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強最先站出來，伸出兩條胳膊亮給文清：“文姐，昨天下班時我們是一塊走的，我可沒動你抽屜！”
王守國咬了咬牙，也捲起袖子，露出兩截佈滿老繭的小臂——同樣沒有抓痕。他聲音發啞：“昨晚下班後，我雖然回來過，但我沒有動你辦公桌。”
文清沒說話，只把目光投向馬麗。
馬麗伸出雙臂，臉上勉強擠出笑：“我、我也沒動。”
文清點頭，雖然不能確定技術科的人沒有問題，但肯定的是動她辦公桌的人不是技術科的人。她收回視線，指尖在桌面輕敲三下，像給這場無聲審訊落槌。
“既然大家都沒碰，那就是外頭進來的。”
文清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卻句句敲在人心上，“可門沒撬、鎖沒壞，值班室登記簿上也沒有陌生名字，但門卻開了。這就有意思了。”
徐磊臉色仍發白，忍不住嘟囔：“上次是研究室，這次是我們技術科，他們究竟想要幹嘛？就算和上次一樣，找圖紙，也應該去研究室，怎麼會來咱們技術科？”
文清沒答，王守國看了文清一眼，若有所思，開口說道，聲音壓得極低，卻足夠讓屋裡所有人聽見，“也許，他們要找的不一定是圖紙，而是‘畫圖的人’。”
馬麗微微一愣，低下頭，雙手握拳，指尖插進手心而不自知。
孫強瞪圓了眼，後知後覺地捂住嘴，把驚呼咽回肚子。
徐磊瞪大了雙眼，看了一眼文清，又看向王守國：“王哥，你是說文姐就是研究出收割機的那人？”
王守國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把聲音壓得更低：“我啥也沒說，你們別瞎猜。”
徐磊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目光在文清臉上來回掃，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似的。
孫強則瞪大了眼，嘴巴張成“O”形，半天沒合攏。
馬麗仍舊低著頭，耳邊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她半張臉，也遮住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可她那雙攥得太緊的手，指縫間已經滲出了一點猩紅，指甲掐進了掌心。
文清卻像沒聽見王守國的“暗示”似的，指尖依舊輕敲桌面，節奏不緊不慢，彷彿在打拍子。
她抬眼，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王守國臉上，唇角甚至帶著一點笑：“王哥，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我亂說啥了？”
王守國咧嘴，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只是提醒大夥兒，現在咱們技術科已經成了活靶子。現在敵人已經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行動了，我們卻連對方為何來的都知不道？”
文清敲桌子的聲音忽然停住，抬起手腕看看了一眼表，八點半。她收起笑，語氣仍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王哥說得對，我們連對方為何而來的都不知道，不想‘當靶子’，就要化被動為主動，讓暗處的人自己先露影兒。”
徐磊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中的還殘留著的冷汗：“現在咱們要如何做？”
“我去通知一下保衛科。”
孫強說完，站起身，看了一眼文清，見她甚麼也沒說，向外走去。
保衛科的門被孫強猛地推開，他前腳剛邁進去，後腳便聽見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像悶雷滾地，由遠及近。
“孫強，慌甚麼！”
人未見，喝聲先至，孫強回頭往後看，只見周天譽身穿一身軍服大衣，大步而來，身後緊跟著兩名副廠長。
孫強眼前一亮：“廠長，不好了，昨天晚上我們技術科也遭賊了。”
周天譽假裝才知道，臉上不動聲色，剛才他和文清商量的是秘密調查，雖然還沒有明白文清為何不按計劃行事，既然她把事鬧大，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只能陪著她演。
周天譽問道：“怎麼回事？，丟東西了嗎？”
保衛科科長原本正在辦公上寫著值班記錄，聽見昨天晚上技術科進賊了，忙不迭起身，鋼筆滾到地上也顧不上撿。
周天譽看見保衛科科長慌慌張張的從辦公室裡跑出來，大聲呵斥：“你們保衛科不是向我保證絕對萬無一失的嗎，上次圖紙之事還沒有查清楚，這次又出現問題，你們究竟是如何尋的夜。”
保衛科科長臉色漲得紫紅，啪地立正，深秋冷風凜冽，但他後頸卻冒出一層汗，汗水把制服的領子都浸出了一圈深色：“報告廠長，昨夜是我親自值的班，一切都很正常的。門崗、巡邏都沒報異常。”
周天譽看向孫強，又重新問了一遍：“技術科可有丟甚麼東西？”
孫強搖了搖頭，小聲的說道：“技術科沒有丟甚麼東西，只是文清同志的辦公桌被人翻過。”
孫強話音剛落，跟在周天譽身後的副廠長劉海洋眼皮猛地一跳，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看了周天譽一眼。
同是副廠長的趙副廠長滿臉疑問：“上次的賊人去研究科是為了偷圖紙，這次來技術科是為何？”
而此時的技術科，還在談論著，徐科長走進技術科，見眾人圍成一圈，臉色不對勁，不由愣住：
“大早上的，不幹活兒，都杵這兒幹嘛呢？”
沒人吭聲。孫強去保衛科還沒回來，屋裡只剩徐磊、王守國、馬麗和文清。
徐磊憋不住，搶先開口：“科長，昨晚技術科進人了！”
徐科長一愣，下意識的高聲說道：“技術科沒有圖紙，怎麼會招賊呢？”
他掃了一眼大家：“你們是如何發現有人進來的。”
王守國：“今早技術科的門是開著的，而昨天下班後是我親自鎖的門。”
徐科長臉色“刷”地沉了下來：“可丟過甚麼東西？”
徐磊搖頭：“任何東西都沒有丟，不過文姐的辦公桌被人翻過。”
徐科長目光刷地射向文清：“小文，你確認辦公桌被人翻過”
文清點頭：“我確定被人翻過，我因為一些習俗，辦公桌上的兩支鋼筆有一支是斜著放的，而今天早上兩支鋼筆整齊的擺放著，往常下班之前，我會把一根頭髮夾進筆記本里，現在筆記本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