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院裡亂作一團,莫永壽臉上堆著諂媚的笑,一把拉住福寶的手腕,語氣黏糊得讓人噁心:“福寶,我可是你親大伯!你爹不在了,我就是你半個爹,凡事得聽我的。”
聽他的?福寶心裡冷笑連連。這人也不照照鏡子,配當 “爹” 嗎?這些年原主跟著他,頓頓吃不飽,件件穿不暖,天天從雞叫忙到深夜,洗不完的髒衣服、做不完的粗活,哪一點像 “半個女兒” 的待遇?
她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讓莫永壽踉蹌了一下:“誰也替不了我爹!大伯就是大伯,別亂攀關係。分家,今天必須分!”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賴著不分,莫永壽在村裡也沒臉立足。
他眼珠一轉,又湊到莫玉宸跟前,臉上換了副苦口婆心的模樣:“玉宸啊,咱們一大家子住了五年,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時候分家,村裡人該怎麼笑話咱們?再說你如今是舉人老爺,名聲比甚麼都重要,可不能因這點小事毀了前程!”
“名聲再重,也重不過我妹妹的命。” 莫玉宸語氣斬釘截鐵,眼神裡滿是護犢的堅定,“若為了名聲讓福寶受委屈,我考這個舉人又有甚麼意義?”
福寶聽得心頭一暖 ,真是她的好大哥!往後,換她來護著他。她往前跳了一步,聲音脆生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分家!必須分!誰也別想攔著!”
“永壽,你們夫妻倆也別磨磨蹭蹭了,趕緊按玉宸和福寶的意思來,把分家的事辦了!” 一旁的村長莫遠民沉聲道,話語裡帶著長輩的威嚴,算是給兄妹倆撐了腰。
“村長伯伯說得對!” 福寶立刻給莫遠民豎了個大拇指,看得老人忍不住笑了笑。
胡氏在一旁拉著莫永壽的袖子,兩人湊在一塊兒竊竊私語,眼神時不時瞟向兄妹倆, 顯然是想先假意應下,等日後再慢慢拿捏。可他們的如意算盤,很快就被莫玉宸的話打碎了。
“大伯,大伯母,我們只求三樣東西:之前爹留下的十二畝水田,再加一袋玉米、一袋小麥、一袋水稻,還有十斤大米。其餘的,我們甚麼都不要。” 莫玉宸說得平靜,心裡卻早有盤算。
他們兄妹倆本就有自己的院子,早年莫永壽說 “方便照顧”,拆了兩院之間的院牆開了個門,才湊成了 “一家子”,如今分開,倒也省了搬住處的麻煩。
“大哥!這不行啊!” 福寶急得拽了拽莫玉宸的衣角,聲音裡滿是不甘,“這些年你從秀才考中舉人,旁人送的賀禮、朝廷給舉人的免稅田產,哪一樣沒被他們貪了去?咱們只要這點東西,也太吃虧了!”
莫遠民也皺著眉確認:“玉宸,你再想想?就只要這些?”
“村長伯伯,夠了。” 莫玉宸輕輕拍了拍福寶的手,語氣裡藏著幾分疲憊 ,這些年跟大伯一家周旋,他早已累了,“只要餓不死,能跟福寶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行。”
“行,那就按你說的來。” 莫遠民點點頭,轉頭看向莫永壽夫妻倆,“永壽,胡氏,玉宸的話你們都聽見了吧?趕緊去準備,別讓大夥看著笑話。”
莫永壽還想辯解,周圍的村民卻已經炸開了鍋:“這夫妻倆也太心黑了!玉宸和福寶倆孩子能吃多少?你看福寶瘦的,風一吹都要倒了,早該分家了!”“就是!虧得玉宸還中了舉人,他們也不怕遭報應!”
罵聲此起彼伏,莫永壽臉上掛不住,只好咬著牙應下來:“好…… 分家,我們這就去準備。”
“我不同意!” 一道尖利的聲音突然響起,莫三妹叉著腰衝了出來,眼神惡狠狠地瞪著福寶,“要分家也行!讓這災星、掃把星、賠錢貨淨身滾蛋!甚麼都別想帶走!”
話音未落,她就猛地朝福寶撲過去,狠狠一推 , 福寶沒防備,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
福寶揉著膝蓋,心裡又氣又委屈:憑甚麼別人穿越都有金手指,要麼是系統要麼是空間,就她甚麼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道清冽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宿主別急,我就是你的系統。恭喜你觸發首個任務 —成功分家,獎勵技能‘力大無窮’,現已啟用。”
“真的?” 福寶眼睛一亮,下意識攥了攥拳頭,果然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福寶!傷到哪裡了?” 莫玉宸心都揪緊了,快步衝過去將福寶小心抱起,聲音裡滿是心疼,“疼不疼?跟大哥說,大哥替你做主!”
“我沒事,大哥。” 福寶從他懷裡跳下來,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 既然有了力大無窮的本事,以後再收拾這一家子也不遲,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分家的事敲定。
莫三妹還在一旁撒潑:“你就是個掃把星!離開我們家,早晚得餓死!”
福寶沒跟她爭執,只是轉頭看向莫遠民,眼眶微微泛紅:“村長伯伯,您也看見了,三妹年紀不大,說話卻這麼惡毒。
我要是還跟他們住在一起,指不定哪天就被欺負死了,分家是真的為了多活兩年,求您成全。”
說完,她拉著莫玉宸的手:“大哥,我們回家等吧,讓大伯他們把東西送過來就好。”
“好,我們回家。” 莫玉宸攥緊妹妹的手,轉身就往自家院子走,剩下的事,自有村長主持公道。
莫永壽夫妻倆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根本不敢反悔,只好按莫玉宸說的,把玉米、小麥、水稻和大米送到了兄妹倆的院子裡。
至於那十二畝水田,眼下正種著莊稼,只好等秋收時再讓兄妹倆去收割。
“福寶,你坐著休息,大哥去收拾灶間,晚上給你燒你愛吃的紅薯粥。”
莫玉宸看著院子裡落滿灰塵的灶間,心裡一陣愧疚 ,這灶間已經五年沒用過了,當年他去城裡讀書,福寶就被胡氏逼著去大伯家的灶房幹活,如今終於能自己開火了。
“主人,‘力大無窮’技能已完全啟用,您可以隨時使用。”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福寶點點頭,想試試這技能到底有多厲害,便走到院子角落的磨盤旁,深吸一口氣,對著磨盤狠狠砸了一拳。
只聽 “轟隆” 一聲巨響,半人高的石磨盤竟然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子濺了一地。
“福寶!怎麼了?磨盤怎麼碎了?” 莫玉宸聽到動靜跑出來,看著地上的碎石,驚訝地看向福寶,“這是誰弄的?”
福寶還沉浸在喜悅裡,盯著自己的拳頭傻樂 ,這力道也太厲害了!她連忙收斂神色,裝作茫然的樣子:“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路過,它突然就裂開了。”
“沒事就好,你別靠近,小心被碎石劃到,大哥來收拾。” 莫玉宸沒多想,只當是磨盤年久失修,連忙把福寶拉到一邊,自己拿起掃帚清理碎石。
剛收拾完,莫永壽夫妻倆就跟著莫遠民來了。莫永壽臉上堆著假笑:“玉宸啊,東西都送來了,咱們以後就算兩清了。那水田的稻子熟了,你們直接去收就行。”
莫遠民親自把糧食搬到屋裡放好,又叮囑道:“往後有甚麼難處,就去村裡找我,別自己扛著。”
“多謝村長伯伯。” 莫玉宸看著屋裡不多的糧食,心裡卻暖暖的 , 這些年他在城裡讀書,沒能好好照顧妹妹,如今他中了舉,不用再去城裡求學,以後一定要把妹妹護得好好的,就算以後要去參加科舉,也一定要帶著她,絕不讓她再受半點委屈。
莫永壽看著莫玉宸,眼神裡打著小算盤,這大侄子可是舉人,以後說不定能當官,這條大腿可不能丟。
他湊上前,語氣親熱:“玉宸啊,要是以後想回來住,大伯家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不必了。” 福寶直接開口,語氣裡滿是嘲諷,“我們兄妹倆就算餓死,也不會再跟你們住在一起。”
“你個小賤蹄子!” 胡氏氣得抬手就要打福寶,可剛舉起手,就對上莫遠民冷厲的眼神,只好悻悻地把手縮了回去。
“糧食送到了,你們可以走了。” 莫玉宸下了逐客令,語氣裡沒有絲毫客氣。
胡氏瞪了福寶一眼,心裡卻想著:反正兩家就隔了一堵牆,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這小丫頭!她拉著莫永壽,嘴裡嘟囔著 “走就走”,快步離開了院子。
兩人剛走,莫遠民就笑著說:“我家菜園裡還有些青菜,我去給你們拔點來,先湊活吃兩頓。”
“不用麻煩村長伯伯,我們自己隨便吃點就行。” 莫玉宸連忙推辭。
可莫遠民根本不聽,擺了擺手就往自家菜園走:“跟我客氣甚麼,你們等著就好。”
“大哥,我來和麵吧,咱們晚上做手擀麵吃!” 福寶挽起袖子,心裡滿是幹勁,現在她有力氣了,大人能做的活她都能做,以後再也不用讓大哥一個人辛苦。
“還是大哥來吧,你還小,和麵太累了。” 莫玉宸哪裡捨得讓妹妹幹活,八歲的孩子,本該是嬌養的年紀,卻跟著他受了這麼多苦。
“我不小了!以後做飯的事就交給我,你安心讀書就好。” 福寶堅持道。
這些年胡氏把原主當牛做馬,燒飯、生火、洗衣服樣樣都讓她幹,如今她有了力氣,更該替大哥分擔。
莫玉宸看著妹妹堅定的眼神,突然紅了眼眶,一把將福寶擁進懷裡,聲音帶著哽咽:
“福寶,大哥對不起你。這些年大哥只知道讀書,竟不知道你在大伯家受了這麼多苦。以後大哥走到哪裡都帶著你,咱們兄妹倆永遠不分開,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大哥,不怪你。” 福寶靠在他懷裡,輕聲安慰,“胡氏在你面前裝得好,你在城裡也看不到,不怪你。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都會好起來的。”
她心裡清楚,原主前世就是被胡氏磋磨死的,這一世有她在,有系統在,她絕不會讓悲劇重演,一定會讓她和大哥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