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李玄風的聲音響起。
傳送陣亮了。
林楓跳回平臺上，陣法的光芒將五人包裹。
在虛空挪移的光暈中，他最後看了一眼腳下，那條噬界天蠶的口器再次從地底探出，對著空蕩蕩的平臺咬了下去，將整座傳送陣連同下方的岩基吞進了肚子裡。
光芒散去，碎石平原消失。
五人出現在了天雲宗浮空仙山的傳送廣場上。
趙長老趴在石板地面上，哈哈大笑。
“活著回來了……操他娘，活著回來了！”
值守弟子被這一幕嚇得夠嗆。
五個人渾身是血、衣衫襤褸，其中兩個被人扛著，一個在地上罵街打滾，哪裡還有天雲宗長老的半點體面？
林楓將陳長老放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
噬界天蠶的體液沾在他的衣袍上，將布料燒出了好幾個破洞。
他看了看自己，嫌棄地扯掉了半片袖子。
傳送廣場另一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天雲宗宗主雲天機帶著一群長老趕到了。
“怎麼回事？給我詳細說！”
李玄風單膝跪地，將一路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上去。
當他說到第七號資源點的傳送陣已徹底被摧毀、鎮守長老張淮安被魔化為傀儡時，雲天機的面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當說到那頭噬界天蠶時，兩名太上長老對視了一眼，交換了同樣凝重的神情。
“虛空魔族……竟然已經滲透到了這個程度。”
彙報結束後，雲天機將目光落在了林楓身上。
“林長老，此行多虧了你。”
“宗主客氣了。”林楓的回答點到為止。
“說吧，寶庫三選加上藏經閣頂層的許可權，你甚麼時候去？”
“不急。”林楓看了一眼身上的破洞，“先找個地方換身衣服。”
林楓在客卿洞府中整整睡了三天。
不是修煉，不是閉關，就是睡覺。
他的肉身不怎麼需要休息，但精神上確實有些疲憊。
在隕星廢墟里連續高強度的戰鬥和奔逃，即便對他這種皮糙肉厚的體質，也是不小的消耗。
第四天醒來，他去了天雲宗寶庫。
寶庫建在主峰天樞峰的山腹內部，由三道禁制和一名法相境太上長老親自看守。
林楓走進去之後，挑了大半天。
第一件：他選了一枚“星核鐵膽”。拳頭大小的銀色金屬球，硬度堪比上品靈寶，表面蘊含著極其精純的星辰法則。
這東西若是吞入體內，以鴻蒙母氣源胎的煉化能力，足以將他的鴻蒙不滅體推進到第八重初期。
第二件：一套名為“天機星盤”的推演法器。這東西原本是天雲宗歷代宗主的專屬器物，能輔助推演陣法變化，計算天象運轉。
林楓看中的不是它的推演功能，他有鴻蒙母氣源胎，推演能力比這玩意兒強一百倍。
而是它內部儲存的海量陣法模型。
上萬種陣法的完整構架圖，盡數燒錄在星盤的核心晶體中。
第三件：一卷名為《永珍天工錄》的古籍。記載的不是功法，而是機關傀儡的製造方法。
從最基礎的木甲傀儡到洞天境級別的戰爭巨像，由淺入深，包羅永珍。
守庫的太上長老看著林楓的選擇，沉默了好一會兒。
“年輕人，你不挑一件趁手的兵器？寶庫第三層有幾柄靈寶級飛劍，品質不比你手上那柄差。”
“不用。”林楓將三樣東西收入洞天，“兵器夠用了。”
他想說的是，他的驚鴻劍有源胎輔助，可以自行進化。
再好的靈寶拿在手裡也只是靈寶，而驚鴻劍的上限遠不止於此。
從寶庫出來後，林楓又去了藏經閣頂層。
那裡的典籍數量遠不如前三層，但每一本都是天雲宗數千年來的鎮宗之學。
林楓花了五天時間，將所有關於陣法、符篆、機關術的核心典籍通讀了一遍。
鴻蒙母氣源胎的解析速度在這種時候尤其變態。
別人需要窮盡一生去參悟的陣道精要，到了他這裡就是“餵給源胎拆解提煉儲存”的流水線作業。
五天之後，他雖然不敢說陣道大成，但至少對這套修行體系有了體系化的理解。
他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天雲宗的陣法之道，與他之前在歸墟道場第四層破解的陣法迷宮，在底層邏輯上有著微妙的相通之處。
歸墟道場的陣法追求的是“秩序”，天雲宗的陣法追求的是“精妙”，殊途同歸的地方在於，它們都是對天地法則的結構化運用。
將陣法與他的鴻蒙洞天結合起來，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成形。
他的洞天世界內部，天地玄黃玲瓏寶塔負責“鎮壓”，世界樹負責“根基與生長”，造化仙光負責“演化”。
三者各司其職，但它們之間的協作目前還依賴他自身意志的指揮。
如果能在洞天內部鋪設一套陣法網路，將三大至寶的力量透過陣法樞紐聯動起來呢？
那洞天世界的運轉效率，至少能提升數倍。
甚至可能催化出某種質變。
“法相。”林楓默唸了這兩個字。
他在洞天境大圓滿已經停留了數十年。
所有的積累都已到位，缺的只是那個足以讓萬千感悟收束為一的臨門一腳。
或許，這就是那一腳。
他開始閉關。
但這次閉關只持續了七天便被打斷了。
第七天清晨，他洞府的禁制被觸動。
來的是雲飛揚。
“林前輩，宗主急召，出大事了。”
林楓跟著雲飛揚趕到了議事大殿。
殿內的氣氛比上次更加壓抑，所有的長老和核心弟子都已經到齊了，許多人的臉上寫滿了惶恐。
宗主雲天機站在大殿中央的一座沙盤前，沙盤上呈現的是隕星廢墟的全貌。
“諸位，半個時辰前，我們失去了與第一、第二、第四、第五號資源點的全部聯絡。”
殿內一片譁然。
第七號和第三號資源點的傳送陣在林楓他們撤退時已經被毀，現在又丟了四個。
也就是說，十幾個資源點只剩下了最後幾個仍在運轉。
“不僅如此。”雲天機繼續道，“在聯絡中斷前，第一號資源點的鎮守長老發回了最後一段傳訊。”
他取出一枚破碎的通訊符石，將殘留的資訊釋放了出來。
一個沙啞的、帶著絕望尾音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