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半，紅星機械廠的那輛黑色轎車來到市政府門前，兩道燈光照亮黑暗的天空，像兩把冷劍劈開夜色。
周航輕踩剎車，車速剛緩緩的停在市政府門前，門房崗亭裡霎時衝出兩道手電光柱，直刺擋風玻璃。
“甚麼人？”
坐在副駕駛的文君庭搖下車窗，一股子夜風捲著土腥味灌進來。他探出半個身子：“我，文君庭。”
文君庭獨自走進辦公室，而周航拿著文君庭給他的單人宿舍鑰匙，去休息。
進門後的文君庭摸索著“啪”地摁下門側開關，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整間辦公室。他反手關死門，把手中的公文包放在辦公桌上。轉身拿起一旁的水杯，倒了一杯水，端著來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些甚麼。
不知過了多久，水杯裡的水都涼透了，他才朝辦公桌走來。把手中端著的水杯放在辦公桌一邊，緩緩的開啟公文包取出裡面的圖紙，輕輕攤在桌面，看著圖紙，他思考了幾分鐘，用鑰匙開啟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裡面只有一部黑色電話。
取出電話，把它放在辦公桌上，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筒搖柄只轉了兩圈，對面立刻接起，聽筒裡傳來值班秘書睡意未散的嗓音：“紅色專線電話，請報密級與代號？”
文君庭壓低嗓音：“絕密，‘鷹巢’。代號：東山-02，請求001號專線。”
對面“咔噠”一聲切換，聽筒裡只剩下電流的沙沙聲。兩秒後，一道更低沉的男音插入，帶著軍人特有的短促與鋒利：“身份確認，001號專線，講。”
“給我接吉南省軍區文獻軍長。”
對面沒有廢話，只沉聲回道：“稍等。”
吉南省軍區家屬院，文獻正在書房單人床上熟睡著。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輕而急促，像雨點打在鐵皮上。文獻翻了個身，眉頭皺了皺，沒醒。
“咚咚咚！”第二遍加重了幾分，同時傳來警衛員刻意壓低卻掩不住的緊繃嗓音：“軍長，紅色專線。”
書房門縫裡瞬間透出一絲光亮。文獻穿好衣服，開啟書房門，三兩步跨到院門口，拉開門，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說。”
“文君庭市長用001號紅色專線電話打來的，說有急事，要求您現在趕緊給他回個電話。”
文獻皺了皺眉：“001號紅色專線？”
警衛員點了點頭，表示文獻沒有聽錯。
“備車！”
文獻只甩下兩個字，轉身回到書房，蹬上軍靴，順手從門後衣鉤上抓了一件軍大衣，邊走邊穿。
葉楓披著大衣站在西廂門口，只見她頭髮半散，眼底的寒光一閃而過，但很快恢復成平靜：“老文，大半夜的，出甚麼急事了？”
文獻頭也沒回，鑽進車裡：“軍機，不該問的別問。”
葉楓站在門檻上，沒再追問，只抬手攏了攏大衣領口，看著文獻的車子緩緩的駛離，一直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衚衕口才輕輕闔上院門。
夜風捲著落葉在她腳邊打轉，葉楓低頭把軍大衣又裹緊了些，唇角極快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冷得像冰碴，轉瞬即逝。
文君庭在辦公室等待著，“鈴鈴鈴，鈴鈴鈴”一陣電話鈴聲響起，只響了一聲，他就直接拿起電話筒，把聽筒扣在耳側，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文局長，紅色專線，是否接過來？”
“接。”文君庭低聲吐出一個字，像子彈上膛。
“咔噠”
電流聲驟然消失，聽筒裡傳來一聲沙啞而急躁的嗓音：“君庭，是我，是不是清清……”
文獻後面的還沒說出口，就被文君庭截斷：“清清好好的，沒出事。”
文獻鬆了一口氣：“那你這麼晚了，用紅色專線打來電話是有甚麼急事嗎？”
文君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窗外，確定無人後，才低聲說道：“清清，給了我一些東西，讓我轉交給你。”
“甚麼東西，要你用紅色專線聯絡我。”文獻聲音裡帶有一絲好奇。
文君庭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剩氣音：“兩款輕機槍圖紙。”
說完，他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支鋼筆，鋼筆在他指間一轉，金屬筆帽在桌面上輕輕一敲，三短、三長、三短——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文獻靜靜的聽完，這摩爾斯密碼，還是他教會文君庭的呢。專線加上摩爾斯密碼，他知道這段話注意重要的部分就是這摩爾斯密碼。
‘五代戰鬥機’
文獻把文君庭發來的摩爾斯密碼翻譯成中文，看清這五個字，他瞬間覺得呼吸驟然停滯，彷彿被人掐住喉嚨。
“君庭，你確定？”
“確定！我看過圖紙。”文君庭聲音中帶著肯定。
電話裡陷入死寂，只剩電流聲沙沙作響。
文獻的腦海裡卻轟然炸開，當今國際，連老美都才剛摸到四代半門檻，蘇連還在四代上打轉，而華國空軍才摸到二代。
現在，有人告訴他，他們華國有一套超過老美的完整五代機圖紙，還是自己的寶貝女兒清清獨自研究的。
“……圖紙現在在哪？”文獻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還在清清手中，我害怕東西在我手中會出事。”文君庭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這東西原本是清清讓我轉交給爺爺的，我害怕洩密，只能麻煩您親自給爺爺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
文獻握著聽筒的手指捏得發白，青筋一跳一跳的，像隨時會炸開一樣。
“聽著，君庭。”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比夜色還低：“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你妹妹，誰都能出事，唯獨她不能出事。”
“我這就給老爺子打電話。你告訴清清，從這一刻起，她身邊二十四小時不能斷人，明裡暗裡都得有。她身邊的四名警衛員，我已經挑好了，現在是凌晨二點四五，人最晚後天早上就能到平順縣。”
“父親，清清會設計武器之事還沒有暴露，現在還算安全，周深周航顧景淮都在清清身邊，四周也有人保護。”
文君庭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父親，過幾天我想讓清清回京，研製藥物和機器研究都引來了這麼多特務關注，清清會設計武器之事暴露，恐怕就不是‘特務’兩個字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