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心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湧起了一股，久違的興奮。
與這樣的天驕，生於同一個時代，何其不幸，又何其有幸！
只有在這樣的地方，與這樣的對手爭鋒，才能真正地，檢驗出自己的成色。
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林楓站起身，離開了茶館。
是時候，去辦正事了。
夜幕降臨，天輪城的繁華，非但沒有消減，反而愈發喧鬧。
無數由月光石鋪就的街道，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座巨城，照耀得如同白晝。
林楓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勁裝，戴上千幻面具後，悄然離開了客棧。
他沒有去那些燈火通明的商會，而是根據這幾日打探到的訊息，穿過幾條偏僻的小巷，來到了一處，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當鋪門前。
當鋪的招牌，早已斑駁，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字——“解憂堂”。
這裡，便是天輪城中，最大的，也是最神秘的，地下黑市入口。
林楓推門而入，一股混雜著藥材，塵土與血腥味的，奇特氣味，撲面而來。
當鋪的櫃檯後，坐著一個昏昏欲睡的獨眼老頭。
林楓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櫃檯前，伸出三根手指，輕輕地敲了三下。
那獨眼老頭，眼皮動了動，抬起那隻渾濁的獨眼，瞥了林楓一眼。
“新來的？”
“買訊息。”林楓的聲音，經過面具的轉化，變得沙啞而低沉。
“規矩，懂嗎？”
林楓點了點頭，將一個儲物袋，放在了櫃檯上。
獨眼老頭，神念探入其中，眉頭挑了挑。
儲物袋裡，靜靜地躺著十萬靈髓。
“跟我來。”
老頭從櫃檯後走出，推開了旁邊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門後，並非林楓想象中的密室，而是一道，不斷旋轉的空間漩渦。
踏入漩渦，斗轉星移。
下一刻，林楓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座，巨大無比的，地下城市之中。
這裡的天空，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模擬著日月星辰的運轉。
城市之內，人聲鼎沸，無數奇形怪狀的生靈，與氣息各異的修士，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副，光怪陸離的畫卷。
這裡，或許才是天輪城真正的面目。
一個，遊離於秩序之外的，法外之地。
“訊息，去‘天機樓’。買賣，去‘萬寶殿’。殺人，去‘修羅場’。自己看，別亂闖，死了，沒人給你收屍。”
獨眼老頭，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重新走回了空間漩渦，消失不見。
林楓看著眼前這座龐大的地下城，心中再次被震撼。
他沒有耽擱，徑直走向了那座，懸浮於城市中央的，最為宏偉的黑色高塔——天機樓。
這裡的流程，與北冥域的天機閣，大同小異。
在支付了五十萬靈髓的天價“問詢費”後，林楓被一名同樣戴著面具的侍女，帶入了一間獨立的密室。
“客人，想知道甚麼？”
“天地玄黃玲瓏寶塔。”林楓開門見山。
侍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接收著某種資訊。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此物，乃先天至寶，位格崇高，蹤跡不定。上一次現身，是在三千年前，北冥域的隕神窟。”
“我想知道，它的本體，具體在何處。”林楓沉聲說道，他只知道寶塔在歸墟之地。
可這些天打聽下才知道，歸墟之地並不是一個單獨的地域，若不知曉具體位置，哪怕是進去了，也很難找到。
侍女再次沉默。
這一次，時間更長。
密室內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凝滯。
就在林楓以為，對方也查不到的時候，侍女終於再次開口。
“根據天機樓，最古老的典籍記載，以及，無數前輩大能的推演。”
“此寶的本體，疑似，鎮壓於‘歸墟之地’的核心，‘輪迴海’的盡頭。”
“歸墟之地，每千年，開啟一次。但，其核心‘輪迴海’，從未有人，真正踏足過。”
“不過……”侍女話鋒一轉。
“十年後，中央大世界的幾大不朽道統，將聯合舉辦一場，‘天驕論道大會’。大會最終的前百名，將獲得進入‘歸墟之地’，外圍區域，進行試煉的資格。”
“這也是千年以來，唯一一個，已知的，可以安全進入歸墟之地的，方法。”
林楓的心，沉了下去。
十年。
又是十年。
而且，還只是一個，進入外圍區域的資格。
“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有。”侍女回答得很快，“硬闖。但，自古以來，所有試圖硬闖‘歸墟之地’的強者，包括法相境巔峰的大能，無一例外，盡數隕落，神魂俱滅。”
林楓沉默了。
看來，參加那所謂的“天驕論道大會”，是他唯一的選擇。
“我知道了。”
他沒有再多問，起身，離開了天機樓。
十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他而言，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來鞏固修為，並且，為那最後的“鎮壓之寶”，做最後的準備。
雖然寶塔的本體，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但林楓並未氣餒。
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既然必須等待，那便將這十年的時間，利用到極致。
接下來的幾個月，林楓一邊在天輪城中，繼續低調地收集著各種情報，一邊也在為自己突破洞天境，做著最後的準備。
他雖然集齊了“根基”與“演化”之寶，但想要將他那座獨一無二的神宮，完美地，演化為一方“鴻蒙洞天”，還需要無數的天材地寶，來填充其中的細節。
尤其是，他的神宮之中，有息壤，有世界樹殘枝，這些都是足以讓法相境老怪物，都為之瘋狂的至寶。
一旦突破時，氣息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找到一種，可以完美遮蔽所有氣息的寶物。
這一日，他來到了地下城的“萬寶殿”。
這裡，是整個天輪城，乃至中央大世界，最大的黑市交易中心。
無數見不得光的，或是，來歷不明的寶物，都會在這裡，進行交易。
林楓的目標很明確，他花了幾天時間，將整個萬寶殿都逛了一遍，最終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專賣各種礦石材料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坑坑窪窪，看起來像是一塊燒焦了的煤炭的黑色石頭上。
這塊石頭被隨意地丟在攤位的角落，上面甚至還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但在林楓的神念感應中，這塊看似普通的石頭內部，卻蘊含著一種，極為純粹的，吞噬與混沌的氣息。
彷彿，它可以吸收，並同化周圍的一切能量與法則。
混沌石！
林楓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