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韓書芷分頭後,沈美嬌獨自摸向遊輪酒吧。
酒吧區域的走廊更暗,只餘幾盞應急燈在牆角投下幽綠的光暈。
耳機裡傳來霍林壓低的嗓音,“嫂子,距離翡翠之星撞擊渃江三橋還剩十三分鐘。”
沈美嬌持槍前移,姿態利落標準——她做過軍旅片的武術指導,戰術動作自然專業的很。
她聲線平穩地回應:“希望書芷那邊順利。否則……我們都得死。”
“糟糕,”霍林忽然咂了下舌,“酒吧區域又增加了兩個敵方單位。四個人,壓力太大,必須改換路線。”
沈美嬌聞言,神色一凜,在腦內迅速權衡了一下。
十二分鐘,時間太緊迫,就是天大的風險也得拼一拼!
“不必,現在不是迂迴繞後的時候。”她的聲音又低又沉,與平日那陽光開朗的敞亮勁兒判若兩人,“把敵人的位置同步給我。”
“嫂子——”
她冷漠打斷,語調近乎命令,“配合我。”
……
沈美嬌悄無聲息貼至酒吧門邊,用槍管輕輕撥開一道縫隙,將已息屏的手機平放在地。
酒吧的天花板採用了整塊鏡面做裝潢,她貼牆蹲伏,藉手機屏和天花板的鏡面折射,將室內情形盡收眼底。
屋子裡面傳來絕望的哭喊聲和濃稠的資訊素——是個男性omega,他正被四個穿著戰術背心,全副武裝的覆面歹徒團團圍住。
“臨死前怎麼也得爽一把吧?!”
那男性omega的衣物被粗暴扯開,他跪爬著想逃,卻被一腳踹回原地:
“還想跑?”
門縫裡溢位的氣味更加刺鼻。
沈美嬌雖然無法判斷資訊素的AO屬性,但她一直是能聞出味道的,顧巖的薄荷,林清默的青橘,李姝兒的奶糖……
此刻,對於房間裡即將發生的事,她自然瞭然於心。
“嫂子,他們現在雖然沒有戒備,”霍林語速很快,憂心忡忡,“但是身上依然挎著槍呢,調整狀態反擊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沈美嬌沒吭聲,只將手機角度又調了調。
“這酒櫃裡都是甚麼酒?”她忽然問。
霍林聞言,愣了一瞬,但仍調整鏡頭細看,“伏特加,朗姆,威士忌,金酒……”
“酒精濃度高嗎?”
“高是高,但做爆炸物肯定是不行的,還是不要冒險了——”
“一會給我報點位昂,”沈美嬌懶得聽他廢話,直接打斷,開著玩笑警告道,“敢掉鏈子,我讓你們家主找你算賬。”
話音剛落,她左手猛地推開厚重的橡木門,身體矮身竄入的剎那,右手端著的衝鋒槍已然噴出火舌。
“砰!”
精準命中一人。
omega的尖叫與歹徒的咆哮同時炸開。
“敵襲——”
子彈如同暴風驟雨般朝沈美嬌的方向掃射過來。
開完那一槍後,她根本不去看結果,腰腹發力,一個前滾翻躲到了L型吧檯死角。
雖然她翻滾的速度極快,但還是中了一槍。
大理石吧檯被子彈掃得碎石飛濺,巨響從四面八方傳來,沈美嬌抹了一把肩膀的血跡,無語的暗罵了一聲,“我靠——”
吧檯太厚,成了完美的掩體,歹徒只能持槍小心繞後。
“嫂子,六點鐘方向一人,距離五米,八點鐘方向兩人,距離三米……”
“八點鐘方向,倆人是吧?!”
沈美嬌咬緊後槽牙,話音落下的瞬間,右腳猛地踹向身旁三米高的實木酒櫃——
木材斷裂的嘶響清晰刺耳。酒櫃沉重地呻吟一聲,在兩名歹徒驚愕的注視中,帶著櫃內數百瓶烈酒,朝他們轟然傾塌!
“躲開——!”
驚呼被酒櫃砸地的巨響與玻璃迸碎的嘩啦聲吞沒。木屑、碎玻璃、琥珀色酒液四濺紛揚。
沈美嬌眼神驟厲,朝混亂處連點兩槍。
火星濺入酒泊,火焰騰地竄起,瞬間吞噬人影。撕心裂肺的慘叫衝破煙霧,淒厲非常。
控制室裡,霍林不由自主坐直身子,背脊滲出冷汗。
螢幕上血腥殘暴的畫面直看的他頭皮發麻。
太兇殘了!
而且那實木酒櫃少說也得有個300斤,沈美嬌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已經完全脫離“人類”的範疇了吧。
等他回過神,沈美嬌已解決最後一名敵人,並朝兩個在火中掙扎的身影各補一槍。哀嚎戛然而止。
“啊——!!”
那男性omega捂著頭,滿臉淚痕,崩潰尖叫。他眼睜睜看著那道如殺神般的身影走近,恐懼瞬間攥緊心臟。
可下一秒,一件外套輕輕落在他身上。
煙霧報警器尖銳長鳴,消防噴頭灑下水幕。
那女性beta右肩早已被鮮血染透,可她略帶疲憊的聲音卻浸著一絲溫柔:“出門左轉,有個換衣間。去那裡藏著吧。”
一片混沌之中,男性omega癱坐在原地,呆愣愣的看著她。他死死攥住懷裡的衣服,心中暗潮湧動。
他無比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自這一刻開始,她的這張臉,自己這一輩子都忘不掉了。
“嫂子,距離撞擊還有不到十分鐘,你的傷……”
沈美嬌嘆了口氣,朝著通風管道走去,左手一發力直接把管道口的金屬柵欄扯掉,“傷沒事,希望時間還來的及。”
清默,別怕。
當我小弟,安全必須得到保障!
……
金屬通風管道狹窄逼仄,形成一個天然的法拉第籠,幾乎遮蔽了所有訊號,耳機裡霍林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沈美嬌的右肩被子彈洞穿了。
壞訊息是,失血速度很快,她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涼了;好訊息是,子彈貫穿而出,體內沒有留下碎片,至少不必額外挨一刀取彈。
順著通風管道爬了五分鐘,終於見到了光亮。
與此同時,耳機裡的雜音消退,霍林的聲音重新連線,“舞廳的探頭已被破壞,我將無法繼續提供任何有效資訊……距離撞擊還有六分鐘。”
沈美嬌屏住呼吸,透過管道口柵欄的縫隙向外望去。
一個鮮血淋漓的男人被捆在椅子上,周圍架著十幾臺手機——顯然,這裡就是直播現場。
那男人奄奄一息的看著直播鏡頭,一字一句說道,“我之所以參與了那場慘無人道的手術後仍能逍遙法外,是因為有人資助我,保護我。那個人的名字是——顧巖。”
聽到這兩個字,林清默的眼睛倏然瞪大。
顧巖?!
顧總!!
一定是巧合吧!這怎麼可能?
“該死——!!!”
王明月怒吼一聲,將手裡的裝置狠狠摔了出去。
直播訊號竟然被中斷了!
誰幹的?
隋遇安?
他有這個能力、有這個本事嗎?
不……一定還有別人。
他們曾經調查過,策劃釋放何之薇事件真相的幕後主使,是隋遇安和“顧巖”兩個人。
陳慕蘭當然知道顧巖的存在,卻從未重視過他,只以為他是隋遇安手下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嘍囉。
誰能想到,那會是暫時蟄伏、如今已經重新掌權的霍家家主呢?
恰在此時,一陣輕快可愛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林清默的電話鈴。
王明月先是一愣,隨即扯出一個近乎癲狂的苦笑。
“還有五分鐘……我們全都要上西天了。”她慢慢踱到林清默身前,伸手探入他的西褲口袋,掏出那枚仍在震動的手機,“小美人,這最後一通電話,我替你接吧。”
電話剛一接通,侯靜靜焦急的喊聲就衝了出來,“喂?林小默!你怎麼樣?還活著嗎?說話啊!”
“呦,好朋友?”王明月用手指抵住麥克風,另一隻手的槍口穩穩對準林清默的額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戲弄獵物般的殘忍,“林……小默,是吧?我們來玩個遊戲。一會兒,如果你的朋友叫了你的全名,我就殺了你。如果沒叫……我就放你一條生路。怎麼樣?”
“唔……”林清默掙扎了起來,眼底全是絕望。
看著他絕望的模樣,王明月糟糕透頂的心情終於舒緩了一絲。任務雖未竟全功,但至少成功了一半。反正都是要死,不如死前找點樂子……
她重新將手機貼回耳邊。
就在這一剎那,電話那頭傳來了侯靜靜因為極度恐慌而顫抖呼喊:
“林、清、默!”
“嘖,”王明月的眉頭驟然擰緊,槍口因惱怒而微微下壓,“你到底叫甚麼名字?臨死前還給人添堵!”
她的手指扣向扳機,林清默的呼吸停滯——
“砰——!!!”
槍聲從完全意料之外的方向炸響。
王明月額間綻開一點血紅,驚愕凝固在臉上,隨即向後仰倒。
沈美嬌沒有片刻停頓。敵在明,她在暗,佔盡先機。緊接著又是三聲精準短促的點射,房間內殘餘的威脅接連悶哼倒地。
下一秒,通風管道的金屬柵欄被一腳踹開。沈美嬌縱身躍下,落地時因傷勢踉蹌半步,卻立刻穩住身形。
她單手按著耳機,肩頭一片深紅浸透衣料:“我這邊處理乾淨了。現在,就看韓書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