為了保護家人而將自己推向了死亡的邊緣。
“況且,如何與魔神對抗?連各路宗主都不是他的對手……哼!最終不就是大家一起送死嗎!”
人數眾多,意見自然也就五花八門。
“唉,為何會被這種淺顯的計謀所迷惑?”
“真是大事不妙啊。”
事實上,並非所有人都動搖了。
正派人士中,有些人尊重高層的猶豫,但也有人對此不滿,這是很自然的。
只是因為事關生死,後者的人數更多罷了。
這時,正派人士中有人再次發難。
“如果真的把我們當作盟會的同道,各位高層應該做出犧牲才對吧?難道只有你們的家眷重要?這裡所有盟員及其家人的生命加起來,數量更多。”
單從人數上來說,更是如此。
結果,如果正道武林盟的普通武人在此次事件中喪生,那就是為了極少數的高層,犧牲了數千甚至數萬條生命。
這種不滿最終也使得一直沉默的各門派掌門們爆發了。
“甚麼?難道要我們去殺那些與我們毫無關係的人嗎?你們怎麼可以如此輕率地說出這樣的話?”
“對,對!你們只是一味地把責任推給我們,卻連一句願意為高層家屬犧牲的話都不肯說,還在這裡抱怨!”
在這些掌門的呼喊聲中,靜善神色絕望地念起了經文。
“阿彌陀佛……”
她終於說出了那些絕對不應該說出口的話。
正如她所擔心的那樣,掌門們的呼喊讓原本沉默的正派人士也感到失望。
即使是一生為盟會奮鬥的人,也無法掩飾心中的失落感。
因此,從一開始就心存不滿的正派人士的聲音變得更加響亮。
“大家都看到了吧?我們怎能相信這些魔教之人,尊崇正義!天教主,我們不能為了高層而犧牲自己。”
“蒼天的高某也是如此!”
就這樣,一兩個人的呼聲迅速擴大到數十人、數百人,氣氛逐漸將高層逼入絕境。
雄主們判斷,這種情況已經無法逆轉。
一旦輿論沸騰,就很難說服眾人。
[靜善局勢。]
[洪幫主?]
[雖然遺憾,但似乎無可奈何。]
丐幫幫主洪八雨依次向各雄主和掌門傳音。
他傳達了這樣的資訊:既然已經無法挽回普通武者的心,即使感到羞恥,也必須接受現實,逃走才是上策。
其他高層也點頭表示同意。
“我是中道門的白燦。我也贊同各位同道的意見。為何只有我們要做出犧牲……”
這時,有人打斷了他的話,大聲喊道。
“阿彌陀佛!各位同道,怎能被魔教主的詭計所矇蔽,自相殘殺!作為總指揮,我在此宣佈,立即撤退回盟!”
“撤退?”
雙肩受傷的少林寺方丈覺然大師。
聽到洪八雨的傳音後,他為了防止進一步的分裂,宣佈了撤退命令。
見眾人不知所措,覺然大師再次高聲呼喊。
“不必列隊!不想被天罡閃電擊中的話,各位同道快向撤退路線奔跑!”
唯一的辦法就是各自逃命,以儘可能多地拯救更多的人。
-啪!
隨著他的呼喊,一些人率先施展輕功逃離。
他們正是各派的掌門。
“啊!”
“這,現在是在逃跑嗎?”
此時,羞恥和屈辱都已不再重要。
高層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離開這裡,保護自己的家人。
在這三面環山的地方,唯一的撤退路線只有一條。
天如運搖頭嘆息,顯得十分不屑。
“真是下下策。”
隨著掌門們的帶頭,原本保持中立的正派人士也開始跟隨撤退。
“跟著掌門們!”
“分散逃跑!”
-轟轟轟!
人數大約有四百多人。
一直在觀望的彥永仁和彭茂月等雄主也趁亂施展輕功,向撤退路線奔去。
‘咬牙切齒!魔教主。’
‘總有一天,一定要報此仇。’
他們認為自己遭受了極大的屈辱,咬牙切齒地發誓一定要復仇。
關鍵是要避開天罡閃電,儘可能活下來。
即使天如運再強大,真氣也有其極限,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儘量遠離。
就在這時,
-吱吱!
竭盡全力施展輕功的真珠言家主彥永仁突然停下了腳步。
隨後跟來的掌門們感到疑惑,只見他們眼前出現了一幕令人震驚的景象。
“這,這……”
“難道是埋伏?”
令人驚訝的是,唯一通向外界的山口被數百名魔教學員堵住了。
最前面站著一個戴著獨特面具的人,
“冥王!”
他正是大護法馬羅謙。
此外,還有六劍團的六位高手,天如運引以為傲的六劍團,威風凜凜地站在前方,阻擋著他們的去路。
“哼!果然不是一個人來的。”
彭家家主彭茂月顫抖著目光看著他們。
魔教主的精銳手下實力非凡,早已在江湖上聲名遠播,不可小覷。
然而,還有一些從未見過的人引起了注意。
‘右側那個銀髮男子和穿皮衣的人……難道是?’
令人驚訝的是,他們穿著北海冰宮特有的服飾。
大約有一百多人,無疑是北海冰宮的宮人。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麥偉宗雖然向正道武林盟傳遞了情報,但並不知道北海冰宮已經被天如運控制,因此他們也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唯一確定的是,北海冰宮也與魔教合作,阻擋他們的去路。
‘這個人的氣勢非同尋常。’
大長老段州天注意到彭茂月的目光落在了某人身上。
那是一個面容清秀、眼神銳利的年輕女子,雖然她的武功深厚,但周圍的人數較少。
‘至少那邊看起來比較薄弱。’
儘管這可能是誘敵之計,但目前也沒有其他辦法。
只能選擇看起來較為薄弱的方向作為突破口。
-啪!
“跟我來!”
彭茂月拔出寶刀,刀光一閃,迅速向左側的年輕女子飛掠而去。
看到這一幕,六劍中最魁梧的高王屹冷笑一聲。
“你是急著找死嗎?”
彭茂月並不理會,施展了五虎斷門刀的絕技。
他的目的不是殺死對方,而是推開她,衝破防線。
然而,
-叮叮叮叮叮!
“這,這青衣女子怎會如此輕易地擋下我的刀法?”
令人驚訝的是,這位年輕的女子輕鬆地擋住了彭茂月的絕技。
不僅如此,她還施展絕世劍招,一劍便將他的頭顱斬落。
-剎!
“呃!”
隨著最後一聲慘叫,彭茂月的頭顱滾落在地,不停地打轉。
那年輕女子用腳踩住頭顱,低聲說道。
“小丫頭?我比你活得久多了。小子。”
彭茂月自信滿滿的大喊讓跟隨其後的正派人士無不驚愕。
“彭家主!!!”
“這怎麼可能!”
儘管失去了一臂,但彭茂月畢竟是正道武林盟的十七雄之一,沒想到竟如此輕易地敗下陣來。
“偏偏去挑戰連茂華長老。嘖嘖。”
雖然看起來年輕,但她卻是魔教的長老,已達化境巔峰的高手。
近來她已完全掌握了劍魔的二十四式劍法,在魔教中位列前三,是敵人最懼怕的強者。
-嗤嗤嗤!
“啊啊啊!”
右側傳來一聲慘叫。
試圖突破北海冰宮防線的珍珠言家主彥永仁,身體已有一半被凍住。
無論他如何努力驅散體內的寒氣,都無濟於事。
“這,這究竟是甚麼怪物……”
大長老段州天一步未動,便將他擊退。
作為北域的頂尖高手,他擁有堪比五大高人的絕頂武功。
“雖然對舊盟友感到抱歉,但沒有人能活著從這裡透過。”
-呼呼呼!
寒霜在他周圍肆虐,威壓逼人。
正道武林盟的高層們原本想帶頭突圍,此刻眼中卻充滿了絕望。
駐地山坡上的正派人士見狀,紛紛搖頭嘆息。
“原來他們故意沒有阻攔。”
“是在堵住退路嗎?”
天如運沒有向逃跑的高層們發射奇壇劍光,自有其原因。
這個他們自以為是的駐地,其實並不是天然要塞,而是將他們逼入絕境的陷阱。
雖然嘗試撤退的人不少,但駐地內留下的正派人士更多。
粗略估計也有三千多人。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他們沒有選擇同道中人,而是自私地只想救自己的親信……”
看著即將死去的高層們,他們無奈地安慰自己。
雖然這些高層領導著正道武林盟,但他們不能為了這些人犧牲數千條性命。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魔教教主天如運遵守諾言。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冰劍仍在旋轉,沒有消失的跡象。
終於有人勇敢地站了出來。
正是正裕門的外團主成晉京。
“天教主!我們接受了您的提議。以您天下英雄的身份,我們相信您不會食言……”
他抬頭看了看上方的冰劍。
雖然沒有說完,但顯然是希望天如運收回這些冰劍,不再威脅他們。
天如運微微抬手,冰劍散發的藍光漸漸消散。
-嘶嘶!
“啊……咦?”
然而,冰劍依然在空中旋轉。
這究竟是甚麼意思?
“……天教主,為何不收回所有的冰劍……”
“放心,我會遵守諾言。”
“呼……”
聽到天如運的話,正派人士紛紛鬆了一口氣。
如果他變卦想要殺掉他們,誰也無法阻止。
“讓開!”
“嗯?”
-嘎吱嘎吱!
這時,魔教的人穿過駐地,將五個大木箱搬到了天如運面前。
木箱放下後,一個戴著紅色兜帽的年輕人拱手說道。
“副官許奉遵命將‘它們’帶來了。”
“辛苦了。”
這個年輕人正是六劍團的副官許奉。
許奉掃視了一眼正派人士,疑惑地對天如運說道。
“好不容易才弄到手,兩個箱子不用也罷。”
他究竟帶了甚麼東西,以至於說兩個箱子不用?
這時,魔教的人開啟了大木箱的蓋子。
裡面裝滿了小小的黑色丹丸。
-嗡嗡!
面對這些不明丹丸,正派人士無不感到不安,天如運卻似在勸誘般說道。
“每人吃一顆,然後下山即可。”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難道是毒藥?”
正派人士中一人驚愕地問道。
天如運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
這一幕讓所有正派人士震驚不已,甚至感到荒唐。
正裕門的成晉京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大聲質問。
“天教主!您明明說過要放我們一條生路,為何又要給我們毒藥?”
這顯然是在強行施加控制。
成晉京憤怒地咆哮著,天如運卻冷笑著回應。
“我不是要放你們一條生路嗎?”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下後患。
空中旋轉的冰劍鋒利無比,不斷催促著正派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