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語氣裡的嘲諷愈發明顯，字字都帶著“靈瑤相關都是蠢貨”的執念，“再說了，踩壞你那破娃娃怎麼了？醜不拉幾的，看著就膈應！還有你這小蠢貨，跟靈瑤那蠢貨一模一樣，笨手笨腳，膽小懦弱，除了哭就是抱怨，半點用處都沒有——要知道，但凡跟靈瑤那蠢貨沾點關係的，沒一個不蠢的，也就老孃，是例外！”
這話一出，念念的委屈瞬間又翻湧上來，小嘴一癟，眼淚又掉了下來，抱著粉布娃娃，聲音哽咽：“我才不蠢……靈瑤姐姐也不蠢……靈汐姐姐才是壞人……”
“你還敢頂嘴？”靈汐氣得骷髏頭布偶都微微晃動起來，猩紅的光芒忽明忽暗，“你這小蠢貨，要不是老孃耗損三分之二的魂魄救你，你早就消散在隕星鎮了，還能在這裡跟老孃頂嘴哭鼻子？再說靈瑤那蠢貨，當年被季滄海那雜碎騙得團團轉，被屠盡全族，被親手鍛造的神兵刺穿胸膛，不是蠢貨是甚麼？你是她的善念化身，自然也是個小蠢貨！”
顧依然連忙輕輕拍著念念的後背，安撫著她的情緒，又對著黑骷髏頭布偶無奈地開口：“靈汐，你別跟念念計較，她還小，不懂這些。念念，靈汐姐姐不是故意要罵你，她只是說話比較直，她其實很在意你，不然也不會拼盡全力救你。”
“誰在意這小蠢貨了？”靈汐嘴硬地反駁，語氣卻稍稍緩和了幾分，骷髏眼窩的紅光也淡了些，“老孃只是不想讓那蠢貨靈瑤的善念化身消散，畢竟她要是沒了，老孃以後找誰吐槽那蠢貨的蠢事？再說了，你這小蠢貨要是死了，顧依然這丫頭肯定要跟老孃鬧，老孃懶得麻煩，才救你的。”
念念趴在顧依然懷裡，偷偷抬著溼漉漉的眸子，看著黑骷髏頭布偶，又看了看懷裡粉布娃娃上那縷轉瞬即逝的暗紅微光，委屈的情緒稍稍淡了些，卻還是小聲嘟囔：“靈汐姐姐還是討厭……還是罵我小蠢貨……”
“罵你小蠢貨怎麼了？本來就是。”靈汐依舊囂張，卻不再呵斥，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耐煩的縱容，“行了行了，小蠢貨，別再哭了，再哭老孃就把你這破娃娃徹底踩碎！三天後老孃要在桃林旁邊煉神戟，你要是敢在這裡哭哭啼啼打擾老孃，老孃就把你丟去隕神澗，跟那蠢貨靈瑤的屍身作伴！”
這話看似威脅，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她知道念念膽小，絕不會真的把她丟去隕神澗，只是嘴上習慣性地用蠻橫的語氣說話，不肯放下自己的驕傲。
顧依然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滿是笑意——靈汐還是這樣，嘴硬心軟，明明在意，卻偏要裝出不屑一顧的模樣；明明想彌補，卻偏要擺出蠻橫囂張的姿態。
她輕輕摸了摸念念的頭，柔聲道：“念念，你看靈汐姐姐只是跟你開玩笑呢，我們不跟她計較。等過幾天，我們就把你的娃娃縫補好，再去看靈汐姐姐煉神戟，好不好？”
念念猶豫了片刻，看了看黑骷髏頭布偶，又看了看顧依然溫柔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小腦袋蹭了蹭顧依然的脖頸，小聲應道：“好……但是靈汐姐姐不能再罵我小蠢貨了，也不能再踩壞我的娃娃……”
“想得美！”靈汐立刻反駁，骷髏眼窩的紅光閃爍了幾下，卻又補充道，“不過嘛，只要你這小蠢貨乖乖聽話，不打擾老孃煉神戟，老孃就暫時不罵你，也不踩你那破娃娃。”
念念眨了眨溼漉漉的眸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手指輕輕碰了碰黑骷髏頭布偶的骷髏眼窩，小聲道：“好……我乖乖聽話……靈汐姐姐別罵我……”
此時，顧淵、瑤光等人也漸漸走近了桃林。李星雲看著石桌旁委屈巴巴的念念，又看了看微微晃動、散發著猩紅光芒的黑骷髏頭布偶，眼底滿是無奈的笑意；蘇月悅連忙走上前，從藥囊裡取出一顆瑩白的丹藥，遞給念念，柔聲道：“念念乖，吃了這顆丹藥，就不委屈了，我們明天就幫你縫補娃娃，給它裝飾上好看的東西。”
李星耀站在一旁，神色沉穩，目光掃過桃林四周，低聲道：“我已經在桃林外圍佈下了防禦結界，三天後煉神兵期間，不會有外人打擾。”
老方丈走到石桌旁，雙手合十，對著黑骷髏頭布偶微微躬身，語氣恭敬：“靈汐施主，老衲已備好三天後要帶的東西，絕不敢遲到，也絕不敢穿僧袍前來打擾施主煉神兵。”
“算你這老禿驢識相。”靈汐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卻並未再刁難，“記住了，三天後準時到場，好好看著老孃煉神戟，讓你看看，當年被你當成邪祟的老孃，到底有多大本事，也讓你好好反省反省，當年不該跟著靈瑤那蠢貨，封印老孃一億年！”
老方丈連忙頷首：“是，老衲謹記施主教誨。”
顧淵走到顧依然身邊，目光落在黑骷髏頭布偶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語氣沉穩而溫和：“靈汐，三天後的煉神兵材料，我已讓弟子們清點妥當，上古殞星神鐵、星殞之塵、鳳凰精血、龍鬚之翼四大主材料，還有深海寒玉髓、上古靈焰花等輔材，一應俱全，皆已安置在桃林西側的鍛器臺旁，你若有其他需要，隨時吩咐。”
“還算你有點用處。”靈汐的語氣依舊蠻橫，卻難掩心底的幾分篤定——有了這些材料，再加上神炎鍛造爐與段仙錘，她定然能煉出一柄配得上李星耀神王戰體的神戟，到時候，不僅能炫耀自己的鍛器本事，還能讓所有人都看看，她靈汐，絕非甚麼無用的邪祟。
骷髏眼窩的紅光微微黯淡了些，靈汐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疲憊，顯然是方才跟念念鬥嘴，又耗費了些許魂靈之力，“行了，老孃累了，要好好休憩，養足精神，三天後煉神戟。小蠢貨，不準再靠近殞神臺和靈瑤屍身！”
話音落下，黑骷髏頭布偶的紅光便漸漸收斂，徹底恢復了平靜，想來是靈汐又陷入了沉睡，只留下那隻冰冷的骷髏頭布偶，靜靜躺在石桌上，與念念懷裡那隻破損的粉布娃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