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粉白的桃花瓣,輕輕落在蘇月悅的酒杯裡,漾開一圈淡粉的漣漪,像把春日的甜都揉進了酒裡。
她指尖纏著杯沿的流蘇,笑著碰了碰顧依然的手背——那觸感溫軟,帶著神族姑娘特有的細膩,眼尾的笑意滿是真心的歡喜,而非半分促狹:“星雲哥哥,你跟依然姐姐總這樣悄悄說體己話,可得給依然姐姐一個準信呀——甚麼時候定親呀?總不能讓她這麼好的姑娘,一直沒個甜滋滋的名分跟著你吧?”
這話落時,石桌旁的李星耀正低頭擺弄著酒罈上的繩結,指尖剛摸到粗糙的麻繩,卻猛地頓住——蘇月悅的聲音軟乎乎的,像浸了糖的蜜,他下意識抬頭,目光直直落在她側臉上。
春日的陽光灑在蘇月悅髮間,碎髮貼著臉頰,連耳尖都泛著淡粉,他看得有些發怔,手裡的繩結鬆了都沒察覺,耳朵悄悄紅透,像被桃花染了色。
石桌上的桃花瓣還在輕輕打轉,滿院的暖意似乎都慢了半拍。李星雲的耳尖先紅了,像被春日的暖陽曬透的櫻桃,原本環著顧依然腰的手,下意識地往她肩頭挪了挪——那裡正沾著片小小的桃花瓣,他指尖輕輕拂去,動作柔得怕碰碎了花瓣,也怕驚著身邊人。
他轉頭看向顧依然時,眼底的光軟得像浸了蜜的糖糕:“我想等我突破歸靈境再說。”指尖順勢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指節上淡淡的薄繭——那是當年闖隕神澗時,抓著岩石留下的痕跡,“你是上古神族的姑娘,為了我闖毒瘴瀰漫的隕神澗,連魂飛魄散的風險都敢賭,我怎麼能委屈你?定親儀式得熱熱鬧鬧的,至少要讓你知道,我李星雲不是靠著你渡來的血脈才敢站在你身邊,我能靠自己的力氣,給你一個安穩又體面的名分。”
顧依然被他掌心的溫度裹著,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撓過,忍不住往他肩頭靠了靠,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依賴的甜:“我不怕等,也不怕儀式簡不簡單,只要身邊是你就好。你後背的舊傷還沒全好,不用為了儀式急著修煉的。”
“那可不行。”李星雲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滿是桃花的淡香,“我經脈恢復得比預想中好,根基紮實,只要勤加修煉,突破歸靈境不難。我估摸著,最遲一個月就能成。”
他抬眼看向眾人,眼底滿是篤定的擔當,連聲音都亮了幾分:“到時候咱們就定在天元宗的桃花林裡,把演武場的紅燈籠都掛過來,一串串繞著桃樹枝,再請青雲宗的長老做見證,還要讓二長老釀最香的桃花酒——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好!好!”二長老最先拍著柺杖叫好,眼底的欣慰都快溢位來,還從懷裡掏了塊用油紙包著的糖糕,遞到顧依然手裡,“給依然丫頭墊墊肚子,定親宴還得等陣子呢!這是老夫今早剛做的,多放了芝麻,你嚐嚐合不合口味?”
顧依然接過糖糕,指尖觸到油紙的餘溫,心裡暖得發燙,連忙點頭:“謝謝二長老,您手藝真好。”
蘇宏也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滿是認可:“星雲這孩子,從小就實誠,不會讓姑娘家受委屈的。依然丫頭,你放心,定親的事要是缺人手,蘇家子弟隨你調遣。”
蘇月悅聽著父親的話,笑著端起酒壺,想給顧依然添點溫好的桃花酒。她手腕輕輕傾斜,淡粉的酒液順著壺嘴緩緩流入杯中,動作輕柔得像在擺弄易碎的瓷。
李星耀原本湊在一旁,正想開口說要幫忙佈置,目光卻順著她的動作落在她手上——蘇月悅的指尖纖細,握著酒壺的姿勢格外好看,他看得有些出神,連嘴邊的話都忘了說,只直勾勾盯著她,連蘇月悅遞酒杯給顧依然時,他的目光都沒移開,直到蘇月悅不經意抬頭看他,他才慌忙錯開視線,假裝去數石桌上的桃花瓣,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角。
“我我我!我來幫你們佈置桃花林!”李星耀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難掩一絲慌亂。
顧依然被他們的熱情裹著,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攥著李星雲的手更緊了些,小聲說:“你們真好,我都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傻姑娘,這有甚麼好說的。”李星雲捏了捏她的指尖,眼底滿是寵溺,“等我突破歸靈境,還帶你去隕神澗的寒潭邊——那裡有你當年找神塑草時留下的痕跡,我要在那裡跟你說,往後你的安危,都由我來守。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危險了。”
蘇宏這時拉了拉蘇月悅的衣袖,小聲跟她商量:“定親宴得請青雲宗的幾位長老,還有你那幾個要好的師姐,要不要再請蘇家的幾個族老?”蘇月悅點點頭,正想回話,卻瞥見李星耀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甚麼——仔細一看,竟是歪歪扭扭的紅燈籠,旁邊還畫了朵小小的桃花,顯然是在算要準備多少燈籠,可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她和父親身上,連畫錯了都沒察覺,樹枝在地上蹭出長長的痕。
蘇月悅忍不住笑了,輕輕喊了聲:“星耀哥,你算錯啦,剛才說要掛三十串燈籠,你都畫到五十串了。”李星耀猛地回神,低頭一看地上的畫,臉瞬間紅到耳根,慌忙用腳蹭掉痕跡,撓著頭嘿嘿笑:“我、我這不是想著多掛點更熱鬧嘛!”
蘇月悅看著他慌亂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端起酒杯,還特意給李星耀也添了點酒:“那可得麻煩星耀哥多費心了,到時候定親宴,我可要吃你烤的兔肉。”李星耀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放心!我肯定烤得香香的,比上次在瀑布邊烤的還好吃!”他說著,目光又忍不住落在蘇月悅臉上,見她笑著舉杯,連忙端起自己的酒杯,跟她輕輕碰了下,酒液入喉,甜得像含了糖。
蘇月悅又轉向顧依然,笑著說:“那我可就等著喝你們的定親酒了!要是星雲哥哥敢偷懶,我第一個不饒你——到時候我還要給依然姐姐做嫁妝,把我攢了好幾年的靈玉都給你。”
“放心!”李星雲也端起酒杯,眼底映著顧依然的笑,還有滿院的桃花,“絕不讓你們等久了!”
風又吹過庭院,桃花瓣紛紛揚揚落在眾人的酒杯裡、髮間,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花瓣,灑下細碎的光斑。二長老哼著當年的練劍調,指尖還在輕輕打著拍子;李星耀這次認真地數著燈籠數,卻還是會不自覺看向蘇月悅,見她跟顧依然說著話,嘴角也跟著彎起來;蘇宏看著女兒和李星耀的互動,眼底滿是瞭然的笑意;顧依然靠在李星雲身邊,指尖纏著他的袖口,偶爾看向李星耀和蘇月悅,也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