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儀上前一步,同樣用英語回答:
“Mrs. Lyonne, this is my Wen Qing. Her medical skills surpass my own. Please allow her to examine the patient—only to examine, not to treat.”(Lyonne夫人,這位是我的孫女文清,她的醫術在我之上,請讓她為病人檢查一下,只檢查,不治病。)
Lyonne夫人目光落在文清臉上,見她只是為二十出頭的東方姑娘,眼底閃過懷疑:
“She barely looks twenty. Are you certain her skill exceeds yours?”(她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你確定她的醫術在你之上)
文清沒有急著辯解,把藥箱放在床頭櫃後,抬眼直視對方,用標準倫敦腔輕聲說道:
“Madam, please calm yourself. Let me explain his condition; then you can decide whether to trust me.”(夫人,您先冷靜下來。我說一下病情,之後,您再決定是否要相信我)
Lyonne夫人怔了一瞬,那口標準的倫敦腔比自己說了三十多年的母語還溜。她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等她回過來,已經晚了。
文清先看了一眼利西安德,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是E國的貴族,單看外貌,面板比華國人有一些白,黑髮,微卷,竟與華國人有幾分相似。
“Does your husband have trouble stopping bleeding? Most hemostatics dont work on him— even a small cut can keep bleeding for hours.”(你的先生是不是止血困難,對大部分止血藥不管用,哪怕一個小傷口也會流血不止?)
Lyonne夫人瞳孔猛地一縮:“How did you know that?”(你怎麼知道的)
文清這次回答直接用的漢語:“你先生這種病症,醫學稱凝血功能障礙,你先生抽血後,留下了凝血功能障礙明顯的症狀,皮下瘀斑。”
說著,她指了指利西安德胳膊上的瘀斑。
Lyonne夫人順著文清指尖看去。
利西安德左臂內側果然有一處指甲蓋大小的淡紫瘀點,邊緣模糊,像被誰用力掐過似的。
她有一些激動,一把抓住文清的手腕,
“As long as you cure him—no matter what you ask, I will make en!”(只要你治好他,你無論……無論要甚麼我都可以給你辦到!)”她聲音有點發顫,藍色眼睛裡閃著淚光,雙手緊緊的抓著文清的右手,“Gold, silver, jewels, real estate, titles—anything within my power, name it and its yours!”(金銀珠寶,不動產,身份地位,只要我能辦到的,你儘管開口)
文清任她握著,只是挑了挑眉,她只是看到利西安德與華國人有些相似,用漢語試探一下,沒想到Lyonne夫人真的能聽懂漢語。
“夫人,請放心,我會盡最大的努力救治您的丈夫。不過現在我需要為您的先生檢查一下。”
Lyonne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鬆開手,退後一步,讓開病床位置,目光卻一刻不離文清。
文清不再多言,抬手,指尖搭在利西安德手腕間處,脈象似有若無。她眉心舒展開,微微的點了一下頭,又翻開他眼瞼,瞳孔對光反射遲鈍,眼底佈滿蛛網狀血絲。
Lyonne夫人看見文清收手,立刻問道:“Doctor, how is it?”(醫生,如何?)
文清鬆了一口氣,回答道:“腦出血的點不算太大,主要的問題還是快速止血。”
Lyonne夫人聽得似懂非懂:“Doctor, how can we stop the bleeding fast? Another physician said surgery was the only option, but ordinary hemostatics don’t work on him at all.”(醫生,如何快速止血,之前有位醫生說得動手術,但普通的止血藥對他根本不起作用。)
文清搖頭:“按我的治療方法,不用動手術。”
說著,她開啟醫藥箱,拿出兩個小瓶,把其中一個比較大的交給Lyonne夫人。
“夫人,這是我自己研製的藥水,麻袋請給你先生服下。”
Lyonne夫人接過。看了一眼,開啟的一瞬間,只覺一股清泉似的甘甜直達腦門,一夜沒睡的疲勞消失了大半。她驚愕地睜大了藍眸,低低的說了一個英語單詞,再嗅時,那香氣卻又淡若無痕,彷彿剛才那一瞬間只是幻覺。
Lyonne夫人怔怔地捧著那隻小瓶,彷彿握著的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I hope a miracens.”(希望有奇蹟發生)
她拿著小瓶,來到床邊,把小瓶裡的水倒進小勺裡,緩緩的餵給利西安德。
藥水入口的瞬間,病床上的利西安德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Lyonne夫人屏住呼吸,雙手死死的握著自己丈夫沒有輸液的另一隻手。
一分鐘,男人蒼白的唇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成極淡的血色,像冬天裡下了好幾天的雪,突然出現了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