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金陵西南的三山。
這裡是一座位於長江附近的山,因東西兩側被江水切割,南北三座山峰相連,故稱三山。
在這三山腳下,有一座宮殿般的山莊。
如此規模的山莊,本應掛上顯眼的牌匾,但這裡卻沒有任何名字。
宮殿般的山莊圍牆錯綜複雜,內部共有二十六座大小不一的建築。
這座無名山莊的正中央,有一座主殿。
在主殿的一間辦公室裡,一位中年男子正聽著某人的彙報。他細長的眼睛和長髮向後梳著。
然而,從頭到尾,這位中年男子的臉色一直不好。
聽了一會兒後,中年男子開口說道:
“所以結論是李柏的蠱蟲爆裂了嗎?”
“……是的。”
“你們沒有去回收嗎?”
雖然他這樣稱呼,但報告的男子立刻明白了。
他指的是那位大人留下的物品。
“是的。”
男子平靜地回答完後,中年人猛地一掌拍在書桌上。
“砰!”
強大的內力瞬間將書桌震得粉碎。
中年人終於將之前僅透過表情流露出的不滿直接宣洩出來,報告的男子不由得一顫,顯得十分驚愕。
“那麼,至少也應該找回那小子的屍體!”
“對,對不起。”
中年人因李柏的死而大發雷霆。
這也在情理之中。
中年人正是李柏唯一的親哥哥李旭。
“我們也立即派出了最近的探子進行搜尋,但未能找到刀主的屍體。其他刀門弟子的屍體也同樣不見蹤影。”
聽到男子的報告,李旭的右眉猛地一挑。
“哈!刀劍門的一個分舵全部消失了?”
這個分舵由一百五十名一流高手組成。
從分舵主達到化境的境界,到刀門主李柏這樣的首領,即使面對三個中等門派,也能在一天之內將其滅門。
“不是全部。確切地說,有一百零五具屍體消失,剩下的五十九具被蒼天會奪走。”
“蒼天會?是他們乾的?”
李旭露出不解的神情。
顯然,李柏在前往廢劍谷之前,透過安插在蒼天會的探子瞭解了那裡的實力。
據說雖然有一個高階幹部在場,但除此之外只有四十多人守衛。
“不可能。就憑這點實力,怎麼可能消滅那小子和一個分舵?”
“調查結果顯示,蒼天會沒有調動其他力量。看來有人介入了。”
“啊!究竟是誰敢插手!”
他們一直嚴密監視中原各大勢力的動向。
包括邪派聯盟、魔教、正派武林盟,甚至蒼天會在內的所有勢力,都確認沒有調動兵力的情況下,才實施了這次計劃。
“如果沒能得到他留下的東西,那我的弟弟豈不是白死了!”
比起李柏的死,更讓他憤怒的是家族的名譽受到了玷汙。
不管是誰插手,他都恨不得找到對方,將其碎屍萬段。
這時,報告的男子從背後掛著的圓筒中取出一樣東西。
然後呈上來說道:
“……我知道您很傷心,請您冷靜下來。‘刀主’讓我轉告您。”
“這是甚麼?”
那是一卷華麗的絲綢卷軸,上面繡著金色的龍紋。
甚至連捆紮卷軸的繩子也是用金線製成的。
“您期待已久的信件。”
“啊!”
李旭解開捆住卷軸的金線,展開卷軸。
上面用文人的筆跡寫著一行行秀麗的文字,最左邊下方蓋著一枚威嚴的紅色印章。
“終於,大計的第三階段要開始了。”
因弟弟之死而滿腔怒火的他,眼神顫抖不已。
期盼已久的大計第三階段終於開始了。
然而,弟弟不在場的事實讓他倍感淒涼。
李旭繼續讀著卷軸上的文字,眉頭緊鎖,問道:
“通許縣?不是一直在那裡嗎?不是在那裡進行的嗎?”
“據說從未在那裡進行過。”
“……也對,他們不會冒那個險。算了,無論地點如何,大計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李旭緊緊握拳。
他早已感到,若不流血,這股怒火便無法平息。
***
湘楚北部的魔教分舵。
在第二客堂裡,一位老婦人抱著一個嬰兒痛哭流涕。
這位肌肉發達的老婦人正是神醫甘露水。
她悲痛欲絕,哽咽著,臉漲得通紅,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哇!哇!”
嬰兒也被她的哭聲感染,跟著號啕大哭,使得第二客堂內一片嘈雜。
在他們面前,一位蒙著眼睛的中年男子面露難色,他是四長老楊端和。
她已經哭了好一會兒了。
嬰兒哭累了,歇了一會兒,又繼續哭了起來。
‘真是傷心透了。’
神醫甘露水如此痛哭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躺在她面前的是孫女甘美陽的屍體。
她曾想盡辦法救出孫女,但最終卻只能帶回一具冰冷的屍體,怎能不悲痛欲絕?
‘唉。’
雖然這件事是他主動承擔的,但確實令人疲憊。
或許她會這樣痛哭幾天也不一定。
哭了一會兒後,神醫甘露水抱著嬰兒,撫摸著甘美陽冰冷的臉頰,低聲說道:
“嗚嗚!這些混蛋……竟敢害死我的孫女!我絕不饒恕你們!嗚嗚嗚。”
甘露水認為殺害她孫女的兇手是蒼天會。
雖然從某種角度來看,這可能有些不公平,但這樣對她來說更好。
如果甘美陽還活著,她一定會設法阻撓。
‘還好有曾孫在。’
曾孫的存在成了一個巧妙的安慰。
雖然失去孫女的悲痛巨大,但甘露水絕不會輕易放棄生命。
她必須復仇,為了唯一的血脈,她會頑強地活下去。
“混蛋!混蛋!”
楊端和冷冷地看著痛哭的神醫甘露水,心中暗想:
‘為了本教,希望你能延續這份憤怒。甘婆婆。’
雖然不知道真相可能很殘忍,但他們並不是正派人士,而是魔教之人。
這就是魔教。
同一時刻,在分舵本堂左側的藥房。
那裡有一間擺放著供病人休息的床鋪的房間。
其中一張床上,一位銀髮女子半坐半躺,正與某人交談。
他們是武雙劍王典和他的女兒呂桾。
看到呂桾蒼白的臉上恢復了血色,王典的臉上充滿了欣慰。
雖然頭髮沒有完全恢復,但這已經足夠了。
為了看到她恢復健康,他經歷了多少艱辛。
‘佳妍,我們的孩子真美。’
臉頰泛紅的呂桾顯得更加生機勃勃,更加美麗。
即使在她臉色蒼白的時候,她也是絕世佳人,如今更是如同花朵般,足以讓男人一見鍾情。
不僅是他的女兒,恐怕在整個武林中,她也能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美女。
“咳咳。”
王典不停地乾咳。
‘女兒恢復健康固然令人高興,但這也讓我感到為難。’
剛才還在愉快交談的父女倆,此刻卻陷入了沉默。
這是因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說出口,但他難以啟齒。
為了治療九陰絕脈,呂桾不得不與天如運進行了陰陽交合。
當然,她對此事也有一定的認知。
她在陰陽交合過程中曾醒來,而且在被陽氣控制時,記憶也逐漸恢復。
儘管是為了治療,但男女之間發生了這種親密關係,無論如何都無法迴避婚事的話題。
‘天如運作為教主,絕對是個不錯的條件。’
最初,他以救女兒為由請求天如運進行陰陽交合。
但越瞭解天如運,他越覺得這個人不錯。
從某些方面來看,作為女婿,他幾乎是無可挑剔的。
‘嗯。’
王典雖然自尊心強,但在女兒的問題上,他願意隱居多年,對物質、名譽和權力並不看重。
然而,認真考慮女兒的婚事時,他發現天如運是最合適的人選。
‘武功方面無需多言。’
在比武中,天如運展現出了驚人的實力。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竟然擊敗了五大高手之一的自己。
即使自己沒有使用絕技或殺招,這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東邊雖有怪物,但天如運未來或許能成為天下第一。’
在武林中,被稱為天下第一的人屈指可數。
但天如運有可能達到這一境界。
畢竟他還年輕,前途無量。
更何況,作為魔教三大勢力之一的首領,他能更好地保護女兒,與自己這個與邪派聯盟為敵的人相比。
‘是的。雖然你可能會怨恨,但他或許是你的緣分。’
女兒可能會拒絕,但也沒有辦法。
總不能讓她一輩子孤身一人吧。
王典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嗯,女兒……”
“父親。”
“嗯?”
然而,呂桾似乎也有話要說。
剛才她一直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猶豫了片刻,呂桾開口說道。
“我聽說,您敗給了天教主,是真的嗎?”
聽到這話,王典的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作為武者和父親的自尊心讓他沒有主動提起這件事。
“你是從誰那裡聽來的?”
“……是從一個叫許奉的人那裡聽來的。”
“哼!”
‘這個混賬東西!’
得知是從許奉那裡聽來的,王典的眼角狠狠地一挑。
他做夢也沒想到許奉會把這件事告訴女兒。
事實上,許奉當時是來接神醫甘露水的,順便提到了一些事情。
不過,許奉並沒有提到他在王典面前百般辯解的情景。
那件事說起來確實有些尷尬。
‘原來是真的!’
王典的反應讓呂桾內心驚訝不已。
雖然父親平時話不多,但感情表達卻很直接。
他有這樣的反應,說明真的敗給了天教主。
儘管對許奉大肆宣揚自己的失敗感到憤怒,王典還是努力平復心情,準備繼續自己的話題。
“女兒,那……”
“父親,我已經決定了。如果您答應的話,我想追隨天教主。”
“甚麼,甚麼?”
還沒來得及說出自己的目的,女兒就搶先說出了要跟隨天如運的話,王典頓時愣住了,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