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周天聖地臨時駐地所在的“觀星樓”。
氣氛壓抑。
陳北玄、秦海瀾、蕭千雪、劍無雙四人,盤坐在各自的靜室中,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萬毒瘴谷之行,對他們而言,簡直是畢生難忘的奇恥大辱。
三大聖地聯手,折損了近二十名同門,最後卻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散修耍得團團轉,不僅丟了至寶,還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葉辰!”陳北玄猛地睜開雙眼,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堅硬的石桌瞬間化為齏粉。
他眼中滿是血絲,那張俊朗的面容憤怒而扭曲,“我陳北玄發誓,不將你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他永遠也忘不了,對方那副“講道理”的嘴臉,和那句“後會無期”。
“冷靜點。”旁邊傳來蕭千雪冰冷的聲音,“發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那人實力深不可測,肉身之強橫,匪夷所思,絕非尋常散修。此事,必須儘快上報宗門。”
就在這時,一名周天聖地的弟子,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
“陳師兄!不好了!周衍長老他們的魂燈……魂燈全都滅了!”
轟!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靂。
陳北玄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那名弟子的衣領:“你說甚麼?!再說一遍!”
“周衍長老、劍痴長老、漣漪長老……所有追出去的長老,魂燈……就在剛才,一瞬間,全都滅了!”那名弟子帶著哭腔,聲音顫抖。
靜室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陳北玄、秦海瀾、蕭千雪、劍無雙四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七位神宮境後期以上的大能,其中還有三位是神宮境巔峰!如此恐怖的陣容,別說是追殺一個散修,就算是踏平一個一流宗門,都綽綽有餘!
可現在,竟然……全死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他們心底最深處,瘋狂地滋生蔓延。
他們幾乎是同時想到了那個抱著劍,一臉人畜無害笑容的散修——葉辰!
是他!一定是他!
可是……怎麼可能?!
他憑甚麼能殺掉七位神宮境大能?
就在他們心神劇震,驚駭欲絕之際,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觀星樓的大廳內響了起來。
“嘖嘖,這麼熱鬧啊,開會呢?”
眾人猛地回頭,只見大廳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穿一襲黑袍,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具,渾身上下,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你是何人?!”一名周天聖地的弟子厲聲喝道,“此乃聖地駐地,速速離去!”
黑袍人沒有理他,只是自顧自地走到一張桌子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輕輕呷了一口。
“茶不錯,就是涼了點。”他放下茶杯,面具下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了陳北玄四人的身上。
“幾位,別來無恙啊。”
這聲音……
陳北玄四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雖然語調不同,但那種懶散中帶著一絲玩味的語氣,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葉……葉辰!”秦海瀾失聲尖叫,聲音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噓。”黑袍人將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自我介紹一下,你們可以叫我……閻羅。”
他緩緩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甦醒的太古兇獸,轟然降臨!
“我來這裡,只為三件事。”
“殺人,越貨,順便……送你們,去跟你們長老們團聚。”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方囊括了整座觀星樓的無形領域,悄然張開。
樓內所有三大聖地的弟子,在這一刻,都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深海的泥潭,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絕望,瞬間籠罩了所有人的心頭。
觀星樓內,那自稱“閻羅”的黑袍人所展開的領域,並非單純的力量壓制,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規則掌控。
領域之內,他便是創世的神,言出法隨。
三大聖地的弟子們,一個個保持著驚恐、憤怒、茫然的姿勢,被定格在原地,如同栩栩如生的雕塑。
他們的意識尚在,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但身體卻完全失去了控制。
這種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比直接被殺死,還要恐怖千百倍。
“你……你究竟是甚麼怪物?”陳北玄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的眼中,再無半分之前的驕傲與怨毒,只剩下純粹的恐懼與不解。
他想不通,短短數日不見,那個在萬毒瘴谷還需要靠計謀和偷襲才能取勝的“葉辰”,為何會變得如此強大?強大到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怪物?”林楓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詞。
他走到陳北玄面前,面具下的雙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或許吧。不過,把你們逼成這樣的,不是我。”林楓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北玄的臉頰,“是你們的貪婪,和你們那可笑的傲慢。”
他收回手,緩步走向秦海瀾。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碧波仙子,此刻花容失色,嬌軀不住地顫抖。
當林楓走到她面前時,她那雙美眸中,竟流露出一絲哀求與楚楚可憐。
“前……前輩,我們錯了。求您……求您放過我,我……我願意為奴為婢,終生侍奉您。”她的聲音,柔弱得能滴出水來。
林楓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秦海瀾見狀,以為有門,連忙繼續道:“我……我還是處子之身,我的體質是‘碧波靈體’,是上佳的爐鼎,對前輩的修行,一定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