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瑤光的聲音帶著疲憊,淡藍神輝黯淡了不少,她已經耗盡大半本源神力護住靈瑤屍身,“再堅持片刻,就能借到本源戾氣!”
可就在此時,下方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隕星鎮的最後一道防禦結界被蕩魔老祖劈開了!
黑紅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鎮中心,李烈渾身是傷,鎮嶽劍的劍刃都崩了幾個缺口,他死死攔住蕩魔老祖,赤金龍紋黯淡無光:“顧淵親家,你們……一定要成功!”
蕩魔老祖狂笑不止,魔刃直指李烈心口:“受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星雲突然縱身躍起,誅神蕩魔劍的三色靈珠爆發出璀璨光芒,劍心催動到極致:“劍心合一——斬魔!”
銀白劍氣裹挾著三力,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直直劈向蕩魔老祖。蕩魔老祖猝不及防,被劍氣擦中肩頭,黑血噴湧而出,慘叫一聲後退數步。可這一擊也耗盡了李星雲的靈力,他從半空墜落,重重摔在地上,咳著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星雲!”顧依然目眥欲裂,心神大亂,靈瑤屍身內的融合瞬間停滯,無間淵內的主魂趁機嘶吼,戾氣再次暴漲,結界的裂痕越來越大。
戰場愈發慘烈,正派弟子傷亡過半,七大宗的宗主已有三人隕落,蘇月悅護著受傷的李星雲,後背被魔氣灼傷,疼得渾身顫抖,卻依舊死死擋在他身前。
李星耀的戰戟早已染滿鮮血,神王戰體的光芒越來越淡,他的眼前開始發黑,卻依舊憑著一股執念,將靠近隕神臺的魔修一一斬殺。
就在正派眾人快要支撐不住,蕩魔老祖即將衝破隕神臺外圍防禦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股遠比蕩魔老祖恐怖百倍的威壓,如同烏雲般籠罩了整個殞神臺。黑紅魔氣從虛空中瘋狂匯聚,形成一道巨大的魔影,半腐的身軀懸浮在半空,殘破的肋骨間黑血滴落,腥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隕神臺中央的靈瑤屍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笑意。
蕩魔老祖見狀,連忙跪倒在地,恭敬地叩首:“老祖!您來了!”
所有魔修都停下了攻擊,紛紛跪倒,魔氣在他們頭頂匯聚,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雲。
瑤光等人臉色劇變:“季滄海!”
季滄海的半腐身軀緩緩下降,腥紅的眸子掃過下方屍橫遍野的戰場,最後落在靈瑤屍身與無間淵的方向,語氣沙啞卻帶著無盡的貪婪:“一億年了……靈瑤,你的主魂,還有鎮嶽劍,終於要歸我了!”
隕神臺的戾氣漩渦還在瘋狂翻滾,季滄海那遮天蔽日的魔影剛一落地,便讓整個戰場的空氣都凝固成冰。
正派弟子們渾身劇顫,連握著靈兵的手都在發抖——那股源自億年殘魂的暴戾威壓,混著神靈境的蠻橫,竟讓瀕死的執念都險些潰散;蕩魔老祖等人則狂喜叩首,以為勝券在握,連魔氣都愈發囂張地翻湧。
可這份死寂與狂喜,只持續了一瞬。
顧淵周身的鎏金光芒驟然暴漲,星辰紋神袍獵獵作響,衣襬掃過隕星石上的戾氣紋路,那些浸了億年怨毒的黑紅痕跡,竟在他周身神輝的觸碰下,瞬間消融成細碎的光點。
他未曾轉身,甚至未曾抬眼多看季滄海一眼,只是緩緩抬手,指尖扣住星紋長槍的槍柄——那柄伴他兩億年、斬過魔帝、破過天道的神兵,瞬間嗡鳴震顫,槍身鎏金紋路如活過來般流轉,槍尖凝聚的神力,竟讓周遭的空間都泛起細密的褶皺,連無間淵翻湧的戾氣,都在這股威壓下,硬生生滯澀了半分。
“聒噪。”
低沉的二字,並非怒吼,卻帶著荒古戰神獨有的凜冽,像九天神雷碾過大地,震得整個殞神臺都微微震顫,結界外瘋狂衝撞的戾氣漩渦,瞬間潰散大半。
話音未落,顧淵手腕猛地一揚!
星紋長槍如一道鎏金閃電,掙脫他的掌心,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朝著季滄海的魔影射去。
槍尖劃破空氣的瞬間,竟撕裂了漫天魔氣,留下一道長長的、泛著金光的空間裂痕,沿途的黑紅魔氣被槍身神輝灼燒,發出“滋滋”的焦糊聲,化作縷縷青煙消散,連風都被這股力道裹挾,掀起漫天碎石與桃花殘瓣。
季滄海瞳孔驟縮,渾身的暴戾瞬間被極致的驚恐取代。他雖只剩半腐殘軀,卻也能清晰感受到這一槍的恐怖——
那不是神靈合一境的力量,是跨越蒼瀾境、近乎創世的荒古神威,是當年劈開天道、開啟神殞之戰時,讓三界諸神都俯首的威壓!他下意識凝聚全身魔氣,化作一層厚厚的魔盾,試圖抵擋,可那層能硬撼神靈合一境全力一擊的魔盾,在星紋長槍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薄紙。
“噗嗤——”
一聲脆響,鎏金槍尖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魔盾,再徑直刺穿季滄海的半腐身軀。
黑血混著破碎的魔氣,從槍尖與傷口的縫隙中狂湧而出,季滄海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被長槍裹挾著,如斷線的風箏般朝後倒飛而去。
“轟隆!轟隆!轟隆!”
沿途的千年古桃樹,被他倒飛的身軀撞得連根拔起,樹幹斷裂的巨響震耳欲聾,木屑與黑血飛濺,砸在地面形成一個個深坑。
足足倒飛了百里之地,季滄海的身軀才被星紋長槍狠狠釘在一顆千年古柏上——那棵需十餘人合抱的古柏,樹幹瞬間被槍尖與身軀砸得崩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至樹梢,枝葉簌簌墜落,而星紋長槍的槍尾,還在微微震顫,鎏金神輝順著槍身蔓延,將季滄海的殘軀死死鎖住,讓他連一絲魔氣都無法調動,半腐的手指徒勞地抓撓著槍身,卻只留下幾道無用的劃痕,連掙扎都顯得可笑。
整個戰場,瞬間死寂。
蕩魔老祖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臉上的猙獰與癲狂早已被極致的恐懼取代,連頭都不敢抬起,玄色魔袍被冷汗浸透,死死貼在身上。
那些方才還悍不畏死、瘋狂衝鋒的蕩魔宗魔修,此刻盡數僵在原地,魔氣瞬間滯澀,有的甚至嚇得癱倒在地,大小便失禁,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那一槍的威懾,太過恐怖,恐怖到讓他們明白,自己面對的,從來不是甚麼可以抗衡的對手,而是一尊能隨手將他們碾成齏粉的上古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