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宮階,殘陽如血。
正所謂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場為期半日的宮變,代價之慘烈,令人齒冷。
九皇子僅憑五萬精銳搏命,最終四萬將士喋血沙場,餘下一萬盡皆投降;朝廷守軍亦是折損三萬有餘,七萬生靈塗炭。
七皇子與其母妃,更是在這場亂局中徹底隕落,屍骨無存。
福寶佇立在宮牆之下,望著那座吞噬了無數性命的硃紅宮門,指尖微微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將一封連夜寫好信遞予德公公,語氣沉定:“德伯伯,此信勞煩您,務必親手交於陛下。”
德公公眸色沉沉,似已讀懂她眼中的決絕,蒼老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紅著眼眶囁嚅:“郡主…… 你當真決意如此?”
福寶重重點頭,眸中無半分猶疑,隨即從懷中取出兩柄錦盒,小心翼翼開啟,露出裡面溫潤的瓷瓶:“這兩瓶是救命的九轉還魂丹,德伯伯好生收好,以備不時之需。”
德公公凝視著她,猩紅的雙目中滿是萬般不捨,喉間滾出一聲重嘆:“老奴…… 記下了。”
福寶展顏一笑,翻身上馬,朝著那道背影拱手:“伯伯,多保重。”
“郡主保重!”德公公死死攥著錦盒,淚水終於決堤。
福寶策馬疾馳,風中傳來她清越的聲音:“我本是一隻無拘無束的飛鳥,皇宮原就不是我的歸處。待陛下成一代明君,老大自會回來。”
城樓上,裴景軒手持那封信,久久凝望遠方天際,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悵惘與成全:“老大,朕何嘗不想做一隻自由的飛鳥,去真正的天空翱翔。”
“是朕沒那個福分,不能陪在你左右,不過老大你放心,朕會做個明君,絕對不讓你失望!”
看著遠處許久對著天空大道:“老大,皇后的位置永遠是你的,你不來,後宮就永遠空著。”
林間,馬蹄聲急促踏碎落葉。福寶、莫鳴與齊志明三人並轡,在密林中狂奔。
莫鳴緊緊攥著福寶的衣角,心有餘悸地發問:“老大!你真捨得…… 捨得那母儀天下的權位嗎?”
福寶勒住馬韁,仰頭望向萬里無雲的碧空,嘴角勾起一抹釋然至近乎灑脫的笑意:“有何不捨?權柄於我,本就是身外之物。”
“哼,最毒婦人心! 齊志明勒馬跟上,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說放手,便真的放手如此乾脆。”
“我終於自由了!”福寶一聲長笑,馬鞭凌空一抽,駿馬四蹄翻飛,徑直朝著密林深處疾馳而去。
“福寶!給我站住!”
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怒喝驟然從山徑傳來。
“老大!不好!是鬼醫聖手那老頭找來了!”莫鳴臉色驟變,失聲驚呼。
福寶俏臉一垮,揚手狠狠在馬臀上抽了一鞭,咬牙切齒:“快跑!跟這怪老頭待在一起,比當皇后還要煎熬百倍!”
“老夫今日定要抓你回去,續完那未竟的醫道傳承!這次,誰也別想逃!”鬼醫聖手拂袖追來,長鬚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莽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