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修行生涯中,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多年來,他守在這裡,風雨無阻。
他心中的殺意,非但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弱,反而愈發地濃烈,愈發地醇厚。
他不止一次地推演過,如果那個小畜生再次出現,他要用何種方式,才能讓他死得最痛苦,最沒有尊嚴。
他要將他的神魂抽出,用聖火灼燒萬年。
他要將他的肉身碾碎,挫骨揚灰,灑在茅廁之中。
他要讓整個修羅城都知道,得罪他趙康平,是何等悽慘的下場。
突然,他那如同古井般沉寂的心神,猛地一跳。
他豁然睜開雙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下方那翻湧的魔氣。
來了!
他能感覺到,那道讓他刻骨銘心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從深淵之下,向上攀升!
“小畜生!你終於肯出來了!”趙康平緩緩站起身,全身的骨節,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爆響。
一股恐怖的氣勢,自他體內轟然爆發,攪動得天穹之上的雲層,都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他的洞天世界,在身後若隱若現。一方由無數星辰組成的浩瀚世界,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恐怖威壓。
他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只要對方敢露頭,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第一時間,將其徹底鎮壓,讓他連施展那詭異身法的機會,都沒有!
“唰!”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從深淵的魔氣中,猛然衝出!
正是林楓!
“哪裡逃!”趙康平爆喝一聲,早已準備多時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壓!
“周天星辰,鎮!”
他身後的洞天世界,轟然降臨!
無數顆星辰的虛影,從天而降,化作一個巨大的囚籠,將方圓百里之內的空間,徹底封死。
每一顆星辰,都蘊含著鎮壓山河的偉力。每一縷星光,都化作了足以割裂虛空的法則鎖鏈。
在這等世界偉力的鎮壓之下,任何空間神通,都將失效。
然而,面對這必殺的封鎖,剛剛衝出深淵的林楓,臉上卻沒有半分驚慌。
他甚至停在了半空中,好整以暇地,對著趙康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趙長老,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小畜生,死到臨頭,還敢猖狂!”趙康平眼中殺機爆閃,雙手結印,那由星辰組成的囚籠,猛然向內收縮,就要將林楓徹底碾成齏粉。
“別急啊。”林楓擺了擺手,一臉無辜地說道,“我這次出來,是專門給你送禮物的。接著!”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一顆通體漆黑,佈滿了血色詭異紋路的圓球,以一種超越了閃電的速度,朝著趙康平,激射而去。
趙康平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妙。
那顆黑球之上,散發著一股讓他都為之心悸的,充滿了不祥與毀滅的氣息。
他想躲,但那黑球的速度,實在太快。
他想用洞天世界之力將其碾碎,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顆黑球,穿過層層星光,精準地,飛到了他的面前。
然後,林楓的聲音,悠悠傳來。
“爆。”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那顆“驚喜魔丸”,在趙康平的面前,無聲地,爆開了。
一瞬間,一股純粹的,粘稠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由上百種至毒、至邪、至穢的負面能量,經過鴻蒙母氣提純壓縮而成的“源”,如同決堤的洪水,將趙康平,以及他那浩瀚的星辰洞天,徹底淹沒。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自趙康平的口中,爆發而出。
只見他那由星光組成的洞天世界,在接觸到那股黑色本源的瞬間,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
一顆顆璀璨的星辰,迅速地,被染成了漆黑色,其上光華盡失,充滿了死寂與腐朽的氣息。
世界之中,演化的山川河流,在飛速地枯萎,崩塌。
法則鎖鏈,寸寸斷裂。
趙康平的肉身,更是首當其衝。
他那仙風道骨的紫金長袍,瞬間化作了飛灰。
面板之上,長出了一個個令人作嘔的膿包。血肉,開始腐爛,流出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液體。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無孔不入,直接侵入了他的神魂,汙染著他的道基!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瘋狂地倒退。
自己的生命本源,在被一股汙穢的力量,瘋狂地侵蝕!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痛苦一萬倍!
“小畜生!我殺了你!”趙康平發瘋般地咆哮,他想衝向林楓,但身體卻不聽使喚,每動一下,都伴隨著鑽心刺骨的劇痛,大塊大塊的血肉,從身上脫落。
“別急著謝我,這只是開胃菜。”
林楓站在遠處,欣賞著自己的傑作,臉上掛著魔鬼般的微笑。
他朝著在痛苦中掙扎的趙康平,揮了揮手,如同告別一位老朋友。
“您老慢慢享用,我先走一步。”
說罷,在趙康平那充滿了無盡怨毒與不甘的目光中,林楓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一頭扎回了萬魔深淵那翻湧的魔氣之中,消失不見。
“噗!”
趙康平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黑血噴出,那不穩的洞天世界,轟然破碎。
他沒有死。
但這一刻,他寧願自己已經死了。
那股汙穢的本源之力,已經與他的道基,糾纏在了一起。
想要將其徹底驅除,除非有法相境大能出手,否則,至少需要上千年的水磨工夫,而且還會留下難以磨滅的後遺症。
他趙康平,堂堂洞天境大能,幾乎已經廢了。
“林!楓!”
一聲充滿了無盡怨恨的嘶吼,迴盪在天地之間,久久不散。
而此時,那個始作俑者,還在萬魔深淵下方靜靜聆聽中。
他感受著身後那股沖天的怨氣,心情格外舒暢。
“念頭通達。”
林楓伸了個懶腰,辨明瞭一下方向,朝著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些年在這深淵裡,他已經找到了其他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