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越灣大平層的會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城景,室內茶香嫋嫋。
女性enigma坐在茶椅上,顧巖正優雅的為她斟茶,他動作從容,眉宇間是從未有過的鬆弛,
“庭玉,請用。”
“多謝。”方庭玉頷首,執起茶盞輕抿。溫熱的茶湯入喉,她微蹙的眉頭舒展開,“好茶。”
方庭玉雖然是enigma,但氣質溫吞,說話也慢悠悠的,“霍巖,你深居簡出的有段時間了,是在忌憚季之鈺?我看倒也不必。那廝只是瘋、不是傻,事已至此,他不敢公然動你。”
顧巖在她對面落座,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竟低笑出聲,眼底漾開毫不掩飾的愉悅,“庭玉,你誤會了,我不是為了躲著他,實在是……新婚燕爾,無暇他顧。”
“新婚?”
方庭玉執盞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他竟在此時結婚?這絕非霍巖一貫謹慎的行事作風。
究竟是何等絕色的極品omega……
況且,“新婚燕爾,無暇他顧”,這話換別人來說倒也沒甚麼。可他是霍巖,那個說話永遠溫和有禮,處事永遠從容不迫的霍巖!
以他的修養和城府,絕對不至於將情緒外露到這種程度。他這是在分享喜悅?說的已經是相當露骨了。
竟然已經被極品omega的資訊素影響至此……好可怕。
方庭玉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就在暗自評估起來:那麼,他那一貫精密執行的理性是否還在起作用?他是否還是一個穩定可靠的盟友?
軟肋、衝動、不理智、不確定性……這些會降低他作為重要盟友的價值,提高他戰略誤判、佈局失誤的風險。
enigma的眼睛眯了起來,笑的得體,“恭喜,新婚快樂,人逢喜事精神爽,你變了不少。”
“謝謝。”顧巖眉眼舒展,姿態坦蕩,“我知道你在顧慮甚麼,我現在不如從前穩重了,是不是?”
“……”
方庭玉無奈的搖頭輕笑。
霍巖還挺有自知之明的,他何止是“不穩重”,這滿足、亢奮甚至略帶侵略性的狀態,簡直是變成了一個毛頭小子。
“標記行為會影響資訊素的穩定,增強alpha的攻擊性和領地意識,使其變得冒進、衝動。”enigma把茶盞放下,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語帶調侃,“霍巖,你這個樣子,簡直像是剛剛開葷……好歹在頂級名利場浸淫了這麼久,你真不至於純情到這種地步。”
“就這麼明顯?我似乎沒有。”
“好明顯,就連這次的輿論戰,也不像是出自你手,畢竟是險勝麼。你從前一向只做勝算超過八成的事……好好一個謀士,甚麼時候變成賭徒了?”
“賭徒?不是挺好的嘛,我於劣勢,若還像從前那般匠氣,怎麼絕處逢生?”顧巖聽出了她話裡的貶低和指責——暗示他被本能支配,失去了引以為傲的理性。但他渾不在意,“季之鈺出手太狠了,竟然直接刺殺了還在獄中的唐幼琳,這次若是還只顧著求穩勝,只怕……”
剩下的那半句話,顧巖沒說出來,但在場兩人心知肚明。
這次,若不是受了沈美嬌的啟發,採用游擊戰術,恐怕這會,他也是新婚燕爾——被季之鈺那畜生打到只吊著最後一口氣。
顧巖有預感,這次要是被抓回去,那該死的enigma一定不會像上次那樣有耐心,剩一口氣都是輕的,搞不好,他當晚就得死在床上!
“哦~”方庭玉意味深長的長嘆了一聲,她在顧巖身上看到了新的東西……他沒有墮落,似乎只是突破了某些思維的限制,如虎添翼,比之前更強了,真誠的讚歎,“這是得高人指點,返璞歸真了?難怪看著自信了許多,原來是從佈局者躍進到了實戰家。”
顧巖倒也沒矯情,坦蕩的認了。而且剛剛被滿足過,他的心情著實不錯,語帶笑意,“肇越那邊,不是缺臥底嘛?我親自去。”
“羊入虎口?季之鈺不敢動你,你卻自己送上門?”
“我不是羊,他也不是虎。我有頂尖戰術專家做靠山,有恃無恐。”
……
客房的臥室裡,瀰漫著濃郁的薄荷味。
顧巖說有個很重要的專案,他們要一起去出趟差,行程已經安排好了。不用去公司打卡上班,沈美嬌正百無聊賴的趴在床上玩著手機。
微信忽然閃出了一個紅點。
竟然是季之鈺。
她瞬間亢奮起來,坐起身,靠在床頭,沒有絲毫猶豫的好友驗證透過。
季之鈺:沈小姐,您好
美蕉:呦~這不內小畜生嘛,傷好了沒有?是不是腦淤血了?
季之鈺:沒有,但確實是腦震盪,頭暈的不行
美蕉:哎呀,這事辦的。是姐的毛病!你這腦殼邦硬,再給我一次機會,下次準一步到位!
季之鈺:不敢有下次,會死的
美蕉:沒事啊,老弟,放輕鬆!很快的,一點都不疼
季之鈺:沈小姐,我真誠的欣賞你,很有人格魅力,很幽默
美蕉:小畜生,大清早的,你快給我說吐了,有屁快放成嗎?你噁心人算怎麼回事!
美蕉:(熊貓臉嘔吐表情包)
厚重的深灰色窗簾把窗外的晨曦擋的一乾二淨,季之鈺坐在臥室的沙發上,看著手機螢幕裡傳來的訊息,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可愛,想養著玩。
顧巖的品味真不錯,這瘋狗有性格,對自己的胃口。既然她對那alpha忠心耿耿……那就當個附屬品一塊嫁過來吧,反正她是殘缺的,既沒有資訊素,又沒有……
對著她,他連“吃醋”的本能都難以被激發。畢竟,被轉化成omega後,兩人之間很難再發生甚麼。
更何況……她的力量不在自己之下,發洩較量起來更有趣。這樣就再也不用擔心一不小心失控,又把顧巖弄傷了。
馴服她,該是多麼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季之鈺思緒飄遠,但很快又拉了回來,雖然迫於壓力,暫時不能動顧巖,但既然已經掌握了他的行蹤,他的一舉一動,自然也都在自己的監視之下。
季之鈺:你們結婚了
美蕉:結了,如何呢?又能怎!
季之鈺:不如何,新婚快樂
沈美嬌嘖了一聲,從床上跳了下來,繞著屋子走了一圈。她就納了悶了,這個逼到底要幹啥!
美蕉:你就是來說這個的?
美蕉:你有病吧,我們熟嗎?
季之鈺:以後就熟了
美蕉:把你剁碎,塞烤箱裡,烤熟
看到螢幕裡那衝擊感極強的資訊,季之鈺眉峰一挑,唇邊笑意更濃。
他幾乎能想象到這beta女人炸毛的樣子——顧巖,你的伴侶,她的情緒被我干擾了,你作何感想?
enigma指尖碰了碰嘴唇,想出了一個壞點子。
季之鈺:【圖片.JPG】
季之鈺:【圖片.JPG】
沈美嬌看到那兩張圖片後瞳孔驟縮,渾身血液瞬間沸騰,殺氣幾乎化為實質。
美蕉:找死
季之鈺:沒關係,他是頂級alpha,恢復的特別快
季之鈺:你我不是同類嗎?我就不信你沒這樣玩過
季之鈺見識過沈美嬌暴力處決的模樣,一般人就算是有膽量下手,也不該是她那種狀態。
恐懼同類相殘是刻在人類基因深處的底層程式碼。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都該對“殺人”這件事感到痛苦。
但這位沈小姐不一樣,她明明沒有被腎上腺素完全掌控,她是理智的,邏輯清晰,尚且能說出:這機會千載難逢,再想殺他就難了。
可她的表情是怎樣的?
愉悅、享受、天真、放鬆、痛快……
他無比確信:她絕對是自己的同類,天生渴望暴力——剋制需要意志力,失控才是常態。
季之鈺慵懶的躺在沙發上,期待著螢幕對面的迴音,可手機卻遲遲沒有響動。
此刻,他有些失落。
說實話,他一直很孤獨,因為他的行為模式一直無法被正常世界接納。他明明就是在按照邏輯做事,可所有人都認為他是“瘋子”,一味的恐懼他、討好他。
只有顧巖不一樣……從前他是例外,可後來他竟然也變了。想到這,季之鈺失笑出聲,
“離開我,你又尋找了一個我的同類。果然,你就是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