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儀快步上前,指揮著聞聲趕來的容嬸:“快,去我房間把生產包拿來。”
說完,頭也不回的指揮著許天澤陳瑞星:“你們趕緊去開車。”
她轉頭看向文清,見她雖面色發白卻神志清明,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清清,別怕,奶奶在這呢。頭胎生產慢,咱們先穩住,許天澤他們已經去開車了。車來了,咱們就去醫院。”
文清靠在顧景淮懷裡,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感受著腹部一陣緊似一陣的收縮。那痛楚來得毫無徵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攥緊了她的子宮,狠狠擰絞著。
文清咬著唇,冷汗瞬間浸透了鬢髮,但她卻強撐著沒讓自己喊出聲來。
“清清,”
顧景淮聲音緊張的都變了調,“是不是很疼,咱們馬上去醫院……”
文清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劇壓下,緩緩搖頭:“景淮,還……還能忍……”
剛要上車時,文清突然覺得身下一陣劇烈的墜脹感,彷彿有甚麼東西正迫不及待地要衝破束縛。她雙手死死攥住顧景淮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裡,額角冷汗涔涔:“景淮……停下……孩子……孩子要出來了……”
話音未落,一股更強烈的收縮如潮水般湧來,文清悶哼一聲,顧景淮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聲音都變了調:“奶奶!清清……清清說孩子要出來了!”
趙婉儀上車的腳步一頓,臉色驟變。她快速下車折返,掀開文清被羊水浸透的裙襬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來不及了去醫院了,宮口已開,孩子頭都能看見了!快,回屋!容嬸,熱水!剪刀!酒精。”
“許天澤,你開車去軍區醫院,就說清清早產,請宋醫生找兩名信得過的婦產科醫生。”
“是!”許天澤應聲,黑色轎車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家屬院。
顧景淮抱著文清,在趙婉儀的指引下,大步流星地衝回臥室。文清靠在他懷裡,感受著腹部一波緊似一波的收縮。
回到臥房,顧景淮將文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雙手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景淮,”文清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醒,“你和我大哥去門外守著,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許進來,包括奶奶。”
顧景淮一愣:“清清,你……”
“快去!”
文清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又是一陣劇烈的收縮襲來:“大哥,快,把他帶出去……”
文君豪拄著柺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顧景淮的胳膊,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景淮,聽清清的,走!”
顧景淮被拽得踉蹌半步,卻仍死死盯著文清那張慘白如紙的臉,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可是……”
“沒有可是!出去。”
文清幾乎怒吼著。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劇烈的收縮,文清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單。
文君豪不再多言,半拽半扶地將顧景淮拖出房門。顧景淮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直到房門“砰”地一聲在身後合上,他才如夢初醒,轉身就要往回衝,卻被文君豪橫臂攔住。
“景淮,清清既然說了讓我們離開,便一定有辦法安全的生下三個孩子。你我現在能做的,就是守好這扇門,不讓任何人打擾她。”
“可是……”
顧景淮雙目赤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她一個人……怎麼生……”
文君豪面具下的眼眸沉如深潭,他拄著柺杖擋在門前,聲音沙啞卻沉穩:“景淮,你還不明白嗎?清清她……從來都不是普通人。”
他側首,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板上,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咱們平時吃的米飯,跨季節的水果,還有她隨手便能治癒重傷的藥水……你以為這些都是尋常手段?清清她……自有她的造化。咱們現在衝進去,才是真的害了她。”
顧景淮身形劇震,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甚麼。他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靠在冰冷的柱子上,雙目赤紅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聽著裡面傳來的壓抑悶哼與急促喘息,每一聲都像鈍刀割在心上。
臥房內,文清確認房門已關,才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劇痛壓下。她雙手結印,指尖泛起淡淡的瑩潤光澤,異能如潮水般自眉心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孩子們,孃親這就帶你們出來……”她低聲呢喃,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伸出右手,一道漣漪般的波紋在空氣中盪漾開來,隨即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一瓶靈泉水喝下。溫潤的液體滑入喉間,瞬間化作一股澎湃的生命力,向著四肢奔湧而去。那原本撕裂般的痛楚被一股柔和的暖意包裹,宮口擴張的速度驟然加快,三個小傢伙在腹中也似乎感應到了母親的召喚,愈發急切地想要降臨人世。
文清再次發動異能,溫柔地包裹住腹中三個躁動的小傢伙,並且引導著這股力量,輕輕托住最先入盆的長子,緩緩向下推送。
窗外,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晨曦的微光透過紗簾灑進來。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寂靜,文清額角青筋暴起,卻彎了彎唇角,指尖輕點長子眉心,一股溫潤的暖流湧入那小小的身軀,為他梳理著因早產而略顯體弱的經脈,確保他氣息綿長、根基穩固。
“老大出來了……”
文清虛弱地笑了笑,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透,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她不敢有絲毫懈怠,雙手再次結印,第二個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兄長的離去,在腹中躁動得更加厲害。
文清悶哼一聲,咬緊牙關,引導著那股溫潤的力量再次輕輕托住次子,向下推送。
“哇!”
又是一聲啼哭,聲音比他兄長更加洪亮,帶著一種不甘示弱的倔強。
文清指尖輕點次子眉心,同樣渡入一股溫潤的暖流,為他梳理經脈,穩固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