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後螞蚱蹦躂不幾天。”許良才的滷菜鋪子看著紅紅火火,內裡卻天天賠銀子。
技術師傅是高價請來的,鋪子裝修花了大價錢,就連原材料都是高成本採購,更別提這豬肉鋪子早就跟福寶簽了長期合約。
要是從福寶這兒進豬肉,就得付一倍的價錢。偏偏他定的滷菜售價又低,這般裡外虧空,他不賠錢誰賠錢?
“許少爺,滷水沒了!”管家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既要管著鋪子裡的雜事,又得兼顧府上的事務。
鋪子裡除了請來的師傅懂些門道,其餘人都是現學現賣,做起事來格外費勁,效率也低。
許良才氣得狠狠拍了桌子:“把那四個師傅給我叫來!我可是給了兩倍工錢,要是連配料都研究不出來,都給我滾蛋!”
管家在一旁站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開口:“少爺,老爺讓您回府一趟。您已經很久沒回家了,少夫人也回來了。”
許良才緩緩站起身,眼神狠狠剜了一眼門外,咬牙道:“知道了。” 眼下他正急需大量銀子,手裡卻沒多少餘錢,要想動用大筆資金,只能回府找父親和夫人開口。
可許家的生意,一半攥在父親手裡,一半由夫人打理,這些年他只顧著讀書,對生意上的事向來不管不問,如今求人,心裡也沒底。
剛走進許家廳堂,許父就一臉寒霜,彷彿欠了他千兩白銀似的,厲聲喝道:“跪下!”
許良才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夫人張曼麗,卻見她直接別過了臉;再看母親,母親也同樣側過臉,不願與他對視。
無奈之下,他 “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問道:“父親,母親,把我叫回來,是出了甚麼事?”
許父猛地將幾把大刀和長矛扔到他面前,刀刃 “噹啷” 落地,震得人耳膜發顫:“你這是要造反嗎?私下讓五百人打造兵器,你是想把我們許家全連累得滿門抄斬嗎?”
許良才猛地抬頭,大聲喊道:“那皇帝老兒不過因為一點小事就革去我的功名,我造反又怎麼了!”
“啪!畜生!”許父氣得揚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許良才臉上。
許良才捂著臉,依舊理直氣壯:“三殿下已經許諾我,只要他成功登基,就封我做宰相!”
“啪!蠢貨!宰相豈是你這種人能當的?”許父又是一巴掌扇過去,氣得手都在發抖。
許良才猛地站起身,紅著眼怒吼:“我就造反了!我現在需要大量銀子,需要打造更多兵器!”
許父氣得在原地轉圈,最後彎下身撿起地上的大刀,指著他罵道:“我今天就殺了你這個逆子,沒你這個兒子,許家還能保得住!”
許母見狀,慌忙衝上去抱住許父,急聲對許良才喊:“兒子,還不快跑!”
許良才不敢耽擱,拔腿就往外跑,邊跑邊喊:“你們等著!我早晚當上宰相,把莫玉宸踩在腳底下!”
一口氣跑到許府大門,他才停下腳步喘氣。這時,張曼麗追上來,輕聲喊:“夫君,等一下。”
許良才臉上立刻露出喜色,以為夫人是來幫自己的,連忙道:“我就知道夫人對我最好!快,先給我十萬兩銀子應急!”
張曼麗卻笑著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份和離書,遞到他面前:“在和離書籤了,我可以給你兩萬兩銀子。”
許良才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張曼麗!當初可是你們張家求著要跟我結這門親,現在看我落難了,就想跟我和離?你還有良心嗎?”
張曼麗苦笑一聲,語氣冷淡:“你這不是落難,是在找死。我可不想跟你一起送命。再說,我們本來就沒有夫妻之實,大婚當晚你就去了煙花之地,這些年我忙著打理生意,咱們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算哪門子夫妻?”
許良才被她說得惱羞成怒,突然朝她撲了過去,惡狠狠道:“我現在就讓你做我真正的夫人!”
張曼麗卻絲毫不慌,就在他快要撲到自己面前時,抬手一拳狠狠打在他臉上:“找死!”
許良才捂著臉,疼得齜牙咧嘴,滿臉詫異:“你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張曼麗笑著挑眉:“忘記告訴你了,我會功夫,打你兩個都不在話下。”
說著,她再次把和離書遞到他面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拿著兩萬兩銀子簽了和離書,從此兩不相干;二是我們同歸於盡 ,我現在就去縣衙舉報你私自打造兵器,讓你滿門抄斬!”
許良才一手捂著臉,一手顫抖著接過和離書,咬牙道:“我籤!你別後悔!”
看著他毫不猶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張曼麗心中瞬間鬆了口氣,輕聲呢喃:“我終於自由了。”
許良才把簽好的和離書扔給張曼麗,伸手就要錢:“銀子呢?”
“兩萬兩,一分不少。”張曼麗毫不猶豫地取出銀票,遞了過去。
許良才接過銀票,狠狠瞪了張曼麗一眼:“你等著後悔吧!”
張曼麗懶得跟他計較,轉頭對身後的丫鬟文文說:“文文,我們搬家。” 早在剛結婚時,她就用自己的嫁妝在縣城買了一處院子,就等著和離這天。
文文噘著小嘴,有些擔憂:“小姐,老爺還不知道這件事呢,要是讓他知道了,肯定要打您的。”
張曼麗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我又不回張家,他想打我,也得先找到我才行。”這些年她一心打理生意,賺了不少銀子,再加上當初豐厚的嫁妝,即便離開許家,日子也能過得很好。
文文聽了,也放下心來,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也是哦。”
想當初,張家為了攀上許良才這個舉人老爺,可是下了血本準備嫁妝,如今看來,倒是白費功夫了。
一直到張曼麗搬離許府,許家人才反應過來,但和離書在手,誰也沒理由阻攔。更何況許家現在一團糟,許父忙著處理兵器的爛攤子,根本沒時間去張家問罪。
而許良才這邊,依舊在一條道上走到黑,一門心思籌備造反。
另一邊,福寶這幾天也沒閒著,許良才的一舉一動,他都瞭如指掌,如今就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將這顆毒瘤徹底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