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甚麼呢?我要是想殺你們,還用的著親自過來?”季之鈺一邊說著,一邊偏過頭,他的視線穿過窗子,落到外面迎風搖曳的幾棵柳樹上。
自從他有記憶起,那該死的情緒失控就一直如影隨形,時常弄得他頭疼欲裂、痛不欲生。每到這個時候,殺人就是最好的發洩方式。
沈美嬌和他有同樣的毛病,只不過他們的進食方式不同。
顧巖雖然會為沈美嬌捕獵,但她總是要自己動手。
費力氣,效率低。
更何況,用餐時的那副醜陋姿態勢必會更深刻地暴露“本性”,他那本就破綻百出的偽裝不就更岌岌可危了?
所以,
他更傾向於用政治陰謀、權力施壓的方式間接殺人。
效率高,一死就是一大片。
效果好,作惡之後,他會舒服很多。
沈美嬌的這幾個朋友對他來說只是幾條微不足道的人命而已,心血來潮說殺就殺了,有必要親自露面嗎?
李姝兒噤若寒蟬。
李家雖然也算是財閥,但也只能是頂級權勢的陪襯。換句話說,李家在普通人眼裡風光無限,但實際上也只不過是給上面那些真正的大家族辦事的。
但也正是因為她的這份出身,讓她比侯靜靜、林清默更清醒地知曉遊戲規則的殘酷性——大人物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關注小人物。
他們現在的處境很糟糕。
空氣詭異的安靜。
季之鈺看了一眼安德烈,斟酌了一下用詞,禮貌開口,“不得不說……俄羅斯人做事真是有夠‘不拘小節’的,顧書言的屍體有問題,你們在結案的時候都不知道做一下DNA 比對的嗎?”
“顧書言?”安德烈皺眉重複了一遍。
“哈,”季之鈺輕笑了一聲,偏頭看向安德烈,“顧巖的親妹妹,從小一起長大的,你不覺得他們兄妹倆特別像?”
“……”
“特警擊斃的那個只是替身,真正的那個早就被顧巖偷偷‘喂’給沈美嬌了。”
“甚麼叫‘喂’給她了?”
“沈美嬌有嚴重的情緒障礙,需要定期向他人實施暴力才能緩解,顧巖一直在悄悄的縱容她,甚至主動尋找目標來滿足她的需求。”
安德烈冷著臉問道,“季先生,你到底想說甚麼?”
“你不信?”季之鈺挑挑眉,“那你回國後申請復案調查不就知道了?”
“胡說!嬌嬌和顧總才不會做這種事!”林清默攥著拳頭,眼淚奪眶而出,“我不准你汙衊他們!”
季之鈺掃了一眼沙發上坐著的幾個omega,淡淡道,“林清默,你才瞭解他們多少?”
林清默怒瞪著他,“我——”
季之鈺指尖點了點桌面,繼續道,“欺負你的那個王越,在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被沈美嬌打廢了,你知道他現在有多慘嗎?活死人一個,你懂嗎?”
林清默當然知道嬌嬌和顧總來歷不簡單,可他們對自己的好是真的,他們對朋友、同事的仗義也是真的。
所以知道了又如何?嬌嬌就是嬌嬌!
哪怕那些事情是真的又如何,一定是事出有因!他不會聽信陌生人的一面之詞,他要去聽嬌嬌親口來解釋。
季之鈺故作不在意的掃了一眼所有人的反應。在場的四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動搖。他們既沒有得知真相的震驚,也沒有被朋友欺騙的憤怒。
“我說的是真的。”他嘆了一口氣,無奈道,“還有顧巖,你們真的以為他是甚麼正人君子?”
說罷,他拿起手機迅速撥號,電話很快接通,他直接開啟了揚聲器。
“……”
“顧巖,我在邀請沈美嬌的朋友們做客。”
“……你到底想幹甚麼?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有意思嗎?”
“你才是更荒唐的那一個。最近殺人放火的壞事明明做了不少吧,竟然還有心情給朋友們準備“生日禮物”,但是給omega們送摩托是不是有點太不解風情了?就連我都知道,至少應該送一些珠寶或者包包才對。”
“有話直說。”
季之鈺冷笑一聲,緩緩開口,“一邊幹著謀朝篡位的勾當,一邊還要玩著幼稚的友情遊戲。怎麼甚麼好事都被你佔了,嗯?”
“……你是又犯病了嗎?”
“你最好祈禱我沒犯病,不然……這幾個AO都沒得活。”季之鈺語氣裡透著點惡作劇般的意味,他緩緩開口,“顧巖,Luna現在在你的車上吧?”
“……”
“把Luna給我,這四個人我直接放了,一換四,很划算吧。”
“做夢。”
撂下這句話,顧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季之鈺並不意外,目光帶著幾分得意,冷冷掃向在場的四人,語氣裡甚至透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see that?看到了沒?顧巖的真面目。你們連籌碼都算不上,虧你們還把他們夫妻倆當成朋友。”
恰在此時,門口的保鏢在對講機裡低聲說了幾句,然後走到季之鈺身邊附耳彙報。
“讓他進來。”季之鈺淡淡吩咐。
門開了,來人正是劉峰。
季之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裡有些意外,“劉公子,你竟然還活著……看來是顧巖保下了你。”
劉峰先是掃了一眼貴賓室裡的眾人,見大家都沒事,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徑自坐到了季之鈺對面,大大咧咧的說道,“季總,咱們好歹也算是久別重逢的舊交,哪有您這麼說話的?“還活著”算是甚麼時髦的問候方式?”
季之鈺擺弄著桌面的bjd娃娃,漫不經心的問,“顧巖派你來的?你還挺忠心,單刀赴會,不怕死嗎?”
不管劉峰帶了多少人、多少槍,這個VIP貴賓室,只有他有機會進去,自然是單刀赴會。
“季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如果你想玩這一套,我們奉陪到底——”
劉峰從皮夾克的口袋裡掏出手機,直接遞到了季之鈺面前,螢幕裡播放著一段影片。
咖啡廳裡,沈美嬌和徐易面對面坐著聊天,兩個人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意,氣氛看起來十分融洽。
季之鈺看清影片內容的一瞬間,心情複雜的無以復加。
顧巖這個alpha到底還有沒有底線?為達目的,他居然不惜利用自己的beta妻子去勾引別人的omega丈夫!
他的表情終於冷了下來,嗓音沉的嚇人,“你甚麼意思?”
“您是新婚,也不想魚死網破吧?”
“顧巖他不會——”
“顧大哥之前確實不會,但現在,他甚麼都做的出來。”劉峰坦然回道。
“……”
……
這五個人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從貴賓室裡走了出來。
侯靜靜的雙手插在毛呢大衣口袋裡,絲毫沒有劫後餘生的恐懼,反倒是滿臉好奇的問道,“劉峰,你跟那enigma到底說甚麼了?就這麼把我們給放了?”
“沒說啥,嚇唬嚇唬他。”劉峰痞笑著說道,“我們姓劉的,天生免疫一次鴻門宴,有我在,根本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