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淮卻沒動：“出了軍區，我和你都是老百姓，今天沒有團長，也沒有副班長，只有排隊領證的兩對新人。”
李豐收愣了愣，隨即咧嘴一笑，啪地又敬了個軍禮：“是！團長……不，顧同志！”
他轉回身去，規規矩矩地排回自己的位置，嘴裡小聲嘟囔：“可團長還是團長，嫂子還是嫂子……”
隊伍緩慢地向前挪動，每進去一對，出來時面對新人手裡就會多一本蓋著鋼印的紙張，女同志多半紅著臉低著頭，男同志則咧著嘴笑得像個傻狍子，恨不得當場抱著媳婦轉三圈。
等了半個小時，終於輪到他們，只聽工作人員在視窗裡揚聲喊道：“下一對！”
文清顧景淮兩人對視一眼，顧景淮笑著側過身，讓文清走在前面。
紅呢子大衣掠過門檻，他立馬跟上，兩人並肩走進屋裡。
屋裡比外頭暖和，一張鋪著紅布的長桌，後面坐著兩位藍制制服的女辦事員，面上嚴肅卻帶有一絲喜氣。
“介紹信、戶口、單位證明……”
左邊的辦事員話說到一半，抬眼看見顧景淮的軍裝，又瞥見文清的紅色大衣，語調不自覺軟了三分，“喲，是位軍人同志。”
顧景淮從文清手裡接過證件，和他的依次排開，最後一指併攏推到辦事員面前：“同志，材料都在這兒，麻煩辦一下結婚證。”
辦事員低頭一掃，點了點頭，隨即遞過來一張申請結婚登記表：“麻煩兩位填一下表格。”
顧景淮先接過鋼筆，俯身就在桌沿寫起來。他字大卻端正，卻在寫“配偶姓名”那一欄時，筆尖明顯頓了半秒，隨後才落下“文清”兩個字。
文清在旁看著，唇角悄悄翹起一個弧。等他寫完，她接過筆，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手背，像雪地裡落下一粒火種，燙得顧景淮心中一熱
右邊那位辦事員早已拿出大紅公章，哈了口氣，對準日期“咔”地一蓋，鋼印落下，紙面微陷，也鎖住了兩個人的後半生。
“恭喜你們，從今天起就是合法夫妻了。”
話音未落，左邊辦事員已遞過一張紙：“恭喜兩位。 ”
顧景淮接過結婚證，從兜裡掏出十幾塊大白兔奶糖，放在面前的辦公桌上：
“同志們，沾沾喜氣。”
兩位女辦事員愣了愣，左邊那位年紀稍微大的率先反應過來，眼角笑紋一下子舒展開來，忙不迭伸手去接：“哎喲，這怎麼好意思……”
話雖如此，糖卻被她寶貝似的攥進掌心。
右邊那位年紀輕些，捏著糖，臉頰飛紅，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顧景淮，又飛快瞄了文清一眼，小聲道：“祝……祝首長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文清被她這聲“夫人”叫得耳尖微熱，卻仍是大大方方點頭，唇角翹起一個溫柔的弧：“借你吉言。”
顧景淮側過身，伸手握住文清垂在身側的手，只見他們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溫度交融。
“顧太太，餘生請多多關照。”
文清被他這一聲“顧太太”叫得睫毛輕顫，卻揚眸回視：“好說，顧先生。”
晚飯桌上，文書淮吃完。放下筷子，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離席。直到文清吃飽，放下筷子後，他才慢悠悠開口：“清清，證領了？”
文清放下擦嘴的毛巾，抬眼看向文書淮：“領了。”
文書淮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起伏：“跟我來一趟書房。”
文清起身，跟在他身後，來到書房。
文書淮走進書房後，徑自走向書櫃，只見他開啟書櫃門，從裡面拿出一個資料夾：“這是我們幾個老傢伙商量了兩天，拿出來的預案，你仔細看一下，沒問題的話，以後就按這個章程辦。”
“你提的所有要求，長老會一致透過了，不過有條件，你每年必須至少拿出三項研究成果，且每一項都必須透過國家級技術評審。”
文清接過資料夾，沒有直接開啟，而是指腹在牛皮紙面上摩挲了片刻，才抬眼問：“國家級技術評審的‘級’，具體是指哪一級？”
“以錢老以內的首席科研人員組成的專家團隊。”
文書淮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文清臉上，語氣軟了半分。
“青青，這是長老會能給出的最大讓步，也是他們最後的底線。”
“還有你之前說掙外匯的事，上面也同意了，不過所有的對外交易須走官方渠道，由外貿部統一安排，利潤按你三、國家七的比例分成。”
“還有你之前說的，所有民用研究成果專利歸你個人所有，上面也同意了。之前你拿出來的拖拉機，電動車，空調，冰箱，洗衣機等研究圖紙已經在給你申請專利了。”
文清翻開資料夾，只見上面寫著：
1.《長鴻》研究院地址：京市軍區東北角，原秀水鎮，佔地1000 畝，三年完成研究院主體建設，外圍配套同步推進。
2.編制與許可權：長鴻研究院直屬長老會，文清任院長，享正部級行政待遇，授予少將軍銜，全權掌管一切長鴻研究院事宜。
3. 安保：外圍一個整編警衛師常駐，內圈 120 名特戰隊員由文清親自挑選；院區內持槍證可繞過地方公安，先斬後奏。
4.經費渠道：前三年由國家財政全額撥款，年度預算經長老會專項審議後一次性下達，超支部分可另行申報追加；三年後自研發產品出口創匯，國家不再追加財政撥款。
5.成果歸屬：軍用部分歸國家，民用部分專利永久歸文清個人所有，國家僅擁有無償使用權；若軍方二次開發，需另付專利費。
特別條款：文清擁有“先斬後奏”特權，凡涉及國家安全或緊急戰略需求的專案，可邊立項邊報備，四十八小時內補全手續即可。
文書淮見她已翻到最後一頁，緩聲補了一句：
“青青，檔案最後一行是紅頭絕密編號，蓋了長老會聯合章，一旦簽字，即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