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正悠閒地躺在軟榻上,莫鳴便氣沖沖地跑了進來。“真是白忙活了!幾個廚子還沒來得及審問,就全都死在牢房裡。”
福寶卻不以為意。先前在山上時,她已審過那些廚子,他們都是附近村民被強徵上山的,本就對山上的事知之甚少。況且他們在山上燒飯時看管極嚴,活動範圍僅限廚房周邊,根本沒機會接觸到任何機密。
“也不算白忙活,”她開口安撫,“至少抄了五皇子的兵器庫和糧倉,也算是給他一個不小的教訓了。”
聽她這麼一說,莫鳴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眼中卻仍燃著怒火:“我早晚要親手殺了他,為爹孃,還有我那些死去的夥伴們報仇!”
福寶鄭重地點點頭:“等五皇子被貶為庶民,我一定讓你親手了卻這樁心願。”
莫鳴聞言,臉上滿是驚慌:“他可是皇子啊!皇上怎麼會對他下這樣的狠手?”
福寶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涼薄:“最是無情帝王家。”
“最是無情帝王家……。”莫鳴喃喃重複著這句話,似是在品味其中的深意。
福寶抬眼望向遠處的宮城方向,心中暗道:這時候,皇上大概已經要傳她進宮了。
念頭剛落,外面便傳來尖細的唱喏聲:“聖旨到。”
竟是德公公親自前來傳旨。不過這所謂的“聖旨”,實則是一道口諭,命她即刻進宮面聖。
福寶隨德公公走進御書房,一眼便看見吏部、大理寺的官員,還有京兆府的吳大人,全都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
龍椅上,皇上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朕真不知道養你們這些人有甚麼用!那麼多兵器和糧食,你們竟告訴朕是土匪,你們自己信嗎?!”
福寶在一旁接話,語氣平靜卻字字在理:“自然是不信的。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土匪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大魚還沉在水下沒露面呢。”
皇上本就怒火中燒,聽她這麼一說,更是怒不可遏。他隨手抓起龍案上的奏摺,劈頭蓋臉地朝跪著的幾位官員砸去:“連個十幾歲的娃娃都能看透的事,你們卻偏偏看不明白!朕留著你們何用?都給朕滾!每人罰俸半年,回去好好反省!”
“是……。”幾位大臣如蒙大赦,灰溜溜地爬起來,躬身退了出去。
殿內清靜下來,皇上才轉向福寶,急切地問道:“福寶,你既看透了,想必知道這幕後之人是誰?”
福寶目光掃過殿內侍立的太監,欲言又止。德公公是個通透人,立刻會意,朝其餘太監使了個眼色,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帶關上了殿門。
皇上走上前來,沉聲道:“現在可以說了。”
福寶神色一凜,語氣鄭重:“陛下,您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單看那些糧食和兵器的規模,就知道幕後之人暗中養了不少人馬,至少有五萬人。”
皇上凝重地點點頭:“朕也正有此感。他們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私自養兵,這分明是要造反!”
福寶沉吟片刻,問道:“陛下,您可知這些人馬藏在何處?”
皇上搖了搖頭:“想來應該離京城不遠。”
“臣女覺得。”福寶語氣篤定,“京城周邊必有藏兵之處,除此之外,其他地方恐怕也有分部。他們絕不會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一處。”
皇上深表贊同:“你分析得極對。若是全放在一處,一旦暴露,便是滿盤皆輸。分散安置,才能規避風險。”
“正是這個道理。”福寶順勢引導,一步步幫皇上理清思路。
皇上最關心的終究是核心問題,他往前湊了兩步,追問道:“到底是誰在暗中作祟?”
福寶也不再賣關子,直言道:“是五殿下。那日他派人襲擊我們時,我親眼看見五殿下站在遠處指揮。戰鬥結束後,我又派邢無去核實,確認無誤,幕後主使就是他。只是可惜,所有證據都被他們銷燬了。至於他私自豢養的那些人馬,我至今沒查到任何線索,那些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杳無蹤跡。陛下,那可是五萬人馬啊!”
她說最後一句時,特意加重了語氣,就是要讓皇上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果然,皇上聽後,猛地轉身走到龍案前,狠狠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案上的筆墨紙硯都微微發顫,怒聲罵道:“孽障!真是個孽障!”
福寶適時開口:“陛下,要不現在傳召五殿下前來問話?若是真的,讓他主動交出人馬,此事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皇上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不必問了。沒有確鑿證據,問了他也絕不會承認。更何況,顧家還在邊境手握十萬重兵,朕不能輕易動他。眼下,顧老將軍還在逼著朕,要將他的孫女顧雲夢賜婚給賢王。”
福寶心中瞭然:果然,五皇子背後有顧家這股勢力撐腰,難怪敢覬覦那個位子,確實有搏一搏的資本。
她當即表明立場:“我不同意顧雲夢嫁給斯年哥哥。那女子我見過,配不上斯年哥哥。”
皇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連忙問道:“你有辦法阻止這門親事?顧雲夢那丫頭,文武雙全,確實挑不出甚麼錯處。”
福寶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不屑:“甚麼文武雙全?不過是個草包罷了。文不成,武不就,徒有虛名。想攪黃這門親事,交給我來辦就好。”
皇上大喜,點頭道:“好!不過除此之外,你還要暗中調查老五私自藏兵的地點,務必給朕找出來,朕要將這股叛黨連根拔起!”
福寶欣然應下,她正愁沒機會收拾五皇子,這不機會便主動送上門來:“請陛下放心,福寶保證完成任務!”
她心中暗忖:裴欣怡果然沒猜錯,她們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見面了。
剛走出皇宮大門,福寶便看見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不遠處。車簾掀開,露出裴欣怡溫婉的面容。
“福寶,是我。”裴欣怡輕聲喚道。
“欣怡姐姐,你怎麼親自來接我了?”福寶快步走上前,關切地說道,“你懷著身孕,本該在家好好休息才是。”
裴欣怡臉上滿是擔憂,握住她的手細細打量:“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怎麼可能安心休息?親眼看到你平安無事,我這顆心才算落了地。”
福寶在馬車前轉了兩圈,拍了拍自己的身子,笑著道:“我好得很!我的命硬著呢,沒那麼容易死。”
裴欣怡被她逗笑,打趣道:“早就聽聞你的命格霸道,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要知道,這才短短几天時間,福寶就接連斬殺了五皇子和六皇子的一千多人馬。即便是久經沙場的將軍,怕是也不過如此了。
福寶笑著跳上馬車,大大咧咧地坐下:“姐姐還真說對了,我的命就是這麼硬!”
她說話時,目光不經意間掃向遠處的某個方向。
而此刻,皇宮深處的某座宮殿內,五皇子聽著手下的回報,氣得狠狠跺了跺腳,眼中滿是怨毒:“命硬?哼!早晚有一天,本王要親手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