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深武功教頭胡振昌身後,站著超過四十名全副武裝的武功教頭。
他們的臉上瀰漫著一種奇怪的緊張感。
天武延是玄魔宗的小教主候選人,而武晉允則是玄魔宗的嫡系傳人,都是成熟的絕頂高手。
在這群人中,只有胡振昌能夠一對一地對付他們。
帶這麼多人來,也是因為他們可能憑藉自身的武力或宗派的威勢拒絕被押送。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即便是機敏的天武延也無法理解當前的情況。
這在他三年六個月的魔道館生活中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們全副武裝,難道是預料到我們會反抗?’
從外面等待的武功教頭們的氣勢來看,如果在這裡反抗,事態只會變得更加嚴重。
-嚓!
“明白了。”
天武延將用於修煉的劍收回劍鞘。
作為幾乎等同於主君的天武延如此順從地接受命令,武晉允自然也只好跟隨。
“明智的選擇。”
幸好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就這樣,他們在超過四十名武功教頭的包圍下,走出了練功房。
-嗡嗡!
隔世石練功房前,天武延的部分手下帶著困惑的目光茫然地看著他們被押送的情景。
其中還包括了連玄宗的極神。
從他和其他手下一樣嚴肅的表情來看,似乎知道些甚麼。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武晉允急切地向他傳音。
然而,極神的迴音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教頭們說,在魔道館內發現了屍體。]
[甚麼?]
聽到“屍體”這個詞,武晉允的臉色頓時變得僵硬。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魔道館內殺人是違反規定的,怎麼會發現屍體?而且既然發現了屍體,為甚麼要把他們押送過來?
武晉允還想再問,但被押送的過程中已經沒有機會了。
在武功教頭的包圍下,他們來到魔道館的主樓前,門口有兩名教頭正在等候。
“胡教頭。”
“嫌疑人已經押送到了。館主呢?”
“館主大人親自前往現場,命人將嫌疑人帶去。”
‘嫌疑人?’
聽到這話,玄魔宗的武晉允面色一沉。
他們不明白為何自己會被押送,但“嫌疑人”這個詞意味著他們被懷疑是那些屍體的兇手。
“帶路吧。”
“是。”
兩人跟隨兩名武功教頭,押送隊伍朝魔道館的宿舍樓方向走去。
通往宿舍樓的路上是一條人跡罕至的黑暗小徑。
那裡有大約二十名武功教頭,他們手中的燈籠將周圍照得通亮。
加上押送人員,幾乎所有的武功教頭都聚集在此。
‘血腥味?’
儘管夜風寒冷,但濃郁的血腥味刺鼻而來,天武延和武晉允的鼻尖都能聞到。
二十名教頭佈陣的中央,魔道館主左護法李火明正在檢查著甚麼。
令人震驚的是,那裡竟然散落著四具屍體。
‘啊!’
認出這些屍體的武晉允眼睛微微顫抖。
他們是四個門派的血裔,曾計劃在山工毒挖掘陷阱襲擊天如運。
他無法理解為何他們會變成屍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他們會死在這裡?’
“館主大人!”
資深武功教頭胡振昌的呼喊聲中,正在檢查屍體的李火明站起身來。
李火明的臉上充滿了前所未見的憤怒。
他大步走向兩人,站在押送隊伍中央的兩人面前。
“天武延團主,武晉允隊主。”
“參見館主大人!”
天武延和武晉允雙手合十行禮,低頭致意。
儘管他們的職位有所提升,但在魔道館主李火明面前仍需行禮。
李火明帶著怒氣的聲音問道:
“我直說吧。是你們兩人一起做的,還是其中一人所為?”
這是一個非常直接的問題。
面對這個問題,武晉允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
如果這些人變成了屍體,那麼唯一的兇手只能是天如運。
然而,現在他們自己卻成了懷疑物件。
“館主大人,我們實在不明白您在說甚麼。”
李火明的眼角微微上揚。
“……我要把你們關起來。”
“不是這樣的……”
“館主大人。”
這時,天武延打斷了武晉允的話,開口說道:
“我和晉允一直在練功房,被押送到這裡後完全不知情。您這樣突然質問,我們真的不知所措。”
與武晉允不同,天武延保持了冷靜。
天武延平靜地陳述著自己的意見,李火明則緊閉雙唇,向他們招手示意跟上。
穿過二十名手持燈籠的教徒組成的寬大圓陣,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具腿被燒焦、手臂被砍斷的屍體。
‘項柔直?’
這具屍體正是音魔宗的後裔項柔直。
他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右臂被砍斷導致大量失血,但臉色變黑,似乎中了劇毒。
‘為何中毒?’
武晉允的思緒變得複雜起來。
如果按照毒魔宗白哲久所說的計劃,中毒而死的應該是天如運。然而,死去的項柔直卻中了毒。
“看到了嗎?”
李火明帶著他們走向下一具屍體。
‘景標!’
那具屍體跪在地上,臉上充滿了恐懼,正是劍魔宗的後裔景標。
他的胸口被一柄長劍貫穿,前方還有一把斷裂的琵琶形長劍。
這把琵琶形長劍正是音魔宗引以為傲的琵魔音劍。
單看這一點,似乎劍魔宗的景標是在與音魔宗的項柔直交手時被殺的。
‘……出了甚麼問題。’
武晉允感到事情已經完全偏離了軌道。
僅從屍體來看,這些人都不可能是在與天如運交手時被殺的。
“這是下一處屍體。”
李火明指向大約十五步外的另一具屍體。
“呃!”
看到屍體的瞬間,武晉允差點嘔吐出來。
第三具屍體殘忍地頭部被砸碎而死。
然而,這具頭部被砸碎的屍體上衣被脫掉,背部清晰地留下了八個手掌印的瘀青。
‘!!!’
“嘩啦啦!”
儘管是寒冷的冬天,武晉允的額頭上還是滲出了冷汗。
儘管他儘量隱藏自己的情緒,天武延看到屍體上的手掌印時,眼神也動搖了一下。
這掌痕兩人不可能認不出來。
‘雲競八式!’
那是玄魔宗的絕技柔玄雲掌的第四式——雲競八式的掌痕。
他們終於明白事態是如何發展的。
‘怎麼會留下柔玄雲掌的掌痕?這樣一來,我和哥哥都會被誤認為是兇手。’
過於明顯的柔玄雲掌掌痕很容易讓人誤認為是玄魔宗的人所為。
然而,問題在於他們並沒有這樣做。
必須在這裡澄清誤會。
“關……”
[不要反應。]
[哥哥?]
武晉允原本想脫口而出自己沒有做,但在天武延的傳音下,他僵硬地看向天武延。
[這是他的陷阱。]
[陷阱?]
[……魔道館五層秘笈藏書室裡有柔玄雲掌的秘笈。]
[啊!]
天武延雖然被屍體上的掌痕動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理智。
作為設下這個陷阱的人,他知道兇手是誰。
只是有兩點讓他感到驚訝。
一直以來,天如運對挑釁者確實會徹底報復,但從未以這種方式殺人。
‘難道他已經不再有所顧忌了嗎?’
第二點讓他驚訝的是,天如運變得極其狡猾。
即使落入陷阱,他還能在這種情況下策劃反敗為勝。
僅僅憑藉柔玄雲掌的一式,他就將他們逼入絕境。
‘……真是個危險的傢伙。’
如果在這裡激動地說錯話,就會自曝與這起事件有關。
只有冷靜地證明自己與此無關,才能擺脫危機。
[我會處理,你閉嘴。]
[……明白了。]
武晉允深知只能依賴天武延,於是閉上了嘴。
天武延看著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至少有一點值得慶幸,那就是屍體上留下的確實是柔玄雲掌的掌痕。
‘天如運,這是你的疏忽。’
魔道館五層秘笈藏書室裡有玄魔宗的柔玄雲掌秘笈。
即使不是他們,只要透過五級考核的人就能學習柔玄雲掌,因此只需冷靜應對即可。
“看到了嗎?這是最後一具屍體。”
李火明帶著他們走向最遠處的屍體。
‘哥哥說得對,保持冷靜,保持冷靜。’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僅僅是困惑,而是感到荒謬。
最後一具屍體正是設下這一切陷阱的毒魔宗血裔白哲久的屍體。
和之前頭部被砸碎的刀魔宗樸陽康一樣,白哲久的屍體上衣也被脫掉,留下了兩種招式的痕跡。
‘……啊!’
即使是善於控制情緒的天武延,表情也變得僵硬。
白哲久的左胸留下了紅色的掌痕,右胸至腹部則有劍痕。
兩人如此失態的原因顯而易見。
左胸的掌痕是柔玄雲掌的掌痕,右胸的劍痕則是玄魔牌劍的劍招痕跡。
“咔嚓!”
天武延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手掌,鮮血直流。
‘右劍左掌。’
那是玄魔宗宗主兼大長老武振遠的絕技——右劍左掌。
在玄魔宗內部,只有宗主武振遠和天武延掌握了這一絕技。
三年前,在爭奪黃牌的比試中,這一絕技只出現過一次。
左護法李火明冷冷地看著天武延,說道:
“有甚麼解釋嗎?天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