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階段考試的前一晚,
十萬大山魔教城內西邊毒魔宗的莊園,宗主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聚集了毒魔宗的高層,氣氛比以往更加凝重。
原因是上午收到了魔道館關於六階段考試的公文請求。
沒有人預料到情況會變成這樣。
‘真是巧得很。’
關於玄魔宗宗主大長老武振遠收到六階段考試請求的訊息,其他五個門派對此非常高興,認為這將是一個處理掉天如運這個麻煩人物的機會。
三年間,毒魔宗和劍魔宗的力量逐漸削弱,而玄魔宗的力量卻比那時更為強盛。
‘我以為無論如何,玄魔宗也會受到壓制。’
如今天如運猶如一杯毒酒。
作為長老的武振遠,為了支援唯一的少教主候選人天武延,只能透過對抗來將其剷除。
但根據以往的慣例,教主很可能會藉此機會削弱玄魔宗的力量,因此對其他宗派來說,這是一大利好。
“宗主,您必須拒絕。您剛從本教的金玉中出來不久,教主的眼睛一直盯著我們。”
毒魔宗的白悟嚴肅地說道。
這與三年前主張派人刺殺天如運的情況截然不同。
當時和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
“宗主,我的看法和總管一樣。如果再繼續受到壓力,六宗的平衡可能會崩潰。”
毒魔宗的外堂主白巢也持相同意見。
目前毒魔宗的實力已經非常虛弱,如果再受到打擊,可能會被六宗徹底排擠出去。
“如果我們拒絕,那豈不是承認本宗已經衰弱了!”
白悟的二兒子白文雄憤怒地質問外堂主。
他好戰的性格讓他不願看到六宗的面子受損。
總管平靜地回答道:
“臥薪嚐膽。越王勾踐二十年含辛茹苦,最終滅掉了吳國。”
這是在勸說大家不要立即情緒化地應對,而是要忍耐。
“侄子一直像個廢人一樣躺在床上,本宗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要忍甚麼!”
白文宗指著窗外的小屋,那裡躺著天從殲。
天從殲丹田被毀,全身骨骼嚴重受傷,脊椎也受損,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殘喘。
“我也同意文宗兄的意見。那小子年紀輕輕就達到了化境。雖然早些動手更好,但剪草除根,現在也要把他除掉。如果他和我們沒有仇,那還好說,但他和我們有深仇大恨啊。”
白悟的三兒子白文浩提出了更為合理的理由。
以他現在的年齡達到化境,未來的發展潛力難以估量。
從上次白悟去囚禁室開始,到他的母親華夫人的死,天如運和毒魔宗之間結下了不解之仇。
“這難道只是我們的問題嗎?六宗都處於同樣的立場。即使那小子武功突飛猛進,但還沒有足夠的勢力支援。威脅?真正的威脅來自教主。”
外堂主白巢完全不理解白文浩的觀點。
殺死天如運只能消除後患並報一箭之仇。
但如果因此被教主徹底排斥,毒魔宗在六宗中的地位將進一步削弱,恢復實力將變得極其困難。
“唉!真是讓人頭疼。”
“現在誰有資格說這話!”
高層們分成兩派,爭論不休。
白悟默默地聽完了他們的意見,最終做出了決定。
“夠了!我決定拒絕這個請求!”
白悟雖然也想殺死天如運,但立即動手會損失太多。
不如引導其他人來處理。
希望宗主拒絕魔道館請求的堂主們支援這一決定,而他的兒子們則失望地離開了。
所有高層離開後,白悟來到外孫天從殲所在的藥堂小屋。
白悟看著躺在床上,只能眨眼的天從殲。
天從殲已經成了植物人,幾乎等同於死亡。
儘管盡力治療,但連魔教最高明的醫師魔醫也無法治癒他。
“對不起。老夫無能為力。”
即使是魔教中令人畏懼的怪毒魔長白悟,在孫子面前也不得不軟弱下來。
他最疼愛的女兒臨終前,他還悉心照料著天從殲,如今卻不得不為宗派的安危擔憂,這種宗主的位置讓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怨恨。
彷彿感受到了白悟的深情,天從殲勉強睜開的眼睛紅潤起來。
就在這時,
“咚咚!”
“宗主,有客人來訪。”
“這麼晚了,甚麼客人。讓他們回去吧。”
心情煩躁的白悟不想見客。
然而,外面傳來的總管的傳音迫使他改變了主意。
[是玄魔宗的武夫人,讓她回去可以嗎?她現在就在藥堂門前。]
意外的訪客讓白悟的表情變得疑惑。
自從女兒白夫人的葬禮後,他就再也沒有和這位女子有過往來。
“知道了。出去吧。”
不能僅憑心情拒絕這樣的客人,白悟只好留下孫子,走出房間。
天從殲勉強轉動眼珠,目送白悟離去的背影。
‘!?’
門開啟的瞬間,他看到了遠處藥堂前閃爍的火把下,一個戴著紅色面紗的中年女子。
正是那個從他母親白夫人那裡繼承了微毒的女人。
由於脊椎受損,只能勉強睜眼閉眼的天從殲,雙眼顫抖,全身痙攣。
‘就是她!就是她!’
正是那個從他母親白夫人那裡繼承了劇毒的女人。
他想大聲呼喊,但連舌頭都無法動彈,最終因憤怒而痙攣,昏了過去。
正是次日午時初刻,
魔道館的主殿內,毒魔宗的總管來訪。
總管手中拿著白悟親筆書寫的信函,上面只寫了一個字。
[許]
毒魔宗宗主兼十二長老之一的怪毒魔長白悟接受了六階考試的挑戰請求。
***
七十年來,魔道館首次舉行六階考試的大日子終於來臨了。
天如運在比試開始前一個時辰起床,做好準備後前往魔道館北側的大鐵匠鋪。
這幾日大雪紛飛,積雪已有一尺多厚。
然而,由於爐火的高溫,鐵匠鋪的屋頂及其周圍區域的積雪已經融化,水滴落在石板地上。
整夜錘擊聲不斷的鐵匠鋪此刻一片寂靜。
天如運在外面等了約一刻鐘,感受到屋內的動靜後,便走進了入口。
“歐師傅?”
進入鐵匠鋪後,仍能感受到爐火的餘溫,內部熱氣騰騰。
循著鐵匠歐單雄的氣息向內走去,只見他正專心致志地做著甚麼。
他一針一線地縫製著白色的皮革,顯然是在製作刀鞘。
見他如此專注,天如運不敢打擾,輕手輕腳地站在一旁靜靜觀看。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成了!”
歐單雄滿意地看著手中的成品,高聲喊道。
那白色皮革上繪有紅色紋飾,顯得古樸典雅。
“完成了嗎?”
“哎呀!嚇,嚇我一跳!”
聽到身後的聲響,歐單雄嚇得差點摔倒。
看到門口站著的天如運,他才平復了驚慌的心情。
“您應該先咳嗽一聲。呵呵,稍等片刻。”
歐單雄興奮地走進煉器室,取出了新鑄的寶刀。
“啊!”
看到歐單雄手中的白色寶刀,天如運不由自主地發出讚歎之聲。
刀身光滑如鏡,散發著瑩潤的光芒,美不勝收。
這簡直就是絕世寶刀。
如此堅硬的材料,煉製起來極為困難,但最終卻成就了一把絕世名刀。
“名字按照天團主的要求刻好了。”
刀身下端刻有“白龍刀”三個字。
這是為了紀念龍角未生的無角龍,刀名與潔白的刀身相得益彰。
“咔!”
握住刀柄的瞬間,手感十分順滑。
刀刃呈流線型,鋒利無比,彷彿能切開一切。
“來,把刀刃朝上舉起來。”
歐單雄拿起一塊薄布,輕輕一抖,布片在刀刃上一劃,立刻被分成兩半。
“啊!”
連薄布都能輕易斬斷,這刀的銳氣之強令人驚歎。
“您滿意嗎?”
“非常滿意。沒想到您竟能打造出如此精美的寶刀。九師傅真是名副其實的頂級匠師!”
“哈哈哈,過獎了。”
一向不善言辭的天如運竟發出了由衷的讚美。
歐單雄聽後,臉上難掩喜悅之情。
作為匠師,他不僅打造了絕世寶刀,還得到了主人的認可,可謂功德圓滿。
‘這把刀應該能發揮出不亞於師父光武刀法的威力。’
雖然他已經超越了師父的境界,但如果能在刀法上得到師父的認可,作為弟子的他將倍感榮耀。
就這樣,天如運取走了白龍刀,象徵著他未來的兩大神兵——黑劍白刀終於齊備。
半個時辰後,巳時初刻。
魔道館的大演武場上,武學教頭帶領眾學員紛紛聚集。
他們是為了觀看七十年來從未出現過的魔道館六階考試。
事實上,這場比試是個人考試,學員們本無需聚集,但作為武者,誰不想一睹高手之間的對決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演武場中央閉目等待的天如運身上。
‘六階考試?真厲害啊。’
‘怪物就是怪物。’
‘在魔道館期間就達到了化境,真是大新聞!’
‘不過,他真的能對付長老嗎?’
自從決定參加六階考試後,天如運達到化境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魔道館。
因此,眾人對他的看法也徹底改變了。
與其說是嫉妒,不如說是敬畏。
然而,當聽說這次六階考試的對手是本門的頂尖高手之一時,意見開始分歧。
‘他究竟選了誰?’
‘應該是從六大宗派中挑選的吧?’
‘六大宗派的長老們都是本門前十的高手,除非是傻子,否則他不會選別人。’
學員們還不知道天如運的對手是誰。
他們認為天如運會選擇一位實力相對較弱的長老。
按等級排序,他們猜測應該是十二長老。
當然,這個猜測是正確的。
只是他們不知道長老之間的排名已經發生了變化。
首先,聚集在演武場的天如運的手下們緊張地等待著。
已經得知天如運對手的他們,臉色都不太好。
畢竟,在眾多對手中,天如運選擇了本門最危險的高手之一——毒魔宗宗主白悟,怎能不讓人擔憂?
“啊!看那邊!”
一名學員的呼喊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紛紛望向魔道館的入口。
只見入口處,一位身穿黑色長袍、手持怪異柺杖的老者緩緩走來。
雖然外表看似年邁,但他散發出的陰森氣息卻昭示了他的身份。
“毒,毒魔宗主!!!”
“嗡嗡嗡!”
毒魔宗宗主怪毒魔長白悟的出現,讓所有學員都議論紛紛。
雖然有人猜測他會從六大宗派中選擇對手,但誰也沒想到會是毒魔宗。
‘瘋了……他是毒人啊!’
‘真的指名要毒魔宗的宗主嗎?’
無論是魔教還是武林中,沒有人不知道白悟的惡名。
他以獨門毒功將邪派長江水路寨三百多名賊寇盡數殲滅,又以劇毒令無數正邪高手中毒身亡,連屍體都不曾留下,此事早已傳得沸反盈天。
據說,他是所有長老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高手。
“啊!館主大人駕到!”
“旁邊這位是?”
彷彿事先約好一般,魔道館的主殿中,左護法李火明現身了。
他身旁站著一位留著英挺小鬍子、半頭白髮的中年人,正是十二長老之一的司馬義。
“十長老大人!”
學員們認出他後,場中頓時更加喧鬧起來。
‘父親。’
原本是十長老之一,如今卻已成為九長老的司馬義,正被司馬卓以欣喜的目光注視著。司馬卓正是事務總管司馬卓。
他顯然未曾料到,在此地竟能見到自己的父親。
九長老司馬義登上高臺,坐到了準備好的座位上,左護法李火明則走到了高臺前。
——啪!
毒魔宗主白悟抵達大演武場中央時,天如運閉合的雙眼猛然睜開。
自那日在囚禁洞一別,時隔三年四個月,終於再次見到這張面孔。
當時,由於實力懸殊,天如運只能眼睜睜地承受他的散功毒丹。
……毒魔宗主!
母親未毒仙逝的面容,以及華夫人的臉龐浮現在眼前。
憤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天如運胸中燃起熊熊烈火。
然而,他的眼神依舊平靜而冷酷。
‘這小子.....變化真大啊。’
白悟久別重逢,望著天如運,心中暗自驚訝。
那時不過初入絕頂的小輩,沒想到短短三年間竟能達到與自己相匹敵的境界。
‘哼!但還差得遠呢。’
天如運散發出的氣息,也僅是初入化境的水平。
這樣的程度,即便不用全力,他也自信能夠取勝。
‘在他進一步成長之前,必須在這裡徹底解決掉他。’
斬草除根。
在天如運變得強大到難以對付之前,他決定將其剷除。
就在前夜,白悟還因教主的威壓而畏懼,試圖避開與天如運的對決,如今卻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由於聚集的人數超出預期,李火明不得不提高聲音喊道:
“現在開始進行六階段考核。”
兩位長老在場,加之學員們的職位提升,因此他認為這是一個正式場合,便使用了敬語。
“九長老兼事務宗主將擔任公證人。”
在李火明的介紹下,司馬義從座位上站起,向在場眾人輕輕抱拳行禮。
按理說,應當有四位長老作為公證人到場,但目前教內僅剩四位長老,因此儀式從簡進行。
“首先,感謝十二長老接受天團主的挑戰。”
李火明恭敬地抱拳行禮,白悟勉強地皺著眉頭,微微點了點頭。
對白悟來說,這反應再正常不過了。
畢竟,因為關押洞事件的曝光,白悟在金玉宮被囚禁了整整兩年。
若不是左護法的身份,他根本不想見到李火明。
真是火氣不小啊。
李火明的臉色也不好看。
如果對方的情緒如此惡劣,鬥志高昂,那麼對天如運來說,這將是最糟糕的局面。
但願你能活下來。
“那麼,現在開始六階段考核。請十二長老和天如運堂主面對面站立,保持十二步的距離。”
兩人對峙而立,場中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彷彿空氣都被凝固了。
這不僅讓在場的學員們感到沉重,就連武館的教頭們也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兩人。
整個寬敞的大演武場都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左護法李火明高舉雙手,大聲宣佈比武開始。
“開始!”
-啪!
話音剛落,毒魔宗主 白悟 如閃電般身形一動,瞬間逼近 天如運 的面前。
‘一擊斃命!’
-刷刷刷刷!
白悟 的罡氣灌注的柺杖直刺向 天如運 的心臟。
對後輩的謙讓,他絲毫沒有。
身為百戰老將的 白悟 從一開始就全力進攻,趁 天如運 放鬆警惕之際,意圖一舉斃命。
-噗!
發出青光的柺杖尖端以銳不可當之勢穿透了 天如運 的胸膛。
這麼快?
這一幕令觀戰者們大吃一驚,紛紛瞪大眼睛看著穿透 天如運 胸膛的柺杖。
就在這一刻,白悟 的雙眼微微一顫。
被穿透胸膛的 天如運 身形突然變得模糊,隨即消失無蹤。
‘這,這是移形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