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道陌生身影的一剎那,沈美嬌第一次無比明確的、聞到了“同類”的味道。眼前這個衣冠楚楚、舉手投足間矜貴優雅的男人,本質上竟然跟自己一樣——天然嚮往著血腥和暴力,追求力量和征服。
他看向哥哥時,眼神偏執到近乎瘋狂……裹挾著強烈的征服欲、佔有慾和破壞慾。
原來這就是那位明明與她素未謀面卻“神交”已久的“同類”,那個把哥哥的靈魂撕扯的破爛不堪的、另一隻野獸!
沈美嬌快步朝著暴風眼走去,心裡憤恨的想著:
真是大膽,對他做了那種事,竟然還敢大搖大擺的侵入我的領地……
好啊,那我們就來痛痛快快的撕咬一番吧!
腎上腺素瞬間充斥血管,沈美嬌冷靜的出奇,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接下來的場面絕對血腥,自己很有可能會受致命傷,必須先把哥哥哄上樓。
季之鈺開始喋喋不休的冷嘲熱諷,可聽在沈美嬌的耳裡,那些淬了冰的惡毒言語全成了毫無意義的雜音。
她的大腦一分為二,一半正在打量著對手,興奮的渴望著一場鮮血四濺的復仇廝殺;另一半則是她被馴化的、屬於人的那部分,防禦似的開啟了社交本能:
她擋在了顧巖身前,臉上掛著笑,“咋的?我巖哥朋友?那太好了,整好我買菜了。上樓!我給你們炒倆硬菜。”
直到那畜生妄圖觸碰顧巖,她才剋制的出手阻止。
“你看你這人,我哥有潔癖,不樂樣人碰。”
“是麼?那你問問他,他哪裡我沒碰過。”
enigma的資訊素猛然壓了過來,顧巖平時轉的極快的思維彷彿被瞬間塞住,他被壓制的太狠了,生理性的恐懼讓他無法思考。他引以為傲的腦子成了擺設,那具沒用的軀殼只剩下令人作嘔的、瑟瑟發抖的本能。
沈美嬌瞳孔猛然一縮,殺意幾乎要控制不住,他究竟對哥哥做了甚麼!
好想現在就殺了他……可是不行!
她能當著哥哥的面實施暴力,但絕不能當著他的面進行處決!殺人是紅線,他從不允許,必須讓他離開……
“哥,你咋啦?快上樓暖和暖和吧,臉色兒都不好了。”
她焦急的靠近,用懷抱包裹住他冰冷的身體,試圖用體溫喚醒他,把他從恐懼中拉出來。
可某人卻偏要在這個時候看不出眉眼高低的刺激他——
“顧巖,她只是個beta,滿足不了你。”季之鈺無法忍受自己的人被區區一個beta靠近觸碰,眉心擰起,冷嗤一聲,“不會~你找了個beta,還是在下面的那個吧。”
顧巖睜大雙眼,心底猛地一縮!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一件事——季之鈺已經發現了自己對沈美嬌的特殊,怎麼辦?他到底該怎麼辦!
alpha此刻的無助與恐懼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美嬌的“人性”潰不成軍。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真正掙脫枷鎖的兇獸。
啊~真是煩死了!
鑽石那玩意硬度雖然高,可韌性卻很低。指虎上面的鑽居然用了一次就裂了!哥哥不得不把它送去維護修理……
這還怎麼一拳打穿他的顱骨!好委屈!不甘心!
可身體的本能比腦子裡的情緒來的要快!回肘擊中太陽穴,旋身穩住重心,上勾拳奔著下巴狠狠衝了過去。
一般人,會腦淤血。練過抗擊打的,會腦震盪。
可他竟然甚麼事都沒有!
“麼的,這就是enigma嗎?確實抗揍昂。”
……
拳腳交鋒數個回合,季之鈺的情緒越來越沉。
這女人戳眼、擊喉,奔著太陽穴下重手……即使是他這種見過無數大場面的人,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有如實質的殺氣。
beta的動作疾風驟雨,但作為enigma,無論是防禦力還是耐力,都遠在她之上。
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力竭……
就在他應對的越來越得心應手之時,腦袋上竟然猝不及防迎來一記重擊!
視野一偏,他看到了一道灰藍色的反光。
……這裡是她家樓下,是她的領地,她的主場!任何不受歡迎的侵入者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季之鈺額頭上鮮血湧出,直接影響了他的視線,從血紅的視野中,他看到了beta那張佈滿猙獰戾氣的臉,她正提著鋼管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enigma這個時候竟然還有閒情逸致去想:鋼管?奇怪,她甚麼時候拿的鋼管?
沒有人知道,比起赤手空拳,沈美嬌其實更擅長械鬥。
此刻,她顛了顛手裡的傢伙,歪著頭打量著他,像是在打量死物。
“小畜生,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陰惻惻的女音,與剛才同顧巖說話時的溫和截然不同,“我哄著他上樓,只是不想當著他的面處決你,讓你多活了一會……給你臉了?”
“……”季之鈺抹了一把血漬,勉強維持視線。
“你也知道自己來這不光彩,是麼?沒帶保鏢,沒帶槍?”說著,沈美嬌已經走到了跟前,一腳重重的踹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人踢到了一樓住戶加蓋的倉庫裡……這樣至少能阻擋一部分視線,不會嚇到他。
“沒想到吧,陰溝裡翻船了,我是來收你的。”
鋼管高高舉起,被她掄出了音爆!
沈美嬌表情愉悅而享受——
哈,某人的腦袋要開花了。
審判之刃即將落下,千鈞一髮。
“不要!沈美嬌!”
顧巖死死抱住了她。
她的身體一僵,瞬間不敢動彈,她現在處於極度興奮狀態,一不小心就會誤傷他。
看到顧巖,季之鈺瞬間得意起來,“你來救我了!”
被這句話刺激到,她渾身的肌肉都在發抖,牙齒磨的咯咯作響,“放手!”
“清醒過來,一旦現在殺了季之鈺,我們的一切就全毀了!”
“甚麼清醒過來?我很清醒!我沒發病,我沒有!”沈美嬌維持著冷靜,試圖跟顧巖講道理,“這機會千載難逢啊,難得他沒有防備!下次他會帶齊了保鏢和人手,再想殺他就難了!”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嘛!”
“我知道,管他有錢有勢,生死麵前人人平等,季家的人再厲害,還能改閻王爺的生死簿?”沈美嬌已經剋制不住了,她推著顧巖的力氣越來越大。“我爛命一條,換他賺翻了!”
她已經徹底失控,無論如何也要讓眼前這個、把顧巖的靈魂撕扯的破爛不堪的畜牲徹底消失。
一個回肘過去,顧巖差點被打斷鼻骨,幸好他擺頭驚險躲過,顴骨上瞬間紅了一大片。
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他心裡無比清楚,沈美嬌能被他控制住完全是怕他受傷……若是她決心反抗,他絕對扛不住第二下!