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譽咬了咬牙，把電話筒從文清手裡接回來，迅速撥號。
“給我接東山市市長辦公室。”
總機那頭聽出他嗓音裡壓著的火星，一句不敢多問，十秒不到便轉進專線。
“嘟——嘟——”
短促的兩聲後，聽筒裡傳出文君庭溫溫沉沉的聲音：“我是文君庭。”
周天譽挺直背脊，像對著上級彙報戰況：“君庭，清清有急事找你。”
周天譽說完，直接把電話筒遞給文清。文清接過話筒，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二哥，紅星機械廠發生命案，昨晚上我的辦公桌被人動了，剛查到高勝利，高勝利一家就出事了。昨天晚上你說縣政府不可靠，我害怕公安系統也被人滲透，所以沒有報警，直接通知了你。”
電話那頭，文君庭的呼吸明顯一頓，再開口時，嗓音像淬了冰：
“保護好現場，任何人不準靠近。我馬上派人去，現在是上午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內到。你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掃了一眼牆上的鐘表，頓了頓，聲音嚴肅的說道，“把嘴閉上，把門看死，屋內的擺設儘量別動。”
“明白。”
文清結束通話電話，抬眼看向周天譽，“二哥說，馬上派人來，四十分鐘到，現場封鎖，現場保持原樣。”
周天譽點頭，轉身就朝外走：“我親自去高家守著。你先回技術科吧，照常上班，儘量別讓人看出端倪。”
文清卻伸手攔住他：“五舅，你得留下來鎮住廠裡，高家還是我和周杰去吧，高勝利遇害的訊息，要是傳回廠裡，廠裡肯定大亂，廠裡沒你不行。”
周天譽眯著眼低頭思考了一下，點頭：“行吧，我留在廠裡，你和周杰去高家，不過要小心點。”
文清點頭，走到門口，拉開門，突然想起了甚麼，又回頭補了一句：“讓保衛科把王華父母和劉海洋請到會議室看住了。”
文清剛離開廠長辦公室，就看見周杰領著一人朝著走來，由於風大，文清沒有看清楚那人是誰。
風捲著細沙撲面而來，文清抬手擋在眉骨，眯眼望去。
那人一身藏青便裝，大衣下襬被風掀起，露出裡頭筆挺的軍褲。他步子邁得又大又急，像把出鞘的刀，逆風劈來。待走到十步開外，風帽一掀，露出一張冷白麵孔，眉骨凌厲，眼色漆黑
周航。
文清微微一愣，腳步一頓，她沒想到會在這時候、這地方碰見周航。
“清清，才一星期沒見，就不認識表哥了。”
周航一邊說著，一邊大步朝文清走來。
文清看著和半個月前相比，明顯瘦了一圈的周航：“周航表哥，你怎麼會來平順縣？”
周航收起臉上的笑容，一臉平靜的說道：“我和莊舒婷離婚了，也被調離了京市軍區，部隊上給我放了兩個月的假，讓我去新的部隊報到，你舅媽他們害怕我鬧出事，讓我出來走走，不知去哪，就來找你和周杰了。”
周杰一臉震驚，嘴巴微微張著：“哥，你離婚了？還要調離京市軍區。到底發生何事了？你不是和嫂子的感情一直很好嗎？怎麼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文清在旁邊對著周杰使眼色，示意他別問了。
周航也注意到文清對周杰使眼色，他笑了笑，一臉無所謂的道：“莊舒婷出軌了，至於調離京市軍區，是我自己申請的。”
周杰也不是沒有腦子，聽到莊舒婷出軌後，沒有往下問。
“你調離京市軍區，那你的兩個孩子呢，他們怎麼辦？”
“大寶現在跟著你二伯母，住在軍區大院，我在新部隊安頓下來後，再去接他。”
文清看周杰還想再問，她先一步開口說道：“周杰，回家再問。現在有急事，高勝利和王華被人害死在家中，五舅叫我們去保護好現場。”
周杰一愣，呆呆的看向了文清：“清清，高勝利怎麼了？”
文清一臉平靜的重複了一遍 ：“高勝利和王華被人害死在家中，五舅叫我們去保護好現場”
周航臉色一凜，眼中那點散漫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我和你們一起去。”
三人一路小跑，風捲著沙粒拍在臉上，睜不開眼。周航步子大，不管快慢，文清都能跟上，與他並肩奔跑，反而周杰落在兩人身後。
他看了文清一眼，壓低嗓音，問道：“現場目前誰守著？”
文清同樣低聲回答：“我叫李衛國領著四名保衛科的同志守著呢。”
說完，又補了一句，“李衛國是一名偵察兵，是我小姑家的表哥魏東陽派來保護我的。”
這次換周航愣了愣，他腳步一頓，看向文清：“魏東陽為何會派一名偵察兵來保護你？”
文清停住腳步，看了一眼落後一大截的周杰，才看向周航：“我研製了幾款藥物，對境外勢力盯上了。”
周航不愧是二十八歲就能當上團長的人，腦子一轉就明白了過來：“你別告訴我，最近軍區那幾款消炎藥止血藥是你研製的？”
他雖然是問句，但語氣中卻帶著肯定。
文清沒有正面回答，只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預設。
周航瞳孔猛地一縮，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半晌才低聲罵了一句：“怪不得……”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那你在廠裡可做過甚麼，引得大家懷疑的。”
文青掃了四周一眼，小聲的回答道：“上個月回京之前，我交給了五舅一張多功能收割機的圖紙，上週製造出來了。”
周航聽完，眼底那抹震驚迅速被壓下：“收割機、止血藥、消炎藥……”他低聲重複，“死者是紅星機械廠的工人，那就是為了收割機……”
“看來敵特已經開始行動了！清清，你從京市回來後，這兩天可有發生甚麼？”
文清掃了一眼身後：“昨晚我的辦公桌被人翻動過。”
原本落後幾十米的周杰終於氣喘吁吁追上來，一邊抹著臉上的沙土，一邊舉手示意：“哥、清清，別愣著了，再跑五分鐘就到高勝利家了！”
文清：“先去死者家，我的事，下午下班回家後，再說。”
周航收回目光，率先邁開長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