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北海冰宮的家主房間。
強烈的震動使得室內的裝飾架和所有傢俱都顫抖不已。
儘管震動越來越強烈,但兩人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依然若無其事地交談著。
他們正是家主代理段州天和大長老薛靈貴。
大長老薛靈貴面色凝重地說道。
“大事不妙,宮內宮人們的訊息已經迅速傳開了。”
“……有多久了?”
段州天失望地搖了搖頭。
宮內關於小家主段白賢被魔教教主親自率領的援軍所救的訊息迅速傳開。
因此,原本成功請求正道武林盟派兵支援的事蹟自然被掩蓋了。
“咳,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原計劃。公子。”
原本希望透過突出段州城成功請求援軍,贏得長老院和家主直屬隊的支援,但計劃落空了。
反而因為前任家主強行指定繼承人而失去宮人信任的小家主,如今卻成了焦點。
‘在魔教主面前,無法否認沒有正式公文。唉。’
如果不是魔教主天如運親自駕臨,或許還能如此應對,但現在卻陷入了困境。
雖然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輕功高超,但當代魔教主的武功深不可測。
連龍龜都無法對付,更不能與這位不速之客為敵。
‘或許應該冒險一搏,僅憑冰宮的力量與之對抗。’
內心充滿了悔意。
但隨即又自責地認為這種想法太過愚蠢。
擁有四個頭的龍龜幾乎屬於災禍級別的靈物。
僅憑冰宮的力量對抗,可能無法承受其帶來的損失。
‘是啊,為了登上家主之位,不能把一切都燒光。’
他渴望得到完整的北海冰宮的力量。
能夠取代小家主成為家主代理,也是因為他得到了高層和年輕宮人的支援。
犧牲他們不如選擇一條更為安全的道路。
“小家主不會因為一時的風光就受到宮人們的追捧。”
“但因為魔教主的關係,長老院也開始關注此事。”
“那些老傢伙們真是多管閒事。”
“咔嚓!”
段州天用力一握,手中的椅子扶手頓時碎裂。
長老院從一開始就處處阻撓他。
從與前任家主爭奪第一人的位置時就開始了。
‘這樣應該足夠了。’
看到憤怒的家主代理段州天,大長老薛靈貴心中暗自滿意。
他真正的目的是透過適當的刺激,讓家主代理認為小家主是個威脅。
因為對方既是他的侄子又是弟子,如果因此動搖,那就麻煩了。
‘既然選擇了霸道之路,就不能因血緣關係而軟弱。淺薄的同情心可能會反噬。’
為此,他必須面對這骯髒的命運。
雖然心裡很想建議立即除掉小家主,但從瞭望塔上的反應來看,時機尚未成熟。
家主代理段州天沉思良久後問道。
“住宿安排如何?”
“目前只將武林盟和魔教雙方的高層安排在宮內貴賓室,西邊則搭建了臨時帳篷。”
“呼,人數太多……”
原本只准備了武林盟派兵團的住宿。
但人數激增,宮內設施不足,不得不在宮外搭建帳篷。
“等解決了龍龜之事,應當擴建宮殿,增加客房。否則有損本家威嚴。”
“明白了,這件事交給我吧。”
大長老薛靈貴對此也表示贊同。
自北海冰宮建立以來,從未接待過如此多的客人,因此感到有必要進行擴建以備不時之需。
“希望今晚不要出甚麼意外。”
近來震動的強度幾乎達到了地震的程度。
原本只有封印龍龜的地方在顫抖,如今整個宮殿都在劇烈搖晃。
“不知道他們能否好好休息。”
段州天微微一笑,說道。
武林盟和魔教雙方同時請求一天的休息時間,這也是情理之中。
他們為了派兵支援,一路北上,未曾停歇。
只是在這不斷震動的地方,能否安心休息還是個問題。
轟隆隆隆!
宮殿再次搖晃。
“嗯。”
段州天皺起了眉頭。
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強度越來越大,即使是他也感到不安。
***
“嗚嗚嗚。”
正在客房走廊行走的許奉驚慌地抓住了柱子。
整個宮殿都在搖晃,彷彿隨時會倒塌,讓人無法不感到驚恐。
“哈哈哈!你的武功雖有長進,但還是老樣子。”
高王屹看著他,戲謔地笑道。
“啊!”
轟隆隆隆隆!
“哇!”
原本不想表現出害怕,但地面和整座建築都在搖晃,嚇得他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柱子。
“在這種情況下不害怕才奇怪呢!不是嗎?文……”
許奉看著同樣容易受驚的文圭,嘴唇微微翹起,轉過頭去。
文圭卻緊緊貼在天如運的身旁。
他不僅毫無懼色,反而咧嘴笑著。
“嘿嘿嘿。我不怕,這裡有支撐點呢。”
-咔!
“嗯嗯嗯。那當然啦~”
許奉皺著眉頭,拖長了聲音,嘲諷的模樣引得六劍士們哈哈大笑。
“你這是擺出甚麼滑稽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
天如運也輕聲笑了起來。
走在回宿舍的走廊上,他不禁回想起當年魔道館的時光。
說起來,那段日子其實也有不少樂趣。
“不必太擔心。我們的宮殿是用單石建造的,一般的衝擊根本不會讓它倒塌。”
雪劍團副團長吳英微笑著將他們引至宮殿客房建築的四層貴賓室。
一路上,儘管建築搖晃得厲害,但他們卻絲毫未動,顯然已經相當習慣了。
許奉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
“一般的衝擊力,難道不會因為更強的衝擊而倒塌嗎?”
“這個嘛?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問題。”
“啊!這裡!這裡!牆上有裂縫。”
許奉指的走廊牆壁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縫正在蔓延。
不知何時出現的。
雖然不算嚴重,但對於擔心建築會倒塌的許奉來說,這裂縫顯得格外大。
-砰!
“呃!”
“適可而止吧。你這是擾民。這裡是你家客廳嗎?”
胡霜華粗大的手掌拍在許奉的後腦勺上,他這才垂頭喪氣地安靜下來。
吳英見狀尷尬地笑了笑。
其實心裡覺得挺奇怪的。
他們所知的魔教一向與邪派一樣,給人粗獷好鬥的感覺,但近距離觀察,卻發現他們與普通人並無二致。
-啪!
天如運默默地將手放在有裂縫的牆壁上。
‘剌勞,建築的情況如何?’
[我來掃描一下,確認狀態。]
隨著剌勞的聲音,天如運的手掌中流出一道微弱的光芒。
唯一緊貼著天如運的文圭用疑惑的目光注視著這一切。
片刻之後,剌勞給出了結果。
[掃描結果顯示,牆壁上的裂縫是最近形成的。根據損傷迅速擴大的情況判斷,建築物可能無法支撐……]
-轟隆隆!
“哇啊啊!”
恰在此時,建築物再次搖晃起來。
這一次的震動比剛才更加劇烈。
連建築物都似乎搖晃了一下。
“啊……”
剛才還在安慰許奉的雪劍堂副堂主吳英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環顧四周。
‘怎麼回事?怎麼這麼頻繁地搖晃?’
昨天為止,這種震動一天只發生過一次。
之後有一段時間平靜了下來,但這次間隔卻變得非常短。
一向沉著的司馬卓也皺起了眉頭,問道:
“這真的沒事嗎?”
真是令人頭疼。
總不能告訴來冰宮幫忙的客人,宮殿建築也不安全吧。
首先得安撫這些不安的人,然後向家主代理報告才行。
“雖然震動有些強烈,但宮殿是用單石建造的,不會突然倒塌……”
轟隆隆!
咔嚓嚓!
話音未落,整個宮殿開始劇烈搖晃,天花板上出現了裂縫。
裂縫處的碎片紛紛掉落下來。
撲通撲通撲通!
眾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
許奉冷汗直冒,認真地問道:
“……真的沒事嗎?”
要否認的話,原本完好的宮殿天花板已經出現了裂縫。
由於修煉了身法,在搖晃中沒有摔倒,但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嚇得四散奔逃了。
“我去向家主代理報告,各位貴賓還是先到宮殿外面去比較安全!請跟我來!”
吳英走在前面,準備帶領他們往外走。
就在這時,
轟隆隆!咚咚咚!
“哇啊啊啊!”
“那,那建築物!”
強烈的震動伴隨著傾斜,建築物開始向一側傾倒。
或許是受到衝擊的影響,原本只有裂縫的天花板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咔嚓嚓!
號稱用單石建造的天花板牆壁開始裂開,即將崩塌。
驚慌失措的吳英指著遠處走廊盡頭的窗戶,急切地喊道:
“快跳出去!”
他正準備率先躍出。
然而,上層的崩塌意味著他們所在的樓層也會同樣受到影響。
轟隆隆!
“啊!地面!”
地面裂開,開始崩塌。
在崩塌的建築物中,從未施展過輕功的吳英也無法保持平衡,眼看就要掉下去。
就在這時,
轟!
嗖!
即便是修煉了冰白神功的他,也感到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氣。
與此同時,即將崩塌的地面結了一層霜,裂開的部分被凍結住了。
令人驚訝的還不止於此。
即將崩塌的天花板彷彿被甚麼東西掛住了一樣,裂開的碎片在空中停住了。
轟隆隆!
沉重的真氣瀰漫四周。
“這,這到底是……?”
吳英一臉驚愕地回頭望去,只見高王屹、許奉、大護法馬羅謙、六長老夢武等人正伸出手臂,懸浮在空中。
原來是三位化境高手和一位玄境高手用虛空攝物之術擋住了從天花板上掉落的碎片。
而,
“這怎麼可能……”
魔教教主天如運右腳踏在陣角上,一股寒氣從他腳下蔓延開來。
那股寒氣是隻有將冰白神功修煉到極致才能發出的極陰之氣,竟將即將塌陷的地面凍結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發出如此極陰的氣勁……’
與吳英的驚訝不同,許奉卻感到命懸一線。
咳咳!我就知道會這樣。總覺得不安。
情急之下,他運起真氣施展了隔空取物,但要支撐住由單石建造的一整層樓絕非易事。
如果不是四位絕世高手恰好在同一時刻齊心協力,恐怕早就塌陷了。
-顫抖!
“這,這太吃力了。教主大人,你們先出去吧。”
“嗯……副官說得對。教主大人。”
大護法馬羅謙也因力竭而聲音顫抖地說道。
這只是權宜之計。
他們無法堅持太久,趁著還能維持,儘快撤離才能減少傷亡。
“教主大人!文圭!司馬卓!蔡澤謙!快!”
高王屹聲嘶力竭地對他們喊道。
這時,正在維持極陰寒氣的天如運向倒在地上的雪劍堂副堂主吳英問道:
“反正這樓也要塌了,毀掉也沒關係吧?”
“甚麼?”
吳英聽不懂他在說甚麼。
天如運不以為意,向撐住天花板的四人下令:
“呼。再堅持一會兒。”
“遵,遵命!”
他留下這句話,雙手高舉。
就在那一刻,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刺啦啦啦!
更強的寒氣凝聚成霜,數百把冰劍瞬間形成,填滿了整個客堂走廊。
剌勞!面板模式!
[根據使用者命令啟動面板遠端系統。]
一個不留,全部摧毀。
[明白。鎖定目標(Target) 鎖定(lock on)]
天如運向天花板打出劍訣,冰劍的劍尖齊齊對準天花板。
-呼嘯!
他一揮手,
-嗖嗖嗖嗖嗖嗖!
-轟轟轟轟轟轟轟!
冰劍紛紛刺入單石天花板,將其徹底穿透。
這一幕讓雪劍堂副堂主吳英目瞪口呆。
“天哪……”
他終於明白了天如運為何問他那句話。
刺入天花板的冰劍彷彿有了生命,將坍塌的天花板碎片一一摧毀。
-轟轟轟轟轟!
令人震驚的是,碎片以極快的速度飛散,沒有傷及任何人。
這是一幅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這,這……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