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落地,悄無聲息。
林楓的身影,在無數道目光的匯聚下,重新出現在營地中央。
他回來了,一個人,身上甚至沒有多少傷痕,只有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濃郁得讓人作嘔。
營地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們看著林楓,又下意識地看向高臺之上,那個臉色已經蒼白如紙的首席弟子,蕭逸塵。
“林……林師兄……”一個弟子哆哆嗦嗦地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虎踞嶺……”
林楓沒有回答,只是隨手將一個東西,扔在了地上。
“咚。”
一聲悶響,那東西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了下來。
那是一顆頭顱。
一顆鬚髮皆張,雙目圓瞪,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不信的頭顱。
“是……是血刀門的烈火長老!”
人群中,一名見多識廣的內門執事,發出了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
烈火長老!化煞境後期的積年魔頭,在血刀門地位尊崇,兇名甚至比“血屠”趙霸天還要響亮數倍!
轟!!!
整個營地,徹底炸開了鍋!
“天吶!烈火長老!林師兄竟然殺了烈火長老!”
“一個人,單槍匹馬,蕩平了虎踞嶺,還斬了一位化煞境後期的長老?!”
“這……這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無數道目光,從驚疑、震撼,迅速轉變為狂熱的崇拜。
高臺之上,蕭逸塵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想不明白,一個化煞境初期,是如何反殺了化煞境後期的!這特麼合理嗎?這是人?!
林楓沒有理會周圍的喧譁,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了蕭逸塵的身上。
“蕭師兄,”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營地,“你似乎,對我能活著回來,感到很意外?”
蕭逸塵的心,猛地一沉。
“林師弟說笑了。”他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地說道,“師弟能凱旋而歸,為宗門立下如此不世奇功,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意外?”
“是嗎?”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上了高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蕭逸塵的心臟上,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周圍的弟子們,也漸漸安靜了下來,他們都感覺到了那股山雨欲來的恐怖壓迫感。
“我在虎踞嶺,碰到了埋伏。”林楓站在了蕭逸塵的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他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烈火長老親口告訴我,是有人將我的行蹤和實力,提前告知了他。”
林楓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玉符。
正是蕭逸塵當初丟出去的那一枚。
“這枚玉符,是烈火長老死後,我從他身上搜出來的。他說這是告密者留下的‘信物’。”
蕭逸塵瞳孔猛的一縮!
不可能!那枚玉符他檢查過無數遍,就是最普通的地攤貨,怎麼可能會留下任何線索!
這一定是林楓在詐他!
“林楓!你這是甚麼意思!”蕭逸塵色厲內荏地吼道,試圖用聲音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慌,“你立下大功,我不與你爭。但你休想血口噴人,汙衊同門!”
“我汙衊你?”林楓笑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符,淡淡地說道:“這玉符之中,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告密者的罡氣印記。我想,只要找一位精通推衍之術的長老稍稍比對一下,應該不難查出,這絲印記究竟是屬於誰的吧?”
這話一出,蕭逸塵的臉色,徹底失去了血色。
罡氣印記!
他當初為了讓血刀門的人相信,的確在玉符中留下了一絲自己精純的罡氣作為憑證!
他本以為玉符被神識讀取後,那絲印記便會消散,卻萬萬沒想到……
林楓,是在撒謊。
鴻蒙母氣源胎能解析萬物,卻不能無中生有。
那玉符裡,根本沒有甚麼狗屁印記。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蕭逸塵遲疑了。
這就夠了。
周圍的弟子們,也都不是傻子。
他們看著蕭逸塵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再聯想他之前百般刁難林楓的行徑,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原來……真的是他!”
“吃裡扒外的東西!竟然勾結魔道,殘害同門!”
“無恥!虧我以前還那麼敬重他!”
一道道鄙夷、憤怒的目光,如同利劍,將蕭逸塵那僅存的一點尊嚴,切割得支離破碎。
“不……不是我!是他在胡說!”蕭逸塵狀若瘋癲地咆哮著,“林楓!你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你這就是汙衊!”
“證據?”林楓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我林楓殺人,何須證據。”
話音落。
“噌!”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所有人都沒看清那柄灰色的長劍是何時出鞘的。
他們只看到一道快到極致,也鋒利到極致的灰色劍光,一閃而逝。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蕭逸塵臉上的咆哮與猙獰,徹底凝固。
他的眉心處,多了一個細微的,正在向外滲著血珠的紅點。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眼中的神采,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迅速黯淡下去。
“你……你敢……”
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絲意念。
“撲通。”
青雲宗首席弟子,蕭逸塵的屍體,直挺挺地從高臺之上栽落下去。
摔在了,烈火長老的頭顱旁。
死寂。
整個營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著高臺上那道持劍而立的身影。
他殺了……
他竟然真的殺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未經任何審判,直接一劍,斬殺了宗門的首席弟子!
這是何等的瘋狂!何等的霸道!
“林楓!你好大的膽子!”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數道強橫的氣息,從營地深處沖天而起,瞬間便落在了高臺周圍,將林楓團團圍住。
來者,是幾位負責鎮守此地的化煞境長老。
為首的一人,面容陰鷙,眼神狠厲,正是與蕭逸塵關係匪淺的執法堂羅長老。
他看著蕭逸塵那死不瞑目的屍體,雙目赤紅,化煞境中期的恐怖威壓,猛的朝林楓當頭壓下。
可他也不想想,林楓連化煞後期的烈火長老都能殺了,還怕他這一個區區的化煞中期嗎。
“勾結魔道,殘害同門,此為大罪!你林楓,不過一介弟子,有何資格,代替宗門執法?!”羅長老厲聲喝道,“你目無門規,擅殺首席,此乃叛逆之舉!今日,老夫便要將你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身後幾名長老,也紛紛面露不善。
林楓的戰績固然恐怖,但他們人多勢眾,更佔據著“理”字。
他們不信,林楓還敢當著他們的面,再開殺戒。
林楓的目光,緩緩地,從他們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那股化煞境中期的威壓,落在他的身上如同清風拂面,甚至沒能讓他的衣角動彈分毫。
“聒噪。”
他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
手中的“驚蟄”劍,發出了一聲興奮的嗡鳴。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沖天而起!
羅長老等人,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心底瘋狂地湧了上來。
他們毫不懷疑,下一刻,那柄剛剛飲了首席之血的兇劍,便會斬向自己的脖頸!
這個瘋子!
他真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