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淮沉默良久,最終只是緩緩起身,朝趙師長鄭重地行了個軍禮:“多謝師長告知,明日我便去軍區接人。”
周慧在一旁看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看來用不上我物色的人選了,顧副旅長,你娶了個好妻子。”
回到家時,已是上午八點。文清正靠在床頭,手中握著一本醫書,目光卻落在一側的承屹身上。聽見門響,她側首,見顧景淮進來,唇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回來了?趙師長怎麼說?”
顧景淮走到床邊,自然而然地在床沿坐下,大手覆上她擱在薄毯上的手:“趙市長說用不上,我們申請。上面給你另外增加了五名警衛員,一名廚師,三名嬰兒護理人員,明日去軍區接人。”
文清點頭:“也好,上面派到我身邊的人肯定是經過嚴格政治審查的,身家清白,用著也放心。”
她將醫書擱在床頭櫃上,雙手無意識地撫上顧景淮的手背,“只是這樣一來,一下子增加了九人,房間也不知道夠不夠用。”
顧景淮握緊她的手,目光落在三個睜著大眼睛正在踢腿的小嬰兒身上:“放心吧,趙師長又給增加了一處家屬院,離這步行也就兩三分鐘。”
“不過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才來的的這五名警衛員中有兩名是女子,我想把郭美雲留在家中幫忙照看三個孩子,家裡沒一個熟人我是真不放心。”
文清輕笑一聲,點頭:“我原本也是打算留下美雲,她跟了已有兩三年,我想著和爺爺商量一下,讓許天澤郭美雲三人服下‘忠心丹’,我想收下他們。”
顧景淮眸光微動,側首看向文清:“忠心丹?”
文清直接從空間內拿出三顆藥丸:“這是空間自帶的?服下後若生背叛之心,便會直接爆體而亡。但若忠心不二,不僅無害,他們有危險,我亦能感覺到。
她說著,聲音放輕了幾分:“景淮,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太多,身邊必須有幾個絕對信得過的人。許天澤他們三人跟了已有三年,出生入死,人品心性我都看在眼裡。與其日日提防,不如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文清收回丹藥,靠在顧景淮懷裡:“你也抓緊修煉,別叫我二哥超過去了。”
時間不知不覺已來到一年後,文清眾人離開吉南省軍區回京前一天,三個兒童護理人員已辭退,郭美雲與許天澤陳瑞星三人已在這一年內正式成為文清心腹。
經過這一年的修煉,許天澤修為已至煉氣二層,陳瑞星郭美雲雖稍遜一籌,卻也穩固在煉氣一層巔峰。
三個小傢伙已滿週歲,早已能獨自行走。承屹沉穩內斂,從不哭鬧,只睜著那雙與文清如出一轍的沉靜眼眸,默默觀察周遭一切。承煦依舊如嬰兒時期活潑好動,滿屋子亂跑,見著甚麼都要抓來啃一啃,精力旺盛得讓郭美雲日日追得氣喘吁吁。承曦最是鬼精,小嘴甜得像抹了蜜,哄得顧景淮日日抱著不肯撒手。
文清站在院中,望著三個正在草地上追逐嬉戲的小身影,明日便要回京,吉南省軍區的一切已安排妥當,研究所已移交新來的負責人,而李驍決定跟隨她回京,繼續擔任她的副手。
文清收回目光,側首看向正在收拾行李的顧景淮:“景淮,你父母可知咱們明天回京?
顧景淮將最後一件衣裳疊好放入箱中的動作一愣,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整理,聲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知道,早上已打電話告知過了。”
文清點頭;“咱們先回研究所分配的房子休息一晚,後天早上再帶著三個孩子去軍區大院吧。”
顧景淮身形微頓,關上行李箱,直起身,目光落在文清臉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暗光:“清清,你……不想回顧家?”
文清垂下眼眸,搖了搖頭:“除了承屹他們出生你打電話報喜之外,你父母可來個電話,詢問過孩子們的情況。”
顧景淮沉默良久,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文清輕嘆一聲,緩步走到他身邊,伸手替他撫平衣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皺:“三個孩子已滿週歲,以他們的聰明,應該能覺察出你父母對他們的態度,我不想讓他們從小就覺得,自己的爺爺奶奶是不喜歡他們的。”
“後天去軍區大院,若你父母仍像從前那般……咱們便早些離開,孩子們雖小,心思卻敏感,承曦那丫頭更是鬼精,一眼便能看出誰真心歡喜她,誰只是虛與委蛇。”
次日清晨,吉南省軍區停機坪。
三個小傢伙被郭美雲、許天澤、陳瑞星三人各自抱在懷裡,而文清顧景淮正與文獻告別。
文獻一身軍裝筆挺,伸手撫了撫面容最像文清的承曦小腦袋,聲音低沉:“到了京市,照顧好自己,別一下子工作起來就忘了吃飯休息。有事就告訴你爺爺,別自己硬撐著。”
文清微微頷首,心頭湧起一陣酸澀:“爸,我知道,您也保重身體。”
顧承曦穿著一身粉色的小棉襖,頭上扎著兩個羊角辮,辮梢還繫著文清親手編的紅色絨線繩,襯得她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愈發靈動可愛。
她被許天澤抱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直直望著外公,隨後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奶聲奶氣地喊道:“外公抱!要外公抱!”
文獻那張素來嚴肅的面容瞬間柔和下來,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慈愛。他伸手從許天澤懷中接過承曦,將她高高舉過頭頂,又穩穩接住,惹得小傢伙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回到京市要乖乖聽爸媽的話,不許調皮,知道嗎?你們要是聽話。外公過年回京就給你們買好吃的,好玩的。”
承曦歪著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隨即湊近文獻的臉頰,“吧唧”一聲,就親了文獻一口:“曦兒乖,曦兒最聽話了!”
文獻身形一僵,眼眶微紅,隨後將承曦遞還給文清,抬手抹了把眼角,隨即恢復平日的威嚴:“行了,時間差不多了,上飛機吧。”
說完,他側首看向顧景淮,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與叮囑:“景淮,照顧好清清和孩子們。”
“爸,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清清和孩子們的。”顧景淮腳跟一併,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直升機升空,在轟鳴聲中向著京市的方向飛去。文清靠在顧景淮肩頭,望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吉南省軍區,心中五味雜陳。
次日,清晨,京市,軍區大院。
丁佳慧在院中洗著衣服,時不時往院門外張望:“老頭子,你說……清清他們會不會今天不來?”
顧振興揹著手,臉色鐵青,他側首看向妻子,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會來的。文清是懂禮貌的孩子,不會落人口舌的。”
“只是……咱們這一年多來,咱們也沒管過承屹他們,景淮肯定有意見。”
丁佳慧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低頭搓洗起來,聲音發悶:“我又沒說不去。我只說等林秀芝出月子之後再去,是他們不讓我去的。”
“行了,別說了。”
顧振興直接打斷她,眉頭緊鎖,“我讓你準備的三個紅包,你準備了嗎?”
“都準備好了。三個紅包,每個紅包裡各放了一百元,三個孩子一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