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林楓那平淡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卻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在任務殿每個人的心中轟然炸響,將他們所有的理智、常識、認知,都炸得粉碎!
任務……完成了?
這四個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在所有人的腦海中不斷迴響。
他們看著那個衣衫襤褸、渾身浴血,卻站得筆直如槍的身影,看著地上那具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影煞豹屍體,再看看櫃檯上那顆佈滿裂紋、卻依舊讓人心悸的煞心源晶……
一時間,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那個被譽為“外門弟子絞肉機”的高危任務,就這麼……被一個剛入門的新人,單槍匹馬地完成了?
這怎麼可能?!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這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位原本神情倦怠的中年執事,此刻雙眼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微張,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他死死地盯著櫃檯上的兩樣東西,又猛地抬頭看向林楓,眼神中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見過無數來交接任務的弟子,有成功的,有失敗的,有重傷的,有死在路上的。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以這般姿態,完成這個任務!
尤其是,當他的目光,掃過林楓腰間那塊清晰無比的“外門弟子”令牌時,他的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你……你……”執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伸出手指,指著地上的豹屍,“這……這是你殺的?”
林楓眉頭微皺,似乎覺得他問了一句廢話。
“不然呢?”
平淡的三個字,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執事的心口。
執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作為一個洗髓境巔峰的武者,自然能感受到那豹屍上殘留的、屬於洗髓境中期的恐怖妖氣,以及那股一擊斃命的凌厲殺意。
做不了假!
這頭影煞豹,確實是死了,而且死得很乾脆!
他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顆煞心源晶,仔細端詳。
雖然能量大損,裂紋密佈,但那純粹的煞氣本源,以及黃級極品天材地寶的底子,是絕對錯不了的。
“好……好小子!”執事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林楓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有絲毫的不耐煩和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待絕世妖孽般的凝重與駭然!
他不再廢話,迅速開始清點任務獎勵。
“任務基礎獎勵,三百貢獻點。”
“影煞豹,洗髓境中期妖獸,屍身完整,價值極高。皮毛可制甲,利爪可煉器,精血可入藥。宗門回收,作價……四百貢獻點!”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僅僅是一具妖獸屍體,就價值四百貢獻點!這比許多內門任務的全部獎勵還要高!
然而,這還沒完。
執事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顆煞心源晶上,眼中閃過一抹火熱與惋惜。
“煞心源晶,黃級極品,可惜……能量流失了九成以上,否則價值不可估量。”他沉吟片刻,看向林楓,“不過,即便如此,它的核心材質對於修煉煞氣功法的長老而言,依舊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宗門出價……五百貢獻點!你可願意出售?”
五百貢獻點!
當這個數字從執事口中吐出時,整個任務殿徹底炸開了鍋!
“天哪!五百!我沒聽錯吧!”
“三百加四百再加五百……這……這是一千二百貢獻點!?”
“一個任務!一千二百貢獻點!這……這比許多內門核心弟子一年的收入都多了吧!”
“怪物!這傢伙簡直是個怪物!”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林楓身上,充滿了震撼、羨慕、嫉妒,以及深深的敬畏。
而此刻,站在人群中的張狂,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的臉,先是由嘲諷轉為僵硬,再由僵硬轉為蒼白,最後,化為了一片死灰。
一千二百貢獻點!
這個數字,如同千萬根鋼針,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讓他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了自己剛才那番得意洋洋的吹噓,想起了自己對林楓那番尖酸刻薄的嘲諷。
“去清理茅廁,一天也能賺半個貢獻點呢!”
“祝你一路順風,可千萬別死在半道上!”
這些話語,此刻聽來,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愚蠢!
他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那些敬畏和羨慕的眼神,本該是投向他的!
“噗!”
張狂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流出鮮血都毫無知覺。
他身旁的兩個跟班,更是早已面無人色,雙腿發軟,連看都不敢再看林楓一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楓對於周圍的議論和張狂的反應,恍若未聞。
他只是對著執事,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
這顆源晶的能量,已經被他吸乾,留著也沒甚麼大用,不如換成實打實的貢獻點。
“好!”執事大喜,動作麻利地操作起來。
他取出一塊嶄新的、代表著內門弟子身份的白玉令牌,將林楓原來的令牌資訊轉入其中,然後將那一千二百點貢獻,一次性劃了進去。
“這是你的新令牌和任務獎勵。你的事,我會如實上報給外門長老。”執事將令牌遞給林楓,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客氣。
他很清楚,以林楓今天展露出的天賦和實力,進入內門,只是時間問題。這種妖孽,只能結交,絕不能得罪!
林楓接過令牌,神識一掃,看著裡面那串耀眼的數字,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有了這筆鉅款,他短時間內,將再也不用為修煉資源發愁了。
鴻蒙母氣源胎,又能飽餐一頓了!
他收起令牌,看都未看那失魂落魄、如同喪家之犬的張狂一眼,轉身便向殿外走去。
從始至終,他都將張狂當成了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