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話音剛落，目光已落在李星雲腰間——誅神蕩魔劍斜插在玄色腰封上，劍穗的魔龍筋還沾著點未乾的血痕，在風裡輕晃。他上前一步，指尖未碰劍鞘，那劍竟似有靈般自動彈出半寸，泛著銀輝的劍刃映出他沉肅的眉眼。
指腹裹著縷鎏金神力，輕輕搭在劍柄上，顧淵腕間微沉，便將劍從李星雲腰間抽出。神力順著劍脊緩緩注入，銀輝驟然暴漲，劍身上“蕩魔”二字竟化作細碎的光屑，在空中聚成道妖嬈身影——
那女子著身赤金鑲黑的狐尾紋紗裙，裙襬垂落時似有九尾虛影在光裡輕掃，青絲如瀑，僅用枚赤玉簪綰著半束，餘下的髮絲順著肩頭滑落，沾著點細碎的星子光。眉梢微挑，眼尾泛著天然的媚意，唇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連指尖輕抬時，都帶著種勾魂攝魄的柔，正是九尾天狐的始祖，劍靈明曦。
“嘶——”
除顧淵外，眾人皆下意識吸了口氣。李星雲抱著念念的手猛地一僵，連懷裡的小丫頭都忘了哼唧，睜著圓眼呆呆望著；顧依然剛要上前的腳步頓在原地，神女甲的星子紋都黯淡了幾分，眼底竟閃過絲不易察覺的失神；老方丈捻著佛珠的手微頓，白鬚輕輕顫動，佛光都跟著晃了晃；遠處的李星耀與蘇月悅更是駐足，蘇月悅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眼底滿是驚豔。
唯有顧淵面色如常，指尖仍按在劍身上，聲音沉得像澗底青石：“明曦，出來，吾問你一個問題。”
光屑散去，明曦的身影徹底凝在半空，赤金紗裙掃過桃瓣，竟似有若無地纏上顧淵的胳膊，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的絲：“阿淵喚我，怎還這般冷冰冰的？”話落，她才抬眼掃過眾人，眼尾的媚意更甚，卻在觸及瑤光時微微一滯。
“好啊你！”瑤光的聲音帶著嗔怒，快步上前一把揪住顧淵的耳朵，淡藍神輝裹著的指尖微微用力，“老孃還以為你早和這狐狸精斷乾淨了，合著把她的魂魄練成劍靈，藏在劍裡隨身帶？”
顧淵耳尖微紅，卻沒掙開，只是偏頭看她，語氣裡竟摻了點無奈：“當年她助我斬魔帝，魂體受損，若不封入劍中養著，早散了。”
“養著？”瑤光手上力道又加了幾分，眼底卻沒真怒，反倒帶著點打趣，“我看你是捨不得吧？”
明曦見狀，捂著唇低笑出聲，笑聲像風鈴撞在桃花上，脆生生勾人：“瑤光姐姐還是這般愛鬧，阿淵心裡只有你，我不過是柄劍的魂罷了。”說罷，她才轉向顧淵，眼底的媚意淡了些，多了分認真，“阿淵要問甚麼？”
“當時那臭小子被殺時，你何故不阻止？”顧淵抬劍指向李星雲，語氣裡帶著幾分威壓，銀輝劍刃映得李星雲臉色微白。
明曦聞言，眉梢立刻皺起，轉向李星雲時，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嗔怪，赤金紗裙往旁飄了飄，似是嫌他不爭氣：“阿淵，怎麼一見人家就兇巴巴的？當年我可是陪你踏過魔宮、斬過魔帝的，哪次讓你失望過？”
她頓了頓，指尖點向李星雲，語氣裡的嬌蠻藏不住：“至於這小子？哼！太沖動了！明明才九轉聖靈境一轉，連劍的三成力都沒摸到，偏要一上來就用‘蕩魔滅魂斬’那招最強的！”
“那招本就耗損極大，他倒好，為了耍帥裝逼，硬生生榨乾了靈力，”明曦越說越氣，九尾虛影在身後晃得更急，“後來靈瑤那邪祟徹底融合屍身，我想引他用劍裡的殘餘神力自保，可他靈力空了，連和我溝通的力氣都沒有，最後倒好，劍被邪祟奪走，我也被她的邪氣沾了——人家這乾淨了億萬年的魂體，都被他連累得不乾淨了呢！”
顧淵聞言，劍眉微挑，收回劍刃，銀輝緩緩斂去：“你一個靈魂，哪有甚麼乾淨不乾淨的？”
“那不一樣！”明曦跺了跺腳，赤金紗裙掃起幾片桃瓣，眼底的嗔怪還沒散，卻突然被身旁的動靜吸引——
顧依然不知何時走到李星雲身邊，伸手攥住他的胳膊，抬眼看向他時，眼底帶著點較真的氣，連聲音都繃得緊：“李星雲，誅神蕩魔劍和我，你選一個！”
李星雲愣在原地，懷裡的念念還在睡，他看看顧依然泛紅的眼，又看看顧淵手裡那柄泛著銀輝的劍，喉結滾了滾，竟不知如何作答。
而明曦望著顧依然，眼睛突然亮了——那是種見著珍寶般的驚豔，赤金身影如縷輕煙，瞬間飄到顧依然身前，指尖虛虛撥了撥不存在的碎髮，眼尾的媚意都快溢位來，聲音軟得能掐出水：“哎喲，這小姑娘生得好生俊俏，眉眼像浸了桃花露，面板白得像神界的雪玉，真是讓人慾罷不能～”
她湊得極近，呼吸間帶著點淡淡的狐香，竟伸手想去碰顧依然的臉頰，語氣裡滿是戲謔：“你我女貌配女貌，才是天生一對呀！你看，天邊的夕陽正落呢，粉粉的像你，金燦燦的像我，多配～”
顧依然猛地後退半步，攥著李星雲胳膊的手更緊了，臉頰泛著薄紅，又氣又窘：“你……你胡說甚麼！”
李星雲也回過神，將顧依然往身後護了護，望著明曦的眼神帶著警惕，卻又因她是顧淵舊識，不敢太過強硬，只能沉聲道：“劍靈前輩，請自重！”
明曦見狀，捂著唇笑得更歡，九尾虛影掃過李星雲，眼底的嫌棄藏都藏不住：“喲，這會兒倒硬氣了？早有這勁，當初也不至於被邪祟拿捏了。”說罷，她又轉向顧依然，眼波流轉，“小姑娘，別理他，跟我走呀，我帶你去看神界的醉仙果林，比這凡界的桃林好看百倍～”
顧淵看著鬧作一團的幾人，無奈地揉了揉被瑤光揪紅的耳朵，抬劍往半空一拋：“別鬧了，劍還你。”銀輝劍刃在空中轉了個圈，穩穩落回李星雲腰間，明曦的身影也化作光屑，重新融入劍中，只留道嬌俏的聲音在風裡飄：“小姑娘，我在劍裡等你呀～”
瑤光笑著鬆開手，伸手幫顧淵揉了揉耳尖，眼底滿是溫柔：“行了，別跟她一般見識，這狐狸天生就這樣。”
顧依然還在氣鼓鼓地瞪著那柄劍，李星雲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我選你，永遠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