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福寶便早早起了床。兩人吃過早飯,直奔北門而去,出了北門不過三四里地,就到了山腳下。
“福寶,就是這座山。兩年前山上有老虎傷人,之後再也沒人敢上山了。” 江書意指著前方。
福寶連忙追問:“有人親眼見過老虎嗎?”
江書意搖了搖頭:“見過老虎的人,都沒活下來。”
“那衙門也沒派人上山處理嗎?”福寶又問。
“派了,聽說衙役也傷了好幾十人。最後知府大人索性封了山,誰也不讓靠近,要是敢私自上山,就直接坐牢。”
福寶點點頭,眼神沉了沉:“我明白了,這山上一定有貓膩,八成是在暗地裡做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話鋒一轉:“最近兩年,你們這城裡是不是經常有人失蹤?”
江書意憤憤不平道:“城裡失蹤的人倒不多,但靠山的村子裡丟了不少,大多是青壯年。不過還有些人,是被寧少打死的,他打死人後都會把屍體扔到山上喂狼。”
福寶忽然眸光一動,看向她:“你父母應該沒死。”
江書意滿臉不解:“怎麼可能?我明明看著他們被亂棍打死在我面前,好多人都親眼看見了!”
“那只是障眼法。”福寶搖頭,“我們上山看看就知道了。”
“嗯。”江書意半信半疑,緊緊跟在她身後。
“你跟緊我,別說話,待會兒看到甚麼都別大驚小怪。”福寶叮囑道。
江書意用力點頭:“好。”
兩人剛到山腳,就隱約感覺被人盯上,忽然,一個揹著柴的男子從樹後竄了出來,攔在她們面前。
“兩位姑娘這是要去哪兒?莫非要上山?”男子打量著她們,語氣帶著試探。
福寶悄悄摸了摸身後的弓箭,坦然道:“是啊,想到山上打些獵物。”
男子笑了起來:“姑娘這是不想活了?山上哪裡還有甚麼獵物,只有吃人的老虎。”
福寶故作苦笑道:“我要打的就是老虎,我三歲就能打死老虎了。”
男子笑得更開懷。“三歲?三歲的娃娃還在尿床呢!”
福寶不再多言,反手抽出三支箭搭在弦上,“嗖” 的一聲射出。
遠處的樹上,三隻小鳥應聲落地。
江書意又驚又喜,連忙拍手:“福寶你太厲害了!居然能三箭齊發!”
福寶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這算甚麼?老虎見了我都得嚇跑。”
男子臉上的笑容一收,換了副說辭:“你們還不知道吧?這山上不光有老虎,還經常鬧鬼,城裡死了人,都往這山上扔。”
福寶冷笑一聲:“那我可來對了,我不光會抓真鬼,還會抓假鬼。”
江書意一臉茫然:“鬼還有假的?”
福寶抬手指著那男子:“這不就是個假鬼嗎?”
男子臉色一變,指著她們厲聲道:“我是官府派來守山的!誰也不能上山!”
福寶眼神一冷,身形一閃,不等男子反應過來,一腳將他踹倒在地。隨即掏出一粒藥丸,塞進他嘴裡,語氣冰冷:“這是毒藥,先讓你渾身發癢,再慢慢折磨至死。”
“癢…… 好癢啊!”男子立刻扔下背上的柴,雙手拼命抓撓身子,臉上滿是痛苦。
福寶站在一旁,神色淡然:“越抓越癢,等把身子抓爛,露出骨頭,還能再活幾個時辰,最後活活疼死。”
江書意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這死法也太慘了……。”
“這還不算慘,後面還有更慘的。”福寶淡淡說道。
男子疼得滿地打滾,哀嚎道:“你還是一刀殺了我吧!”
福寶俯身看著他,冷笑道:“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山上在做甚麼。”
她抬眼望向山頂,語氣篤定:“上面是在私造兵器,由知府大人主事。知府的兒子故意當著眾人的面打死人,實則是把人送到山上做免費苦力。等兵器造好,這些人就會被殺人滅口。”
男子渾身一僵,連忙點頭:“是…… 是這樣!你怎麼知道的?”
福寶唇角一揚:“宮鬥劇看多了,猜也能猜到。”
男子聽得一臉茫然,江書意也面露不解。
福寶沒心思解釋,轉而追問:“山上現在有多少士兵守衛?又有多少人在打造兵器?”
男子搖頭如搗蒜:“我真不知道!我只負責守在山下,從來沒上過山,只知道上面人很多。”
福寶點點頭,抬手在他身上紮了兩針:“好了,癢意暫時退了。”
她眼神一厲:“我們來過這裡的事,你敢透露半個字,立刻取你性命。”
男子感覺身上的癢意果然消失了,連忙磕頭:“我一定不說!一定不說!”
福寶不再理會他,拉著江書意悄悄朝山上摸去。
兩人不敢走大路,沿著一旁的山崖慢慢攀爬。崖壁上長滿了溼滑的青苔,碎石時不時滾落山下,江書意嚇得手心冒汗,全靠福寶緊緊拽著她的手腕,才勉強穩住身形。花了半天時間,兩人終於登上山頂,躲在一叢茂密的灌木叢後,居高臨下望向山坳。
山坳裡的景象讓江書意倒吸一口涼氣。幾十間簡陋的木屋胡亂搭建著,地上擺滿了熔爐、鐵砧和成堆的鐵器,火星從熔爐裡飛濺而出,映紅了半邊天。好幾百名衣衫襤褸的壯丁赤裸著上身,在士兵的監視下埋頭苦幹,有的揮著鐵錘打鐵,有的搬運沉重的鐵塊,個個面黃肌瘦,身上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
“動作快點!磨磨蹭蹭的找死! 一名身材粗壯計程車兵揚起鞭子,狠狠抽在一個腳步踉蹌的壯丁背上,那壯丁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卻不敢停留,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幹活。不遠處,幾個士兵正圍著一個試圖逃跑的壯丁拳打腳踢,直到對方蜷縮在地一動不動,才拖著他的身體扔到角落。
江書意死死攥著拳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順著人群挨個望去,心臟砰砰直跳,可看了許久,始終沒找到父母的身影。
福寶拍了拍她的肩膀,壓低聲音安慰道:“彆著急,這裡人太多,天色也漸漸暗了,不好辨認。我的人三天後就到,到時候我們裡應外合,一定能找到你父母。回頭你女扮男裝,跟我進齊府躲一躲,免得被寧少和官府的人盯上。”
江書意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我都聽你的安排!知道爹孃還活著,我甚麼都不怕。”
“好,我們趁天黑下山,別被巡邏計程車兵發現。”福寶拉著她,慢慢從山頂往下挪。
剛走到半山腰,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剛才好像看到山腳下有個人躺在那兒,要不要去看看?”
“管他呢,說不定是哪個不長眼的流民,讓老虎叼走才好。咱們趕緊巡邏完,回去喝酒。”
兩人連忙屏住呼吸,躲到一塊巨石後面,眼睜睜看著兩名手持長刀計程車兵從身邊走過,直到腳步聲遠去,才鬆了口氣。一路有驚無險,等她們趁著夜色掩護下了山,回到齊府時,已經是掌燈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