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出發去冰釣前的早晨。民宿的車庫前,氣氛有點微妙。
九個人坐兩輛車——一輛蘭德酷路澤,一輛福特單排坐皮卡。
“夠了,”關霽抱著手臂,眉頭蹙的死緊,終於忍不住開口,“一輛車一個備用胎還不夠?你當我們是去穿越無人區?”
顧巖把輪胎穩穩卡進後備箱角落,“冰釣點來回一百多公里,路上有段石子路。多帶一個,有備無患。”
“後備箱一共就這麼大,”關霽指了指後備箱,“這幾個釣具箱、保溫箱、摺疊桌椅、帳篷、柴油取暖裝置都快放不下了,回來的時候水箱要擺開,裡面還得裝魚。你再塞個輪胎,東西怎麼放?”
“可以調整。”顧巖言簡意賅。
“調整?”關霽氣笑了,“顧先生,你是不是有甚麼‘過度準備強迫症’?我們來阿拉斯加是度假,不是參加荒野求生。一個備用胎,加上每輛車都有的補胎工具,足夠了。你帶兩個,純屬浪費空間。”
顧巖絲毫沒有被冒犯的不悅,反而微笑著回道,“關小姐,我確實有那個甚麼……哦,‘過度準備強迫症’,辛苦您體諒一下。”
這反應讓關雯始料未及,她不著痕跡的噎了一下,隨後不甘示弱的陰陽怪氣道,“顧先生?你知道如何硬控一個古板的alpha四小時嘛?”
“不知道。”顧巖有些好奇的說,“怎麼做?”
她挑釁的看著他,“在一張紙板的正反面都寫上‘請看另一面!’”
沈美嬌從屋裡出來,正聽見這句。她眨眨眼,湊到韓書芷身邊小聲問,“這又幹哈呢?”
韓書芷無奈,“為個輪胎。”
兩個alpha對視著,氣氛有點尷尬。李姝兒小聲打圓場,“其實……多帶一個也行?魚少釣點就是了……”
顧巖一言不發,拉著沈美嬌上了皮卡。
他關上了車門才委屈巴巴的小聲抱怨道,“一輛皮卡,一輛SUV,儲存空間是夠的……我覺得關小姐就是對我有意見。”
“嘖!”沈美嬌剛想打火,越想越氣,不輕不重的砸了一下方向盤,轉身就要下車——
“唉!你做甚麼去?”顧巖連忙拉住她的胳膊。
“我下去收拾她一頓,總欺負我家老爺們,那能行嗎?!”
他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沈美嬌,我已經不生氣了……”
關霽也冷著臉上了另一輛SUV,“笑的人火大,小白臉。”
關雯看看姐姐,小聲說,“姐,其實人家也是好心……”
“閉嘴,上車。”
車隊出發了。
起初的路還好,平整的柏油路沿著山谷蜿蜒。但半小時後,路面變成了碎石和壓實的土路——民宿老闆說過,這是通往那個私密湖灣的唯一通道。
“這段路確實不太好走。”韓書芷看著窗外顛簸的景象,“怪不得老闆推薦我們開越野車。”
話音未落,後方傳來“噗”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顧巖便在對講機裡聽到了關霽的聲音,“車胎紮了。”
眾人下車檢視,關霽那輛SUV的左前胎癟了一大塊,胎側扎著一塊尖銳的燧石片。
“石子路的常見問題。”顧巖已經蹲下身檢查,“換備胎吧。”
關霽開啟後備箱,取出那個唯一的備用胎和工具。但當她試圖用千斤頂頂起車身時,發現地面是雪水化開的泥,千斤頂一受力就往下陷。
“需要墊板。”顧巖說著,走回自己車旁,從那個被關霽吐槽“過度準備”的工具箱裡取出兩塊厚重的塑膠墊板,還有一副防滑手套。
他走回來,把墊板墊在千斤頂下,然後接過關霽手裡的扳手,“我來吧。”
關霽退開半步,臉色不太好看。
顧巖的動作十分嫻熟,可一點也不像個養尊處優的“小白臉”,下千斤頂、擰鬆螺絲、卸下破胎、換上備用胎、對角線擰緊螺絲。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十五分鐘。
期間沒人說話。只有扳手擰動的“咔嗒”聲,和遠處松林的風聲。
換好胎,顧巖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好了。但這個備用胎是半尺寸的臨時胎,限速八十公里。不能開太快。”
關霽看著那枚換下來的、胎側被劃開一個大口子的破胎,嘴唇動了動。
怎麼會這麼倒黴?這才剛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備胎就用上了?
關雯連忙湊過來,聲音甜甜的向顧巖道謝。
顧巖微笑著禮貌回應,“不客氣。”
侯靜靜站在旁邊,手肘戳了一下劉峰,“你就這麼看著你老闆幹活?”
劉峰表情一變,他怕侯靜靜覺得他不懂人情世故,慌亂的解釋道,“不是的,是這活兒我真不會!”
收拾工具時,關霽站在旁邊,幫著顧巖把千斤頂和墊板擦乾淨收好,忽然說,“……我沒想到真會扎胎。”
“風險防控。”顧巖頭也不抬,“alpha應該做的。”
關霽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本想來緩和緩和關係,卻被這一句話頂的火氣直冒。
這傢伙居然諷刺她!
……
SUV的車內氛圍不錯,車裡放著輕快的鄉村音樂。韓書芷坐在副駕,正用手機查阿拉斯加鱈魚的食譜。林清默和侯靜靜在後座小聲討論著要不要拍個釣魚vlog。
一個半小時後,湖灣出現在視野裡。
冰面像一塊巨大的藍色寶石,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眾人忙碌著把皮卡上的帳篷和取暖裝置卸下,在冰面上忙碌起來。
萬事俱備,溫暖的帳篷裡,沈美嬌和顧巖守著一個冰窟窿開始釣魚。
她等了半天,水箱裡愣是空空如也。
最讓她受不了的是,隔壁帳篷正不住的傳來驚喜的尖叫聲。
“哇!又是一條!”
“回去可以做料理了!”
“太棒了!靜靜!你太棒了!運氣簡直絕了!”
顧巖看著她一邊嘟囔著“我就不信了……”,一邊又往窟窿裡丟了一團魚餌。
沒由來的,竟然莫名其妙的愧疚不已,試探的問道,“不然,你去隔壁試試?”
”不用!就在這釣!”
……
直到暮色漸濃,關霽看了一眼他們的水箱,強忍著笑,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呦~顧先生、沈小姐,空軍啊?說實話,就這魚群密度,空軍也挺不容易的……”
“嘿呦我!”沈美嬌擼起羽絨服袖子就要衝過去,卻硬生生被顧巖攔住了。
“你讓我揍一下,就一下!”她不甘心的盯著那欠揍的背影。
可關霽早就吹著口哨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