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泉瞳孔猛地一縮，目光在那張墨綠封皮的證件上定格。鋼印、紅章、照片、警號，一應俱全，冷光刺目。他下意識伸手去接，顧磊卻手腕一翻，將證件收回胸前口袋，動作乾淨利落。
“房隊長。”
顧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此案由我們市公安局接收，你的人……”
他抬眼掃過房泉身後那八九名年輕公安，語氣淡得像水，“負責外圍警戒，協助封現場，未得傳喚禁止任何人踏進半步。”
房泉臉色青白交錯，卻不得不立正應聲：“……明白。”
沈濤上前半步，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本黑色資料夾，啪地翻開，裡面是一張紙，只見上面蓋著東山市人民政府大紅公章的協查通告：“此案涉及境外勢力滲透，經市政府同意，成立專案組，我任組長，所有偵查、審訊、羈押，均由專案組統一指揮，縣公安局……”
他抬眼，目光筆直盯在房泉臉上，“只負責後勤保障與外圍協防。”
檔案一合，發出清脆“啪”聲，像給縣公安部的許可權上了鎖。
院外，縣公安局的人面面相覷，房泉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敢再爭辯，只抬手敬禮：“是，服從命令！”
沈濤微微頷首，回身看向文清與周航，語氣瞬間緩和：“進去吧，時間緊，現場越早勘查越有利。”
文清點頭，側身讓開通道。顧磊抬眼看向李衛國：“你留下，四名保衛科的同志詢問後讓他們離開。”
說完，沒等李衛國回答，回頭看向身後的一名年輕公安：“小王你留下，請問一下保衛科的這四位同志，順便問一下房隊長是何時接到報案的，報案的人呢？”
“詢問完後，走訪一下四周的鄰居，問一下有沒有聽到動靜？”
年輕公安小王一臉嚴肅的說道：“是，顧隊。”
顧磊看向文青，一臉平靜：“文同志，時間緊，任務重，我就不和您客氣了，死者在哪？”
文清衝著顧磊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在北屋的地下室中，不過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兇手極其殘忍。”
顧磊“嗯”了一聲，面色紋絲不動，只抬手衝身後比了個“跟緊”的手勢，便隨著文清大步往院內走。
周航與沈濤並肩隨後，再後面是兩名提著銀白色勘察箱的技術員。以及走在最後的八九名名公安。
文清領著顧磊他們來到北屋，指了指火炕挪開後，露出的鐵板。
“地下室就在鐵板下面。”
顧磊親自上前。一把掀開鐵板，
鐵板掀起的一瞬，潮冷而濃重的血腥氣像猛獸出籠，猛地撲到眾人臉上。
兩名年輕技術員當即側身乾嘔，連沈濤都下意識屏住呼吸，唯有顧磊面不改色，藉手電光俯身望去。
有兩具屍體，麵皮被整張削去，男女難辨：身上的血肉好似被甚麼東西腐蝕過，有的地方血肉完好，有的地方露出白骨，還有的地方白骨也沒了。
兩名技術員往下才看了一眼，踉蹌著撲到院裡，彎腰扶牆，“哇”地一聲把早飯吐了個乾淨。
沈濤雖然沒吐，卻也白了臉，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胃，回頭朝院外厲聲喝道：“封鎖線再拉遠五米！閒雜人等一律退到巷口！”
顧磊仍半蹲在鐵板上，手電光柱穩穩掃過屍骸。他像沒看見那兩張被剝去麵皮的臉，也沒注意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胸骨，只把注意力釘在細節上。
顧磊站起身，轉身看向文清：“你們有下去嗎？”
文清搖頭：“沒有。”
顧磊點頭，看向在一旁候著的公安們：“你們把所有的屋子和院中仔仔細細的搜查一遍，看有沒有發現？”
說完，看向那兩名臉色慘白的技術員，他搖了搖頭，別說他們了，如果不是他硬撐著，他第一眼也會吐，實在是死者被腐蝕的看不出人樣來。
顧磊收回目光：“我先下去，你們先適應適應，再下去。”
顧磊蹲回鐵板邊，從勘察箱裡拿出一張布口罩，捂住口鼻；又拿出一雙乳膠手套。
周航來到顧磊旁邊，伸出一隻手：“給我一雙，我陪著你下去”
顧磊沒回頭，只把手中的這一雙手套往周航懷裡一扔，又拿出第二雙。
顧磊提著勘察箱先下，木梯老舊，踩上去吱呀一聲，周航緊隨其後，手電光柱在逼仄的暗室裡交錯，
暗室層高不過一米六，成年男子只能弓腰而進。
顧磊彎腰，手電斜照，先確認土牆上有沒有血跡，牆上無血跡，地上也只有屍體旁邊有著大量的血跡，而四周沒有。
一邊開啟勘察箱，一邊問道：“周團，你怎麼看？”
周航搖了搖頭：“不好說。”
顧磊用鑷子夾起一片尚完整的衣料，仔細看了一下：“這不是硫酸。”
文清下來後，只看了一眼：“是化屍粉！”
周航聽見文清的聲音一愣，回過神來，看向傳來聲音的地方，只見文清站在地下室唯一一張桌子旁。
“你怎麼下來了？這是你一個女子能來的地方嗎？快上去，要不然你晚上會做噩夢的。”
文清開啟桌子上的其中一個小木箱，裡面有不少的金銀珠寶，聽見周航說晚上做噩夢，她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卻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笑了笑。
做噩夢？前世在末世十年，她甚麼沒看過，殺人放火只是小兒科。
顧磊瞪大了雙眼：“化屍粉？文同志你說這是化屍粉造成的？”
文清轉身掃了一眼兩具屍體：“是化屍粉。不過這化屍粉沒有研製成功。”
顧磊的手電光柱猛地一晃，照得那兩張“血肉模糊”的臉更加猙獰。
他聲音發緊：“這化屍粉我還以為只存在於傳說中呢，沒想到真有。”
文清把木箱蓋“啪”地合上：“真正的化屍粉。一小瓶就能讓血肉骨骼在半小時內化成一堆血水，連頭髮都不剩。”
三人把地下室檢查完，屍體被抬走，來到院中，文青狠狠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