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三寶來到這世界已有半月。這日,文清正抱著承煦,在臥室餵奶,顧景淮面容平靜走進臥室,目光卻在觸及文清懷中小小的襁褓時驟然柔和。他放輕腳步,在床邊坐下,看著文清身側並排著的三個孩子:“承屹,承煦,承曦,爸爸回來了,今天在家乖不乖?”
承煦正含著小奶嘴,烏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望著父親,小嘴一鬆,奶液順著嘴角溢位一滴,隨即又急切地含住,發出滿足的“咕嘟”聲。老大承屹躺在小床裡,依舊睜著那雙沉靜的眼眸,彷彿對周遭一切都泰然處之;老三承曦則用小手攥著母親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吐著泡泡。
“乖得很。咱們家這三個孩子只要吃飽喝足就很乖,一點也不鬧騰。”
文清用帕子輕輕擦去承煦嘴角的奶漬,抬眼看向顧景淮,見他眉宇間雖帶著幾分疲憊,眼底卻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你今日怎麼回來得這般早?軍區那邊……”
“大哥已經從京市返回,明天他想和大嫂來看看你和清清。”
顧景淮伸手輕輕碰了碰承曦粉嫩的臉頰,小丫頭立刻轉過頭,衝他露出一個無牙的笑容:“顧家,已經正式分家,以後咱們和孩子們是一家。”
文清指尖微頓,將承煦輕輕豎抱起來,拍著他的後背讓他打嗝:“這麼快?”
“顧家其實早已分開,平日裡大家各過各的。只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沒說開而已。”
“分家其實也就請叔叔,姑姑做個證,把話說開,一句話而已。”
承煦在文清肩頭輕輕打了個奶嗝,小腦袋歪在她頸窩裡,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文清將他輕輕放入小床,與承屹並排躺著,這才側首看向顧景淮:“那以後養老,大哥可有說過?”
顧景淮收回逗弄承曦的手,目光落在三個孩子身上,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釋然:“說過。我爹活著時,他們老兩口就住在軍區大院,不用我們管,他們有退休金,夠花。”
“將來……我爹百年之後,我娘跟著大哥大嫂生活。”
他說著,側首看向文清,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清清,對不起,我娘……”
文清伸手捂住顧景淮的唇,搖了搖頭:“你不必跟我道歉,”
說道,收回手,抱起老大開始餵奶,“你娘來,我歡迎,她不來,我反而落個清淨。”
顧景淮聽完,眼眶微微泛紅。他伸手將文清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委屈你了,清清。”
夜,三個孩子都已熟睡,文清靠在顧景淮懷中,低聲道:“景淮,出月子後,我想找三個人幫忙照看孩子,你幫我問問趙師長的夫人,請她幫忙打聽一下,有沒有知根知底、身家清白的婦人,最好是軍屬,家裡困難些也無妨,只要人品端正、手腳乾淨就行。”
顧景淮微微一怔,低頭看向懷中的妻子:“三個?一人帶一個?”
“嗯。”
文清輕輕點頭,目光落在小床中並排熟睡的三個孩子臉上,“我休完產假就要回研究所,奶奶也要回京。”
她聲音放輕了幾分,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顧景淮的衣襟,“奶奶原本想留下容嬸,幫我照看孩子,但被我拒絕了。容嬸從小就跟在奶奶身邊,是奶奶的陪嫁丫鬟,如今奶奶年紀大了,身邊離不得人。再說,容嬸雖忠心,但畢竟年紀大了,照看一個還行,三個早產兒,她一個人顧不過來。”
文清頓了頓,側首看向窗外那輪清冷的圓月,聲音裡帶著幾分考量:“我想找三個年輕些的婦人,一人專帶一個,既能精細照顧,也能互相監督。孩子太小,容不得半點閃失。”
顧景淮收緊了攬著她的手,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摩挲:“行,我明天就託趙師長夫人打聽一下。”
他話音微頓,低頭看著文清在月光下愈發柔和的側臉,心頭湧起一陣心疼:“只是清清,你剛出月子就要回研究所,身體能扛得住嗎?”
文清低著頭,不知想些甚麼,半晌才輕聲開口:“景淮,想不想知道平日裡咱們吃的水果食物是從哪裡來的?”
顧景淮微微一怔,低頭看向懷中妻子那雙在月光下愈發幽深的眼眸,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那些跨季節的水果、青菜,他不是沒發現其中的異常。冬日裡的草莓、盛夏的西瓜、深秋的櫻桃,尋常人家連見都難見,他家卻日日不斷,新鮮得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他曾試探著問過,文清總是笑而不答,或是輕描淡寫地帶過,說是‘朋友從南方捎來的’。
顧景淮沉默片刻,大手覆上文清的手背,聲音低沉:“清清,你若是想說,我便聽著;你若不想說,我便不問。”
文清撐著床沿緩緩坐起身,月光透過紗簾灑在她單薄的寢衣上,像是鍍了一層銀輝。她側首看向窗外,確認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道:“我有一處隨身空間,是文家祖傳的玉牌開啟後所得。”
“隨身空間?”顧景淮瞳孔微縮,下意識攥緊了被角。
“嗯。”
文清點頭:“那裡面有山有水有田,我種下的果樹四季常青,結出的果子不僅味道鮮美,更能滋養身體、祛除百病。咱們平日裡吃的米麵蔬果,喝的靈泉水,都是從那裡取出來的。”
她說著,唇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所以景淮,你不必擔心我的身體。在我生產完那一日,我的身體被靈泉水泡過後已恢復如初。”
顧景淮聽完,久久沉默。他想起文清生產時那兩個小時的神速,想起她獨自完成三胞胎生產卻出血極少,想起孩子們雖早產卻各項指標遠超尋常……原來這一切,都有跡可循。
文清側首,目光落在顧景淮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凝重的臉上,輕聲問道:“景淮,想不想進去看看?”
“我……”
顧景淮身形微頓:“我能進去?”
文清彎了彎唇角,伸手握住他的手:“我能帶你進去,不過你可要想好,進去後,空間便會自動繫結你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