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望著半空中魂體漸淡的靈汐,望著那道纏繞她的銀白色秩序鎖鏈,一聲長嘆震得桃林簌簌作響。
他抬手,指尖輕輕拍在星紋長槍的槍桿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老友,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老夥計,陪吾再瘋一把吧。”
話音未落,那柄伴他兩億年、斬過魔帝、破過天道的星紋長槍,突然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嗡鳴,彷彿回應著主人的召喚。鎏金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細碎的流光,如同墜落的星辰,密密麻麻地湧向顧淵的身軀。
“簌簌——”
流光融入皮肉的瞬間,顧淵周身爆發出刺目的鎏金光芒,荒古神體的威壓如同海嘯般鋪展開來,腳下的玄鐵鍛器臺瞬間崩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至整個桃林。他身後,一道遠超十道神環的璀璨光幕驟然浮現——那不是普通的神環,而是由億年戰神本源、斬魔帝的戾氣、逆神界的桀驁、護親眷的溫柔交織而成的混沌神環!
神環足足有十八道,第一道泛著鎏金荒古色,裹著開天闢地的神威;最後一道凝著混沌暗芒,帶著超脫天道的蒼茫。十八道神環緩緩轉動,每轉動一圈,天地便震顫一次,桃林的靈脈瘋狂暴動,湧出的靈氣化作實質的靈龍,圍繞著神環盤旋嘶吼。
“這……這是……”天帝昊天珩瞳孔驟縮,龍袍上的十二章紋自動亮起,死死抵禦著神環的威壓,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混沌神環!阿淵,你居然真的將戰神本源煉到了這般境界!”
顧淵未曾回頭,目光死死鎖定那道秩序鎖鏈,聲音低沉如驚雷,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阿珩,開你的成名絕技四方界,全力以赴!不然吾不敢保證凡界不受影響。”
他的指尖劃過虛空,一道鎏金神力化作利刃,輕輕抵住秩序鎖鏈,鎖鏈瞬間停滯,竟被這股看似輕柔的力量逼得無法再收緊半分。“靈汐呀靈汐,”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卻更添幾分決絕,“吾說過會護你,那就會護!天不容你,天必當誅!”
“臭小子,誅神蕩魔劍給吾!”顧淵轉頭,目光落在李星雲身上,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李星雲早已被這股毀天滅地的威壓震得心神劇顫,聞言毫不猶豫地抬手,誅神蕩魔劍化作一道銀白流光,直直飛向顧淵。劍身上的三色靈珠感受到混沌神環的神威,瞬間爆發出璀璨光芒,與顧淵周身的鎏金神力相互呼應。
“明曦,今,你與吾再合作一次,”顧淵握住誅神蕩魔劍,劍身在他手中瞬間暴漲,劍身三色靈珠與十八道神環交織,化作金紅銀三色交織的光幕,“吾將讓你見識吾真正的實力!”
虛空中,明曦的淡白身影驟然凝實,九尾在空中舒展,每一根尾羽都泛著純淨的靈光,眼底滿是興奮與狂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阿淵最帥了嘿嘿嘿……早就想看看你真正的力量了,當年神殞之戰你藏著掖著,可把我憋壞了!”
九尾輕輕擺動,純淨的靈光如同潮水般湧向誅神蕩魔劍,與顧淵的混沌神力、劍身的神魔靈三力交織,形成一道遠超想象的磅礴力量。
顧淵握著劍,緩緩抬頭望向天空,十八道混沌神環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天地間的靈氣、神脈、甚至是虛空的本源之力,都被他瘋狂牽引而來。他的聲音如同來自亙古的裁決,響徹天地,震得秩序鎖鏈都微微顫抖:“如果吾願,吾早已成天道,區區秩序鎖鏈,也敢碰吾護的人,誰!給你的膽子?”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天空彷彿被撕裂,無盡的虛空亂流湧現,卻在靠近顧淵的瞬間被混沌神環的力量撫平。那道看似不可撼動的秩序鎖鏈,竟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鏈身上的秩序符文閃爍不定,像是在畏懼這股遠超天道的力量。
半空中,靈汐的魂體停止了消散,她怔怔地望著那道鎏金身影,望著那十八道遮天蔽日的混沌神環,望著他握著誅神蕩魔劍、睥睨天地的模樣,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以往的囂張或嘲諷,而是純粹的、帶著釋然與動容的笑,笑著笑著,眼淚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晶瑩的淚珠混著暗紅的魂絲,落在虛空中,化作點點流光。“如果這一劍,能早一億年來到,那該多好……”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卻字字戳心,帶著一億年的遺憾與此刻的慶幸。如果當年墜仙涯上,有這樣一劍為她而來,她便不會被背叛,不會被囚禁,不會化作戾氣,不會孤獨煎熬一億年。可即便遲了一億年,此刻被這樣一尊上古戰神拼盡全力守護,她忽然覺得,所有的苦難,都值了。
顧淵聽到了她的話,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悲憫,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語氣愈發凜冽:“一億年遲了,但今日,吾替你討回來!”
“阿珩,四方界,開!”
天帝昊天珩不敢怠慢,龍袍狂舞,十二章紋金光暴漲至極致,雙手結出繁複至極的印訣,嘶吼出聲:“四方界——啟!”
四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升起,瞬間籠罩整個凡界,將凡界與天道秩序隔絕開來。光幕之上,星辰流轉,神紋密佈,正是天帝最成名、也最耗本源的絕技四方界,此刻被他催動到極致,連額頭都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已拼盡全力。
“明曦,蓄力!”顧淵大喝一聲,十八道混沌神環瞬間收縮,所有力量盡數湧入誅神蕩魔劍中。劍身上的三色靈珠與明曦的九尾靈光交織,化作一道三色流光,纏繞在劍身之上,劍刃瞬間爆發出一道長達萬丈的金紅銀三色劍光,劍光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破碎,連光線都被吞噬。
明曦九尾全力擺動,純淨的靈光源源不斷地輸送,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準備好了!阿淵,讓天道看看,誰才是這三界真正的主宰!”
顧淵雙腳猛地蹬地,玄鐵鍛器臺徹底崩碎,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瞬間出現在靈汐身前,手中誅神蕩魔劍高高舉起,劍刃直指那道秩序鎖鏈。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聲音震得天地都在顫抖:“天道秩序,也敢阻吾?今日,吾便斬了這所謂的天理!”
“斬——!”
萬丈劍光如同劃破混沌的利刃,帶著荒古戰神的神威、混沌神環的本源、神魔靈三力的交融、明曦的九尾靈光,狠狠劈向秩序鎖鏈!
“轟隆——!”
劍光與鎖鏈碰撞的瞬間,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光芒,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所有的景象都被吞噬。秩序鎖鏈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鏈身上的秩序符文寸寸碎裂,銀白色的鎖鏈在劍光的劈斬下,如同脆弱的朽木,瞬間崩裂成無數碎片。
碎片在空中飛舞,卻在靠近顧淵的瞬間,被混沌神環的力量徹底碾碎,化作虛無。那股來自天道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天空漸漸恢復清明,卻留下了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痕,裂痕中泛著混沌的光芒,彷彿在畏懼顧淵的力量。
顧淵握著誅神蕩魔劍,緩緩落地,十八道混沌神環漸漸收斂,化作流光融入他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